华娱:这个明星不讲规矩: 番外5,孟子怡篇,流媒体女王
2023年3月,娱乐圈的大地震来了。
万达集团宣布出售万达电影。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万达电影是什么?
中国院线市场的绝对龙头,连续17年票房市场份额全国第一,拥有超过700...
九月的西安,秋意渐浓,渭河南岸的江野国际短剧影视城却热得像一口沸腾的铁锅。
凌晨四点十七分,B7号摄影棚外的LED灯牌还亮着幽蓝的光——《长安夜未央》第43场补拍,杀青倒计时第三天。棚内冷气开到十六度,可导演助理小杨后颈的汗还是顺着脊椎往下淌,在黑色T恤上洇出指甲盖大的深色圆斑。他蹲在监视器旁,一手捏着半凉的肉夹馍,一手攥着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林导!群演组说三号门岗的保安大哥刚送完夜班儿子上学,现在正往这边赶,十分钟后到位——他说他演过《大秦帝国》的甲士,能扛盾!”
林建军没抬头,正用放大镜看回放里一个宫女转身时袖口翻折的角度。他三十出头,北电导演系09届,去年还在横店给某S级古装剧当B组副导,片酬按日结,连盒饭都要自己抢。三个月前他被江野亲自打电话叫来西安,只问一句:“敢不敢用七天时间,把《长恨歌》改写成竖屏版《马嵬坡夜雨》?不许出现‘朕’字,主角是那个给贵妃递酒的浣衣婢。”他当场签了三年合约,底薪加分成,另配一套影视城旁的精装公寓。
此刻他放下放大镜,终于开口:“让她袖口多翻一道褶。不是为了好看——雨水顺着那道褶流进手腕,她才会下意识缩手,手指碰到腰间玉佩。那块玉,是我们埋的伏笔。”
小杨愣住:“可剧本里没写玉佩啊……”
“所以才要现在埋。”林建军站起身,指腹蹭过监视器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观众记不住台词,但会记住一只颤抖的手、一滴没落下来的雨、一块硌着皮肉的玉。短剧不是删减电影,是把电影的血管、神经、毛细孔全拆开来,一根根接进手机屏幕里。”
话音未落,棚外传来一阵骚动。穿灰布工装的白鹭被人搀着快步进来,肚皮高高隆起,像揣着一轮沉甸甸的满月。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拎着便携胎心监护仪。
“白总!”林建军猛地摘下棒球帽,手足无措地搓着帽檐,“这都几点了您还来……”
“六点场次我得盯。”白鹭声音发虚,却坚持走到监视器前,目光扫过演员表,“李曼演浣衣婢?她之前在《山海情》里演过水花吧?”
“对,我们特意选的。水花能扛着箱子走七十里路,浣衣婢就得让贵妃的泪砸在她手背上不眨眼。”
白鹭点点头,忽然抬手按住小腹,眉头微蹙。医生立刻上前,打开监护仪,屏幕上跳出规律跳动的绿色波纹。她侧过脸,对林建军笑了一下,嘴角带着产前激素催生的倦意,却亮得惊人:“你记得王睿老师那篇微博吗?”
林建军喉结动了动:“别替年轻人选择体面。”
“对。”白鹭轻轻呼出一口气,监护仪里的心跳声陡然清晰,“可体面不是等来的。是我们一帧一帧,拿命抠出来的。”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此时B7棚外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不是汽车,是改装过的老式自行车铃铛——清脆、急促、带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国营商场广播的质感。二十多个穿靛蓝工装裤的年轻人骑着车冲进院坝,车筐里全是刚出锅的甑糕、油茶麻花、糖蒜辣子。领头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姑娘,胳膊上还沾着面粉,跳下车就把保温桶塞进林建军怀里:“林导!咱陕西人拍长安,不能饿着肚子念诗!白总说今天杀青宴改明早,先垫肚子!”
