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魔女?绝命药师!: 第677章 我也是公主啊
朵露茜话刚说完,一只飞蛇忽然朝她飞掠过来。
朵露茜倒是早有准备,一低头就闪躲了过去。
“哎呀您看,这多危险啊。”被偷袭的朵露茜反而笑了出来,看向操纵魔物的拉米娅。
“乱讲话是会让...
亚伦七世的投影甫一浮现,便微微颔首,姿态庄重却不显倨傲,仿佛他并非隔着万里海疆与敌国女王对坐,而只是在帝国御前厅中接见一位远道而来的盟邦使节。他指尖轻抚冠冕边缘,那枚嵌着黑曜石与龙鳞纹金丝的帝国皇冠,在魔女神殿幽微的冷光下竟泛出一线沉静的暗红——不是火焰灼烧的炽烈,而是熔岩将凝未凝时,内里奔涌不息的余温。
“艾莉丝陛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落玉阶,清越、稳定、毫无迟滞,“朕以诺伦皇帝、战神教会最高世俗监护人、环海同盟缔约方首席代表之名,向您致以最正式的问候。”
哈莉特主教垂首立于投影侧后方,指节绷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没料到皇帝会亲自现身——更没料到他竟以如此规格开口。战神教会虽名义上独立于皇权,但皇帝兼任其世俗监护人已是数百年来的铁律;而“环海同盟”四字,更是自三十年前霜港条约破裂后,再无人敢提的禁忌词。此刻亚伦七世将它重新拾起,像把生锈却未钝的刀,缓缓抽出鞘来。
王座之上,雾霭无声翻涌。艾莉丝女王并未起身,亦未回应。她只是静静望着投影中那个金冠之下眉宇疏朗、眼瞳却深不见底的男人,良久,才轻轻抬起右手,食指朝哈莉特方向微点。
哈莉特心头一凛,立刻会意,迅速从腰间解下一只银匣,掀开盖子——匣内没有文书,只有一小块凝脂般的灰白色膏体,表面浮动着极细的银色脉络,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她双手捧起,躬身递向投影前方半尺处。
银匣悬停于虚空,膏体骤然亮起。一道纤细如发的银光自膏体中射出,无声没入亚伦七世投影的眉心。刹那间,投影轮廓微微震颤,仿佛水波荡漾,而皇帝本人的面容在雾气中竟似有了瞬息的模糊与重叠——下一秒,那银光倒流而回,重新沉入膏体,银匣表面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银色符文:【血契·缄默之印·三日】。
“这是‘缄默之印’的初阶载体。”亚伦七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力道,“取自朕指尖之血,经秘神赐福与战神圣油双重封印。持此印者,三日内所言所行,凡涉今日密谈之内容,皆受神律反噬——舌根溃烂,声带焦枯,记忆如沙漏倾泻。哈莉特主教自愿为证,亦已烙印同效。”
哈莉特主教喉头一紧,默默抬手抚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早已被秘神赐福灼出一枚青灰色的星芒印记,此刻正隐隐发烫。她没说谎,更没被胁迫。战神教会派她来,并非仅因她是女性,更因她是全教会唯一一名曾参与过“缄默之印”实战测试的主教。三年前在奥克莱森公爵领边境,她亲眼见过一名叛逃的秘仪司祭,因泄露神殿密语,三日内七窍渗出银灰粉末,最终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灰白石像,连眼珠都凝固成两粒黯淡的玻璃。
王座之上,雾霭终于有了动静。艾莉丝女王缓缓放下交叠的双手,站起身。她身形高挑,黑袍垂地,袍角无声掠过台阶,却未发出半点声响。她向前走了一步,雾气随之退开半尺,露出一双赤足——脚踝纤细,肤色苍白如新雪,足弓优美得近乎冷酷,脚背上几道淡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某种古老契约的残痕。
“亚伦七世。”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淡,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倦怠,“你用皇帝之血,换我三日缄默。可你可知,摩伊兰德的‘缄默’,从来不止于言语?”
