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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都是为了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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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都是为了大汉!: 第724章 为了鲜卑!

    见到轲比能应允,刘邈微微一笑,显然放松了许多。

    “此外还有一件事,朕要与你商量。”

    听到“商量”两个字,轲比能顿时诚惶诚恐起来。

    “其实,朕这个人什么都好,但就是太过仁义,看不得人受...

    张飞的头颅撞进拓跋大人浓密胡须的刹那,雁门关上所有汉军将士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不是一瞬。

    是整整三息。

    风停了。箭矢悬在半空未落。连城下被重箭钉穿胸膛、尚在抽搐的鲜卑士卒,喉头涌出的血泡也僵在唇边。

    关羽正在劈向独孤大人的青龙偃月刀,刀锋离对方咽喉尚有三尺,手腕却骤然顿住。他眼角余光扫过右翼——那具无头躯干仍端坐于战马之上,双臂前伸,五指箕张,仿佛还攥着一柄早已脱手的丈八蛇矛;而胯下白马竟似通晓主人遗志,踏着血泥继续前冲,蹄声沉闷如鼓,震得瓮城砖缝里簌簌落下陈年灰土。

    “翼……德?”

    关羽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可这声轻唤,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死寂。

    “啊——!!!”

    一声撕裂云霄的怒吼自雁门关顶炸开!

    不是关羽。

    是刘备。

    他原本按剑立于女墙之后,青衫袍角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面色沉静如古井深潭。可当那颗沾着血珠与胡须碎屑的头颅被拓跋大人随手掷向空中,又被身后亲卫用长矛挑起高举示众时,刘备手中双股剑“铮”地一声自行出鞘三寸,剑尖嗡鸣不止,如龙吟虎啸!

    “竖子敢尔!!!”

    刘备一步踏碎脚下青砖,砖屑纷飞如雪。他身形暴起,竟不借绳索梯阶,直接纵身跃下三丈高墙!衣袂翻飞之间,左足在垛口石棱上轻轻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城下战场——

    “拦住他!!”轲比能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可晚了。

    刘备落地未稳,脚踝微拧,旋即腾空而起,右手反手拔出腰间双股剑之一,剑光如电,直刺拓跋咽喉!

    拓跋正欲挥刀格挡,忽觉眉心一凉。

    一缕血线自额间缓缓渗出。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铠甲赫然裂开一道细痕,自左肩斜贯至右腹,深可见骨。而那柄青钢剑,竟已没入其胸甲三分!

    “你……”

    拓跋喉头咯咯作响,想问“你怎么可能……”,话未出口,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在刘备素白锦袍之上,如雪地骤绽红梅。

    刘备面不改色,左手顺势抽出另一柄剑,双剑交击,铿然一声清越长鸣——

    “铛!!!”

    剑鸣未绝,他右腕猛震,剑锋陡然上挑!

    “噗嗤!”

    拓跋首级应声飞起,脖腔热血冲天而起,足足三尺有余,在惨淡日光下泼洒成一道凄艳弧线,最终“啪”地一声砸落在鲜卑军阵最前列那面绣着狼头的纛旗杆顶,双目圆睁,犹带惊愕。

    全场再度死寂。

    这一次,连风都不敢再吹。

    独孤大人肝胆俱裂,拨马便逃。可刚转身,耳畔忽闻破空之声——

    “咄!”

    一支羽箭自雁门西侧山脊疾射而至,箭镞寒光一闪,精准贯穿其后颈,将他钉死在马背之上,尸身随战马狂奔数十步方颓然坠地。

    赵云收弓,白衣猎猎,立于山崖之巅,眸光冷冽如霜。

    “杀——!!!”

    不知是谁率先吼出这一声,霎时间,雁门关上号角齐鸣,战鼓轰隆,金铁交击之声震彻山谷!左右两翼伏兵尽出,箭雨倾盆而下;瓮城内铁骑奔涌,如决堤洪流自暗道中咆哮而出;就连城头守卒亦纷纷弃弓持矛,顺着早已备好的滑索凌空跃下,直扑敌阵腹心!

    鲜卑军心彻底溃散。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眼前这帮人——

    一个跃下三丈高墙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的宗室;

    一个单骑断后、箭无虚发、百步穿杨的白马将军;

    一个身首分离犹自策马冲锋、令敌胆寒的万人敌;

    还有一个,红面长须、提刀默立、目光所及之处,鲜卑士卒无不双膝发软、握不住刀柄的绝世猛将……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戮。

    轲比能坐在马上,看着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铁甲如稻草般被碾倒、被切割、被吞噬,看着那些曾横扫漠北的勇士们哭嚎奔逃、互相践踏、甚至有人跪地抱头乞降……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哑,极冷。

    “好。”

    他摘下毡帽,露出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鬓角已被汗水浸透。他伸手抹去额上水汽,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是兴奋。

    “这才是大汉该有的样子。”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随即他猛地扬鞭,抽在坐骑臀部,战马吃痛长嘶,载着他掉头便走。

    “撤!全军撤回阴山!”

    “单于?!”身旁亲卫大惊,“我军尚有两万精锐未曾接战啊!”

    “接战?”轲比能回头望了一眼雁门关,那一道巍峨城墙此刻在他眼中,竟似化作一条盘踞苍穹的巨龙,鳞甲森然,吐纳风云。“你们真以为,方才那些,就是刘备的全部底牌?”