林建军掀开桶盖,热腾腾的雾气扑上来,裹着黄米、红枣、核桃的甜香。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咖啡渍和粉笔灰的帆布鞋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横店,他蜷在出租屋暖气片旁改剧本,房东敲门收租,他翻遍三个钱包凑不够八百块,最后用两本《中国电影美学》换了房东媳妇儿一碗酸汤饺子。
那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不会为一碗甑糕红眼眶。
影视城东区,A12录音棚。
戴英戴着降噪耳机,正在给一部职场逆袭剧做ADR补录。演员是个刚毕业的中戏女生,台词功底扎实,可一到“滚出我的办公室”这句就卡壳——她咬字太准,像在朗诵《新闻联播》。戴英摘下耳机,从包里掏出个旧搪瓷缸,里面泡着枸杞菊花茶。她拧开盖子,热气氤氲中说:“你见过真正被老板骂哭的人怎么说话吗?不是提高音量,是嗓子发紧,最后一个字劈叉。你妈打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女生怔住,眼泪突然掉下来,可声音却稳了:“滚……出……我……的……办……公……室……”
戴英立刻按下录音键。三秒后,她喊停,把搪瓷缸推过去:“喝口热的。下次录音前,去楼下保安亭坐十分钟。听他们骂人——那才是生活的声音。”
她起身拉开窗帘。窗外是影视城全景:十七座标准化摄影棚呈北斗七星状排列,中间是贯穿南北的“长安街”实景街区,青砖灰瓦,灯笼高悬;东侧是AI剪辑中心,三十二台服务器昼夜运转,自动生成分镜脚本与情绪曲线;西侧是“新锐导演训练营”,一百二十八名应届毕业生正围着一块电子沙盘,争论如何用三分钟讲清汉代户籍制度变革——他们的作业,是明天就要上线的系列短剧《简牍春秋》第一集。
戴英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胡智风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北电老校区银杏大道,金叶铺地,他站在一棵百年银杏下,背后是电影学院石碑。配文:“昨夜重看《小城之春》,发现费穆先生拍废墟,从来不用仰角。因为废墟本身就有尊严。”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下午两点,影视城中央广场。
江野站在临时搭起的钢架台上,面前是三百二十七名刚结束岗前培训的新人。他们中有退伍军人、有乡村教师、有因疫情倒闭的婚庆公司策划、有自学剪辑三年的聋哑女孩。所有人胸前都别着一枚铜质徽章,正面刻着“江野影视”,背面是一行小字:“开机即开工,收工即归家”。
江野没拿稿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腕上还戴着块磕碰出划痕的国产机械表。
“有人问我,短剧是不是把电影弄脏了?”他声音不高,却让广场上所有风声都静了下去,“我告诉你们,电影刚诞生的时候,卢米埃尔兄弟在巴黎咖啡馆放《火车进站》,观众吓得趴桌子底下——他们不是怕电影,是怕真实扑到脸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你们现在拍的每一帧,都在干同一件事:把真实,狠狠砸进观众的眼睛里。”
“有人说短剧节奏快?对,因为外卖小哥等不了三分钟,护士交班前只有九十秒,建筑工人蹲在钢筋上刷手机,手机没电前必须看完结局。”
“有人说短剧价值观浅?可当一个单亲妈妈在评论区写下‘原来我摔碎的碗也能拼成星星’,当一个高考落榜生留言‘男主复读三次才考上警校,那我再考一年’——这些字,比所有影评都重。”
他抬起左手,露出腕上那块旧表:“这块表,是我爸留给我的。他干了一辈子电影洗印,厂子倒闭那天,他把最后一卷胶片冲洗出来,挂在家门口晾着。风吹起来,像一面银色的旗。”
台下有人吸了吸鼻子。
江野笑了笑:“现在,我把这面旗,交给你们。”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抛向空中。阳光刺破云层,钥匙在最高点折射出一道雪亮弧光,直直坠入台下人群。没人去抢,所有人都仰着头,看那道光如何切割空气,如何坠落,如何被一双布满茧子的手稳稳接住——那是上午刚在B7棚演完浣衣婢的李曼。
她举起钥匙,金属表面映出三百二十七张年轻的面孔。
同一时刻,东京涩谷十字路口。
一个日本高中生停下脚步,手机弹出推送:《梅花香自苦寒来》日语配音版今日上线。他点开,画面里苏吉娅·哈桑缝扣子的手特写,针尖挑起一线金线——那是印尼制衣厂常见的金丝线,此刻在东京地铁站顶棚灯光下,竟泛出和浅草寺雷门铜铃同款的暖金色。
他没点播放,而是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手机屏幕里的苏吉娅,拍下一张自拍。照片里,少年左耳戴着樱花耳钉,右耳垂上贴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创可贴。
北京,北电会议室。
胡智风推开窗。楼下银杏叶飘进来,落在《2020届毕业生就业质量报告》摊开的页面上。报告末尾新增一行加粗小字:“截至9月23日,我校参与江野国际短剧影视城项目学生累计达483人,其中导演系137人、表演学院152人、摄影系98人、美术系63人、声音学院33人。平均月薪12800元,高于行业同期均值37.6%,留存率91.2%。”
窗外,一只灰喜鹊掠过银杏枝头,翅膀扇动时抖落几片金叶。胡智风伸手接住一片,叶脉清晰如掌纹。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拿摄像机拍同学,胶片过期了,显影后全是雪花点。可那个被拍的同学至今珍藏着那盘带子,说:“胡老师,你看雪花里,咱们像不像在发光?”
他合上报告,拿起桌角那部老式胶片摄影机。机身漆皮斑驳,取景器蒙着薄薄一层雾。他没擦,只是轻轻旋开镜头盖,对准窗外——那里,银杏树影婆娑,光影明明灭灭,像一卷永不完结的胶片,在风里,在光里,在无数双年轻而执拗的眼睛里,持续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