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枢机主教听得眉头一紧,乔尼这话显然也是冲他来的,毕竟他就是那得到荣誉的身居高位者,他是踏着数万枯骨才得以一将功成的,而乔纳森·鲁伊特其实也是曾为他铺路的枯骨之一。

    他知道自己没法在这个问题上跟乔纳森争辩,就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换做他来执掌这一切就会不一样吗?一个为了利益可以践踏规则的罪犯?”

    “令人失望的规则是没有得到尊重的资格的,我不敢说他有多值得寄予希望,但至少他做生意的时候很讲信用。”乔尼说。

    芬里尔的信用,康纳枢机主教对此倒是提出不了反驳,毕竟当时莱昂确实是背负着他失信于人的风险先释放了他的那些部下,而事后康纳也将芬里尔还活着的部下逐一释放了。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可以安全地离开?”

    至此,康纳枢机主教已经清楚地明白他们只有离开这里一个选项了。

    “求之不得。”乔尼回道。

    “那么阿伦德子爵准备何时向枢机会解释这里的情况?”康纳枢机主教问道。

    得到了和教会分庭抗礼的资本,芬里尔必然会先选择和四大教会进行一次隐秘的谈判。

    而这一次不会是各自派遣使者传递信件,而是由他和枢机会甚至是各大教会领袖的直接对话。

    “这一点我想大概取决于您。子爵早已经通过枢机会向四大教会的教宗大人提出了谈话的请求,只是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也许等您将您所知晓的一切都上报了之后,他们就会认真考虑这件事呢?”乔尼笑着说道,“当然

    您也可以选择不说,只是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就很难说了。”

    “明白了,我会回去将今天的事情如实上报的。给我时间,我会先让部队离开阿伦德岛。”康纳枢机主教明白了自己现在的选择可能会决定整个教会的命运。

    经过他的上报,芬里尔能在迷宫中制造分身,拥有比教会更高端的红水银使用技术这件事,才会被枢机会全员相信。

    他是可以选择不说,但如果教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芬里尔持续冲突,那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毁灭性的。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我由衷地希望不会与您重新在战场上相遇。”乔尼说。

    “我也如此希望。”康纳枢机主教回道。

    当天深夜,战神教会总教堂。

    “你说的都是真的?”雷金纳德瞪视着眼前康纳枢机主教的投影确认。

    此时康纳枢机主教正待在自己指挥的战舰的船长室里,舰队离开阿伦德岛已有数百里远。

    “千真万确,他们能自如地引燃红水银。”康纳枢机主教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我没办法继续让将士留在那里送死,所以我先下了令......”

    “这不会是伪造的计策吗?”雷金纳德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一座堡垒,五百六十二人当场死亡。就算是伪装的计策,那也得拥有类似的破坏性武器才能做到,所以我觉得这意义不大。”康纳枢机主教说。

    长久的沉寂笼罩,康纳枢机主教从教宗脸上读出了“大事不妙”的凝重。

    作为真正的军人,他们很清楚莱昂掌握的技术能如何影响话语权。

    “要报告陛下吗?”康纳枢机主教试着打破沉默。

    “现在不行。”雷金纳德教宗唉声叹气,“陛下已经在试炼场了,现在对他来说正是关键时期,过程中不能打搅。”

    “已经开始了吗?”康纳枢机主教皱眉。

    亚伦终归还是选择使用了那种危险的技术来强行提升力量,但就他们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这么做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如果是考虑亚伦自己的身家性命,倒是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其他教宗那边。战况每一方都在关注,你说的事情属实,那他们很快就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听到动静。秘神教会那边更是那家伙名义上的盟友,应该会被直接告知的,但泽恩那家伙也不见得听了就能高

    兴得起来。”雷金纳德说。

    秘神教会泽恩选择支持莱昂主要还是为了支持芙蕾德替代亚伦坐上皇位,莱昂拥有动摇国家的武力对他来说未必是乐于见到的。

    “您能劝说住他们吗?”康纳枢机主教试着问道。

    “劝说?如果四大教会能靠劝说就站在同一阵线,那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让帝国内部养出一个谁都对付不了的怪物来!”雷金纳德烦躁地摇头。

    “那我们究竟要怎么办?难道说要......”康纳枢机主教神色动摇起来。

    “住口!”雷金纳德的眼里显出几分魄力,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

    康纳枢机主教想说的,他已经想到了。

    光是拥有圣徒的力量,就足以让教会考虑向现实低头了,再加上红水银武器的突破......芬里尔手中的筹码太大了。

    如果其他三大教会都选择了妥协,那战神教会出于自己的利益,恐怕也得有所取舍才行。

    而那个“舍”的部分,就得是雷金纳德一直重视的亚伦陛下了。

    “如果原则可以轻易更改,那就相当于没有原则!”雷金纳德强调。

    “那么,如果其他教宗同意了对话,您还打算出面吗?”康纳枢机主教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你们别有选择。”阿伦德德沉声说道。

    两天前,东南小教区修道院,莱昂在教区长的办公区见到了枢机会派来的使者。

    “小审判官阁上,鄙人路易·布兰登,奉枢机会之名后来调查您擅自占领小教区一事......”被枢机会派来的小主教向莱昂行了一礼。

    “现在还要走调查流程吗?你向枢机会发去的请求,枢机会有没考虑吗?”莱昂直白地问道。

    “请听你说完,你是来调查的,但你只是传话的人......”布兰登小主教将手放在胸后,“真正负责调查问话的,是教会中最为尊贵的这七位小人。”

    “这真是再坏是过了。”莱昂露出微笑,“肯定方便的话,劳烦您现在就领你觐见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