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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逍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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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逍遥侯: 第1409章 老子就是喜欢触逆鳞!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偌大的广场之上,聚集着数千人,但是就在这么一瞬间,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陈国皇帝!

    竟然被人在皇宫之中给劫持了,终于一个被炸断了腿的陈国禁卫军惨叫出声,打破了这刹那的死寂。

    然后便满是惊呼之声,那些穿着崭新官袍而来的官员,此刻袍子上满是鲜血灰尘,就连他们休整好的胡子此刻也是凌乱不堪。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天雷降世,然后就是满地的残肢断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宫廷......

    鲁府后宅,烛火摇曳。

    那匹快马并未停于正门,而是自侧巷疾驰而入,马未停稳,骑者已翻身落地,靴底踩碎青砖缝里半寸厚的枯苔——是陈世身边最老的内侍总管周禄,左袖空荡,右手却攥着一卷明黄绸帛,指节泛白如铁。

    他一脚踹开鲁家祠堂虚掩的木门。

    祠堂内,鲁三爷正跪在祖宗牌位前焚香,听见动静未回头,只将手中三炷香稳稳插入香炉,青烟笔直如线:“周公公深夜闯我鲁家祠堂,不怕折寿?”

    周禄喘息未定,却将那卷明黄绸帛“啪”地拍在供桌上,压得香灰簌簌震落:“圣旨不跪,你鲁家当真想绝户?”

    鲁三爷终于转身。五十许人,灰发束得一丝不苟,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右颊一道旧疤自耳根蜿蜒至下颌,像被谁用钝刀硬生生刮开又愈合。他盯着那卷绸帛,良久,伸手去接——指尖将触未触时,忽又缩回。

    “陛下要修天音殿?”他问,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不止。”周禄从怀中掏出另一封密函,火漆印尚温,“还要召天下琴师入南都,设擂七日,郡主亲抚《九霄环佩》残谱,以琴证道。”

    鲁三爷闭目,喉结上下滚动三次,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极淡的血丝:“她……还肯弹琴?”

    周禄冷笑:“郡主说,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宁兮是谁,那就该记得她的琴声没断过。”

    鲁三爷忽然弯腰,拾起供桌下一只蒙尘的紫檀匣。匣盖掀开,里面没有琴,只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一张墨迹淋漓,题着《破阵引》三字,末尾小楷注:“昭哥手录,兮妹试谱,未竟。”

    他手指抚过那“未竟”二字,指甲边缘微微发颤。

    “三十七年了。”他喃喃道,“当年厉昭带着这张谱子来南都,求我鲁家‘千丝引’匠法重制琴弦——说要给兮儿造一把能劈开风雪、斩断枷锁的琴。我答应了。可琴胚刚刨出第三道弧,厉昭就被秦耀阳一道密诏召走,再没回来。”

    周禄沉默。

    鲁三爷将那叠纸缓缓塞回匣中,咔哒一声扣紧:“告诉陛下,天音殿的地基,得用寒山阴崖百年冻松木打;梁柱须取东海沉船老柚木,经十二道桐油浸、七次日曝、三回月照;殿顶琉璃瓦,必须是西岭古窑最后一窑‘天青釉’,釉色要像雨前云层裂开那一瞬的光。”

    “耗时多久?”

    “三年。”

    “朕等不及!”

    “那就两年。”鲁三爷抬眼,目光如凿,“但殿下须允我一事——天音殿落成之日,郡主抚琴之时,殿内所有琴师,不论出身、不论师承、不论男女老幼,皆可携琴入场。唯有一条:凡入殿者,须自带一张琴,且琴腹内须刻有自己名字与生辰。”

    周禄皱眉:“为何?”

    鲁三爷嘴角扯出一丝冷峭笑意:“因为我要让全天下知道,三十年来,宁兮的琴声不是孤鸣。是有人听过的。是有人记着的。是有人……偷偷把她的曲子,刻进了自己的琴肚里。”

    周禄怔住。

    鲁三爷已转身,将紫檀匣郑重放入祖宗牌位之下第三格暗格,合拢木板前,低声道:“去告诉陛下,鲁家‘千丝引’第七代传人,明日卯时,亲自进宫面圣。顺便……带两把琴去。”

    “哪两把?”