她抬手,指向哈莉特主教腰间的银匣:“那膏体里,有你三分之一的血。而你指尖割开的伤口,至今未愈——我闻得到。”
哈莉特主教浑身一僵。她当然知道皇帝割开的是哪根手指——左手无名指第二指节,那是战神赐福仪式中,神官以圣匕刺入、引神火灼烧的位置。此伤一旦结痂,便终生不愈,唯余一道细长银线,是赐福者身份的烙印。可皇帝方才投影现身时,那枚银线分明清晰可见,甚至泛着微光……
亚伦七世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地下厅堂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陛下明察秋毫。朕确未愈。”他坦然道,“因为这道伤,本就该留着。”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投影,直抵王座之上那团朦胧雾霭:“三个月前,朕在龙翼岛地下迷宫,亲手斩断了阿伦德子爵的脊椎。那头真龙濒死反扑,龙息灼穿朕左臂护甲,也燎焦了这根手指。但朕没让它愈合——朕用秘神赐福压制再生,用战神圣油浇灌伤口,只为让它持续渗血,持续衰弱,持续……成为一枚活体信标。”
哈莉特主教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活体信标?!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战神教会要选她这个“苦力指挥官”来当使者。为何总教堂的密令里,反复强调必须由她携带银匣,必须由她亲手开启缄默之印,必须由她……站在投影与女王之间最靠近雾气的位置。
不是因为她可靠。
而是因为,她的秘神移形赐福,本就是战神教会最精密的“锚点术式”之一。而此刻,她腕上的星芒印记,正与皇帝指尖那道未愈的伤口,在无形中共振。银匣中的膏体,不过是表象;真正起效的,是皇帝以自身为祭坛,以伤口为阵眼,借她之躯为桥梁,在女王眼前,悄然布下了一道横跨千里的、单向的、不可撤回的……灵魂刻印。
艾莉丝女王沉默着。雾霭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她赤足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离哈莉特主教不足五步。那双苍白的脚踝上,淡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熔金流淌。
“你疯了。”她第一次用了陈述句,而非疑问。
“不。”亚伦七世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朕只是比谁都清楚,魔女集会真正的武器,从来不是红水银,不是真龙,甚至不是你们的深渊教义。而是……时间。”
他向前倾身,投影的光影在雾气中拉长、扭曲,仿佛一柄即将刺出的剑:“你们能等。等诺伦内乱,等帝国崩塌,等新一代魔药师在绝望中跪拜深渊。可朕不能等。芙蕾德太年轻,莱昂太危险,泽恩教宗太老,审判庭太腐朽——朕的寿命,撑不到他们彼此撕咬干净的那天。”
哈莉特主教呼吸停滞。她听懂了。皇帝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交付筹码的。
“所以朕把‘时间’切下来一块,亲手送到你面前。”亚伦七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锤,“用朕的血,朕的伤,朕的命格余韵。只要女王陛下点头,三日之内,朕将亲赴龙翼岛,不带卫队,不携圣物,只携一纸诏书——诏书上,朕将正式承认摩伊兰德为环海同盟独立缔约国,永久放弃霜港条约一切追索权,并……赦免所有在诺伦境内活动的魔女集会成员,包括,那位正在帝都制造混乱的‘红月’。”
“红月”二字出口,王座旁阴影里,一道黑影无声滑落。那是一名披着斗篷的女子,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指缝间隐约透出一点猩红——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枚未熄的炭火。
艾莉丝女王没有看她。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哈莉特主教腕上的星芒印记。那一瞬,哈莉特主教如遭雷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而印记深处,竟有细微的银丝如活蛇般钻出,缠绕上女王指尖。
“你给了朕三日。”女王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叹息,又像宣判,“那朕,还你三刻。”
她指尖一捻,那缕银丝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荧光,飘散于雾气之中。与此同时,哈莉特主教腕上星芒印记轰然爆开一团无声的银焰,焰光之中,无数细碎画面疯狂闪现——龙翼岛迷宫坍塌的穹顶、芙蕾德皇女被锁链缚于水晶棺中的侧脸、泽恩教宗在密室中焚烧一卷写满红水银配方的羊皮纸、艾莉西娅在实验室里将一滴猩红液体注入试管,试管内液体瞬间沸腾成血色蒸汽……最后,所有画面骤然收束,凝聚成一张面孔——莱昂·芬里尔,他站在帝都最高塔楼的露台上,背对燃烧的晚霞,手中握着一枚纯黑的水晶吊坠,吊坠内部,一颗微缩的、搏动的心脏正缓缓跳动。
哈莉特主教踉跄后退一步,冷汗浸透内衫。她认得那吊坠。战神教会绝密档案里,它被标注为【原初之心·伪】——传说中,魔女集会第一代女王以自身心脏为胚,融合深渊之力炼制的禁器,可篡改灵魂契约,可扭曲因果律序,可……让一个凡人,在三日之内,真正成为“神”。
而此刻,它在莱昂手里。
“他骗了所有人。”艾莉丝女王收回手,雾霭重新聚拢,将她面容彻底遮蔽,“包括你,亚伦七世。他根本没拒绝魔女集会。他只是……在等你们,把真正的‘钥匙’,亲手交到他手上。”
亚伦七世投影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愕、暴怒与彻骨寒意的灰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三刻之后,”女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绝对的平静,“哈莉特主教将带着朕的答复返回。她会平安抵达前哨岛。而你,亚伦七世——你有三日。三日之内,若你未能抵达龙翼岛,或未能交出诏书原件,那么,‘红月’将启动【血渊共鸣】。”
她微微偏头,看向跪伏于地的红衣女子。
女子缓缓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她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不断旋转的猩红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
“——那将是诺伦帝国,最后一次日落。”
哈莉特主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神殿的。她只记得自己几乎是被两名魔女搀扶着,穿过迷宫般曲折的通道,回到地面神殿入口。那名戴面纱的女军官依旧站在那里,狮鹫安静地蹲伏在她脚边,锐利的目光扫过哈莉特惨白的脸,又落回她空空如也的腰间。
“银匣呢?”女军官问。
哈莉特主教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抬起手,指向自己左腕——那里,星芒印记早已消失,只余下一片光滑的皮肤,仿佛从未存在过。
女军官盯着那片皮肤,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看来……你确实活着回来了。”
哈莉特主教没有回答。她只是踉跄着,一步步走向海边。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望着远处海平线上,一轮巨大而惨淡的月亮正缓缓升起,月光洒在翻涌的黑色海面上,竟泛出诡异的、金属般的暗红色光泽。
她终于明白了。那不是月光。
是血。
是诺伦帝国,尚未流出的,最后一滴血。
而此刻,帝都,皇城最深处的秘仪圣所。
莱昂·芬里尔站在一面镶嵌着九枚黑曜石的圆镜前。镜中映出的并非他的脸,而是千里之外,龙翼岛上空那轮血月。镜面涟漪荡漾,血月之下,隐约浮现出艾莉丝女王模糊的轮廓,以及她指尖那缕……尚未消散的、属于哈莉特主教的银丝。
莱昂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镜中血月却猛地一颤,那缕银丝如受感召,倏然挣脱镜面束缚,化作一道银光,笔直射向他左眼。
没有痛楚。只有一阵深沉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晕眩。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正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