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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我真不想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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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我真不想当老师: 第104章 新三年、旧三年

    天黑之前,唐莺和郭笺梅便返回了北大。刘振云执意要送她们,还婉拒了其他同学同行。

    他的那点小心思,如司马昭之心。

    同样,郭笺梅的态度也昭然若揭。

    如若不是看在老乡的份上,估计郭笺梅早就不耐烦了。

    就算如此,刘振云也孜孜不倦地想方设法吸引郭笺梅注意,并且乐在其中。

    陈凌晚上没睡主卧,而是跟余文、张政挤在东厢房。

    主卧的罗汉床固然宽敞,但陈凌总有点莫名得慌。

    他准备等以后在买套好点的院子,把这张床搬过去,然后再搬回主卧。

    黑暗中,余文开始抱怨北大的生活。

    说课业远比想象中繁重,早知如此不如留在上海。

    张政就提醒他别总是想着玩,上次考试,寝室六人就你拖后腿。

    还说你继续这样对不起觉,对不起国家的栽培。

    我们是新时代大学生,要努力学习,将来为国家做贡献。

    陈凌翻了个身,酝酿着睡意。

    老五张政的觉悟是313最高的,以前还只是体现在学习上,自从被选为学习委员后,就彻底地不做人了。

    余文也不爱听这些大道理,翻过身去。

    天蒙蒙亮,陈凌便被生物钟唤醒。

    随即叫起其他人。

    都要赶着去上早操,众人匆匆用盐水漱了口,就着井水抹了把脸,便踏上自行车赶往学校。

    事情的开头往往就是如此,陈凌买房的目的很单纯。

    一是为投资,二就是有个私人空间,周末可以在这儿,看看书,写写东西。

    313的室友们觉得这儿清静,适合学习,于是周末常聚在此。

    刘震云自然不用说,除非有事,基本也都待在这儿。

    偶尔唐莺和郭笺梅也会来此,不过她俩是真来打牙祭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中文系开始流传,说陈凌在外面搞了个专门的写作交流会。

    于是文学社社长张幼华、副社长陈建功在周末时,前来拜访。

    这件事被中文系领导知晓了,还派人来了趟,发现只是单纯的学习与学术讨论,就没再关注。

    陈凌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然后,就是《人民日报》的记者过来找他做专访。

    《高山下的花环》单行印刷破了五百万册,成了名副其实的现象级作品。

    之前碍于北大阻拦,现在陈凌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自然是登门采访。

    秋雨渐沥,陈凌撑伞将记者送至胡同口。

    回到院里,他把伞搁在门口石墩上,朝里面正在收拾茶具的杜明说道:

    “老杜,先放着吧,一会儿我自己来。”

    “就顺手的事。”杜明洗好茶杯,又拎着热水壶去了东厢房,给里面北大读书的这群高材生们添了些茶水。

    然后才折返回来。

    本来他是准备去厨房的,却被陈凌叫住:

    “老杜,过来歇会,别忙活了,晚上我们回学校吃。”

    杜明也没客气,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陪陈凌看雨。

    他挺感谢陈凌的,不只是这套院子的中介费让他缓了口气,还有自己妹妹每周末也能来这边。

    杜明知道,要不是看在陈凌的面子上,这群北大高材生不会抽出宝贵的时间帮妹妹辅导功课的。

    所以,即便是为了这个,他也要好好收着这套院子。

    陈凌抿了口茶,忽然问:“老杜,你们平时收来的旧货,一般都怎么处置?”

    杜明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却还是如实说道:“那要看是什么?像我们这种打鼓儿,跟那些蓝褂子没得比。他们都是废品厂的正式员工,按照国家规定都是直接到国营厂收废品的。”

    “我们只能拿些针头线脑、糖果零食,走街串巷跟街坊换点旧物。”

    这个年代对于废品有严格的把控,特别是那些工厂的废品,都是有登记的,每月定点定时上门回收。

    而杜明这些打鼓儿,更像是小货郎,摇着小鼓走街串巷的呟喝。

    “看样子这里面门道不少?”陈凌问道。

    “什么门道不门道,都是些别人用不上的破烂玩意儿。”杜明并不觉得这行当值得夸耀,接着道: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现在的人,一张纸不到烂的没法用都不会卖,其他东西更不用说。

    所以到我们手上的东西,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我们拿糖和针线换,中间赚点跑腿辛苦费。”

    说到这儿,杜明压低声音,凑过脸:“要是运气好,碰到旧年画、旧对联,那这一趟能抵好几天。不过这玩意儿比较烫手,不好处理,弄不好还要倒霉。”

    所谓“烫手”,是指这些旧物可能带有政治色彩。

    但偏偏,这些东西还有人在暗地里收。

    “只是旧年画,旧对联,没别的?”陈凌心里咯噔了下,不会这么巧吧,现在就有人在收古董?

    “哥,您不会是想要那些旧书吧?”杜明觉得自己差不多明白陈凌为什么要问这些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读书人嘛,谁不爱书。

    于是他便压低声道:“哥,您要是真想要,改天我帮你问问。

    陈凌在心里哭笑不得,不过也没反驳,便顺着杜明的话点头道:

    “那你帮我留意留意,对了,要是看见那些上了年份的瓶瓶罐罐,你也帮我收回来.....”

    说着,陈凌起身来到院子角落,指着地上的罐子说道:“就像那个,只要是年份的,越久越好,当然,破的不要。”

    “这不是唐莺姐用来腌菜的坛子吗?”杜明摸了摸后脑勺,有些难以理解。

    造孽啊.....陈凌蹲下身,将青花瓶子倾斜,指着瓶底说道:“看见这几个字没,认得吗?”

    “大明....宣德年....”杜明一怔,顿时灵光一闪:“哥,您要的是文物商店卖的古董吧,但这玩意儿是用来骗洋鬼子和冤大头的。”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陈凌懒得多说,转身回屋,掏出帆布包里的钱包,从里面数出十张大团圆。

    “你先用这些钱收,别舍不得,有多少要多少,不够再找我。”

    “都收....这种罐子?”

    “是瓶子一一算了,罐子也行。但就一点,只要是上了年份的,民国以后的一律不要。”

    “明白了,哥。”

    杜明没再继续问,很痛快的就把钱收了。

    陈凌就喜欢他这点,不废话,不盘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