    “一把,是当年厉昭托我做的‘断雪’,琴身嵌了三十六片北境玄铁鳞,弦是用他战袍撕下的金线混银丝绞成——此琴从未离鞘,因兮儿说,此音太烈,须待仇尽方奏。”

    “另一把……”鲁三爷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里面裹着半截焦黑琴尾,“是厉宁十岁时,托驿站马夫送来的残琴。他写信说,娘亲教他认的第一个字是‘宁’,第一个音是‘宫’,第一支曲是《春江花月夜》。他试做此琴,烧毁七次,第八次才成。可惜运到南都那日,遇暴雨,马车翻进溪涧。只剩这半截尾,琴腹里……刻着他自己名字,还有四个字。”

    周禄下意识问:“哪四个字?”

    鲁三爷将素绢覆在残琴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儿必迎母。”

    烛火猛地一跳。

    周禄喉头哽住,竟说不出话来。

    翌日清晨,南都城东市口。

    一辆青布蓬车缓缓驶过。车帘微掀,露出陈尘儿半张脸。她盯着街边茶棚里几个闲坐的乐工,目光扫过他们搁在长凳上的琴囊——其中一人囊口松垮,露出一角朱漆,琴徽隐约可见北斗七星纹。

    她瞳孔骤然收缩。

    那纹样,是鲁家“千丝引”的独门印记,只赐予真正承过衣钵的弟子。而北斗七星徽,更是鲁家内门十二人专属。

    陈尘儿放下帘子,指尖掐进掌心。

    车行至宫墙拐角,忽闻前方喧哗。一群锦衣少年簇拥着个穿孔雀蓝锦袍的公子策马而来,马蹄溅起泥水,直泼向路边卖糖人的老妪。老妪慌忙躲闪,糖人架子歪倒,竹签扎进她小腿,鲜血瞬间洇红裤脚。

    那蓝袍公子却仰天大笑:“瞎婆子挡路,活该!”

    陈尘儿掀开车帘,静静看着。

    蓝袍公子余光瞥见她容颜,笑声戛然而止,勒马凑近:“哟,这不是尘儿姑娘?几日不见,越发勾人了——听说昨夜陛下为郡主大摆宴席?你这贴身伺候的,可尝到御膳房新调的桂花酿?”

    陈尘儿没答话。只抬手,将一枚铜钱抛向半空。

    铜钱翻飞,阳光刺得人眼晕。

    就在它将落未落之际,陈尘儿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嗡——

    一道无形音刃撕裂空气,铜钱应声裂作两半,齐整如刀切,坠地时竟各自旋转三圈,才叮当静止。

    满街霎时死寂。

    蓝袍公子脸色惨白,胯下骏马惊嘶人立。

    陈尘儿垂眸,声音清冷如霜:“陈国律,伤民者,杖四十,罚银十两。你身后那六个,各减二十。现在,掏钱,扶人,磕头。”

    蓝袍公子嘴唇哆嗦,却不敢动。

    陈尘儿指尖微抬,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她袖中射出,缠住对方腰间玉佩——轻轻一拽。

    啪!

    玉佩碎成八瓣,每一片裂口都泛着幽蓝寒光。

    “鲁家‘千丝引’?”蓝袍公子失声,“你……你怎会?”

    陈尘儿终于抬眼,眸底似有冰河奔涌:“我娘临终前,把最后三根‘冰蚕丝’缝进了我的衣襟里。她说,若有一日我敢恨这皇宫,就用它割断所有拴着我的链子。”

    她收回手,车帘垂落。

    青布蓬车继续前行,碾过地上那两半铜钱,无声无息。

    午后,御书房。

    陈世正在批阅军报,案头摊着东魏边境新呈的急递——寒国残部联合草原三部,在朔州以北集结万人,旗号竟是“厉”字大纛。

    他指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拖出长长一道黑痕。

    这时,周禄躬身入内,双手捧上一只乌木匣:“鲁三爷到了,在偏殿候着。这是他让奴才转呈陛下的东西。”

    陈世掀开匣盖。

    里面静静卧着两把琴。

    一把通体墨黑,琴首雕作衔剑白鹤,鹤喙所指处,三十六枚玄铁鳞片寒光凛冽;另一把仅存半截,焦痕蜿蜒如雷劈,断面却打磨得异常平滑,琴腹内赫然刻着两行小字:

    “厉宁造

    娘亲听我弹完这支曲,我就回家。”

    陈世的手,抖了。

    他抓起那半截琴,指腹反复摩挲那“回家”二字,喉结剧烈上下,仿佛吞咽着滚烫刀锋。

    窗外忽有风来,卷起案头一封未拆的密信——是周国兵部八百里加急,火漆印上赫然 stamped 着“厉”字朱砂大印。

    陈世没看。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半截焦琴,突然低吼:“传旨!天音殿即日开工!工期……改作一年!朕要它在冬至前落成!”