    他冷笑一声:“方才那支白马义从,用的是重箭。可重箭需强弓硬弩方能驱动,寻常骑兵拉不开。可你们看到没有——”

    他抬手指向赵云所在山崖:“他用的,是六石硬弓!而他身后,至少还有三百人,每人背上都背着三张弓!那是公孙瓒当年最核心的‘弓骑营’!若非刘邈亲自点头,谁敢把这种利器交给外姓将领?!”

    亲卫怔住。

    轲比能却已策马疾驰而去,声音随风飘来:“告诉各部首领——此战非败于兵弱,而败于器利、谋深、将勇、士精!回去后,立刻召集所有铁匠、木匠、皮匠,照着今日所见所闻,给我仿制!三年之内,我要让每个鲜卑儿郎都能拉开四石弓,每支千人队都配齐云梯、撞车、抛石机!十年之内……”

    他顿了顿,目光遥遥投向中原方向,一字一顿:

    “我要让鲜卑的铁蹄,踏过雁门,踏过太原,踏过洛阳,踏进未央宫!”

    雁门关下,厮杀渐歇。

    残阳如血,浸透整片战场。

    刘备站在拓跋尸身之前,俯身拾起那柄染血的弯刀。刀身粗粝,刃口崩缺数处,却依旧寒光凛冽。他用衣袖拭去刀上血迹,忽然抬头,望向远处轲比能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传令。”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敛阵亡将士遗体,以白布裹之,列于瓮城之内。明日辰时,开城焚香,祭奠英魂。”

    “喏!”左右亲兵齐声应诺。

    刘备转身,缓步走向张飞无头尸身所在之处。

    白马静立原地,垂首舔舐主人脖颈断口,温热的舌头一遍遍拂过焦黑皮肉,呜咽低鸣,声如婴啼。

    刘备蹲下身,解下自己腰间玄色绶带,郑重系在张飞尸身腰间。又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细细包裹住那颗犹带怒容的头颅,轻轻放回颈项之上,再以绶带缠绕固定。

    “翼德。”他低声道,“你我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日你先走一步,我替你守这雁门,守这大汉。待我班师回朝,定请天子赐你谥号‘桓’,配享武庙,永祀不绝。”

    说罢,他霍然起身,环视四周残肢断骸、尸横遍野,忽而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一场痛快厮杀!传我将令——今夜不设防,全军饱食,燃篝火,奏鼓乐!本王要与将士同饮,共祭忠魂!”

    话音未落,忽听身后瓮城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校尉踉跄奔来,盔歪甲裂,满脸血污,却激动得浑身发抖:“燕王殿下!张将军……张将军他……他还活着!!!”

    刘备猛然转身:“什么?!”

    “方才军医验看尸身,发现张将军脖颈断口……断口平滑如镜,且伤口边缘无瘀血、无撕裂、无灼伤痕迹!军医说……说这是被人用极快极利之刃,瞬间斩断,致其魂魄未散、气血未竭!只要及时接续,或可……或可重生!”

    刘备闻言,身形剧震,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一步抢出,直奔瓮城。

    只见张飞尸身已被抬入临时搭起的帐中,十余名军医围拢四周,正以金针刺穴、药酒敷创、鹿筋缝合……而当中一人,手持银镊,神情专注,竟是此前随军而来的老医者华佗!

    华佗见刘备进来,也不起身,只沉声道:“燕王勿忧。老朽观其脉象,虽微若游丝,却绵延不绝;观其面色,虽苍白如纸,却隐有血色流转。此乃‘假死封窍’之象,唯有意志坚毅、气血充盈之人方能维持。张将军……确是天下少有的奇人。”

    刘备喉头哽咽,良久方道:“先生所需,但凡雁门所有,尽皆奉上。”

    华佗点头,忽然自药箱底层取出一只漆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赤色丹丸,形如鸽卵,表面浮现金纹,隐隐散发异香。

    “此乃老朽三十年前偶得‘赤乌髓’所炼‘续命九转丹’,本为留待濒死帝王所用。今见张将军此状,不敢私藏,愿献于燕王。”

    刘备双手接过,郑重叩首:“先生大恩,刘备没齿难忘。”

    华佗摆手:“非我之功,实乃天意。若非张将军神勇无匹、震慑敌胆,若非燕王仁德服众、将士用命,此战焉能大捷?老朽不过顺天行事罢了。”

    此时帐外忽有军士飞报:“启禀燕王!斥候急报,代郡急信!鲜卑另一路兵马,由步度根率领,已于三日前攻破平城,正向广武逼来!距雁门不足二百里!”

    帐中诸人脸色骤变。

    刘备却神色不变,将丹丸小心纳入张飞口中,又亲自以温酒送服。待一切妥当,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出帐外。

    残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照亮他挺直的脊梁。

    他抬头望天,只见北天星斗初现,其中一颗格外明亮,熠熠生辉,宛若长庚。

    “步度根么……”他低声呢喃,嘴角微扬,“那就让他来吧。”

    “传令三军——”

    “今夜休整,明日辰时,全军披甲,列阵雁门之外!”

    “本王要亲自迎他!”

    “告诉他——”

    “雁门未破,张飞未死,关羽尚在,赵云犹存!”

    “大汉边关,寸土不让!”

    “朕,都是为了大汉!”

    风过雁门,旌旗猎猎,如龙吟,如虎啸,如千军万马踏破苍穹的怒吼,在并州群山之间久久回荡,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