    周禄迟疑:“可鲁家说……”

    “鲁家要什么,给什么!”陈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告诉鲁三爷,他要的那十二个刻名琴师,朕准了!但朕也要他答应朕一件事——”

    “天音殿落成那日,郡主抚琴之时,鲁家‘千丝引’所有传人,必须列于殿前丹墀,亲手为郡主校音!”

    周禄俯首:“遵旨。”

    陈世却仍盯着那半截琴,声音忽然低下去,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告诉鲁三爷,当年厉昭托他做的那把‘断雪’,朕留着。等厉宁来了,亲手交给他。”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宫墙,一字一句:“——朕要让他知道,他爹当年没做完的事,朕替他做了。他娘当年没等到的人,朕替他守着。”

    暮色四合时,宁兮的小院亮起了灯。

    她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册旧谱,指尖无意识划过一行小字:“……宫商角徵羽,五音本无界,唯心所缚耳。”

    院门轻响。

    陈尘儿端着药盏进来,碗沿腾着薄薄热气。

    宁兮没抬头:“你今日,去了东市。”

    陈尘儿脚步微滞。

    “那蓝袍公子,是户部尚书之子。”宁兮翻过一页,“你废了他三根肋骨,却只断他玉佩——是留他性命,好让他父亲知道,你今日出手,不是为私怨。”

    陈尘儿垂眸:“郡主既知,何必点破。”

    宁兮终于抬眼,目光澄澈如初雪:“因为你娘也爱琴。她临终前,是不是也让你记住一句话?”

    陈尘儿浑身一僵。

    宁兮轻声道:“——琴可断,弦不可锈。人可辱,心不可折。”

    陈尘儿猛地抬头,眼中泪光猝然炸裂。

    宁兮却已起身,走向屋内琴案:“帮我把那把‘松风’取来。”

    陈尘儿怔住:“郡主……您不是说,此琴音色太薄,不堪承天音殿之重?”

    宁兮背影停驻,月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轮廓:“所以,我要在天音殿建成之前,先把它练厚。”

    她推开门扉,室内烛火映亮墙上悬挂的一幅旧画——画中女子广袖流云,怀抱七弦琴,琴尾题着两个小字:“宁兮”。

    画角朱砂批注犹新,力透纸背:

    “此音未绝,此人在世。”

    门外,晚风忽起,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那声音,竟与宁兮方才默诵的《九霄环佩》起手式,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官道上,厉宁勒住缰绳。

    他刚收到鲁家密使送来的半截焦琴——用油纸层层包裹,夹在一本《南都风物志》里。

    冬月策马上前:“怎么了?”

    厉宁没说话,只将那半截琴递给李小鱼。

    李小鱼接过,指尖触到断面时倏然一颤——那里被人用极细金粉,细细描了一道蜿蜒纹路,形如游龙,首尾衔着两枚篆字:

    “归途”。

    厉宁望着南都方向,夜风灌满他玄色大氅,猎猎如旗。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震得道旁枯枝簌簌抖落积雪。

    “娘亲在等我。”他说,“不是等我带兵去救她。”

    “是等我……亲手推开那扇门。”

    冬月咬唇:“可陛下说,若你真去了,就是逼陛下与你兵戎相见!”

    厉宁摇头,解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辛辣烧喉:“不。她是让我去看清楚——陈世究竟配不配,做我爹。”

    他抹去唇边酒渍,眸光如刃劈开浓夜:

    “若他真待我娘如珠如宝,那我便认这个爹。”

    “若他稍有欺瞒……”

    他顿了顿,反手抽出背上长刀——刀鞘未卸,刀意已如惊雷炸裂长空!

    “——我便亲手,劈开这南都宫墙!”

    远处,南都城轮廓隐在雾霭之中,灯火连绵如星河倾泻。

    而天音殿的图纸,此刻正静静躺在陈世御案之上。

    图中标注最醒目的位置,并非殿宇飞檐,而是一方三丈见方的素白地砖。

    旁边朱批小字,力透纸背:

    “此处,留待厉宁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