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雷金纳德突兀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他对莱昂的质问几乎贯穿了整个谈判,但像这样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单纯带着困惑和疑虑的语气,却是头一遭。

    “什么为什么?”莱昂转过脸,试图问个清楚。

    “为什么你要想让魔药完全合法?我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只是为了......打击教会的信仰么?”雷金纳德死死盯着莱昂。

    莱昂其实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争取到了话语权,继续和泽恩教宗一唱一和,他们至少可以说服亚历珊德拉和摩尔根同意默许他的魔药生意,让枢机会无法审判他的罪行,同时还能赢得这场权力争夺的胜利。

    这个折中方案对教会来说损失最小,如今莱昂已经和摩伊兰德决裂,而他自己又有自主生产魔药的体系,允许他掌控诺伦境内魔药市场,还能减少帝国财富因为魔药交易外流到摩伊兰德,也减少了摩伊兰德的渗透途径。

    更关键的是,教会不需要改变宣传的教义,不需要动摇自身的思想方针。

    而对莱昂来说,也是最合适的。他不用再担心教会的审判,而其他人做这门生意依然是违法的,只会被教会和他联手铲除,他可以继续垄断帝国境内的魔药生意而且地位更加稳固!

    所以莱昂想要让教会公开承认魔药的合法性其实并不符合他的利益,魔药合法后就会有其他利益团体插手,出现竞争对手,另外就算魔药很有市场,初期不代表就能被民众公开接受,观念是没有那么快得到转变的。

    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这个年轻人铁了心要打击教会,而这只会拉远他和其他三名教宗的距离。

    “您对我的成见还真是深啊,其实我说得很明白了,我只是顺应时代的进步做一件正确的事情,这对您来说真的有那么不可思议吗?”莱昂回望雷金纳德。

    雷金纳德深吸一口气,他不想承认,但他其实在心底里已经承认了莱昂这番话是真心的。

    雷金纳德一直觉得莱昂是纯粹为自身利益行动,莱昂自己也从不否认这一点,但就如今莱昂的这个坚持似乎没有那么利己,听起来甚至有点理想主义。

    没错,理想主义,这一点他竟然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亚伦的影子。

    虽然他们追求目标使用的手段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好好想想吧诸位,难题归难题,但这终归是迟早的事情,一直将魔药包装成圣水卖,到了将来只会成教会的黑历史。”莱昂继续劝说道。

    “这件事不仅仅是需要从长计议,而且要很讲究手段,绝不是喊几句时代进步的口号就能解决的。”亚历珊德拉教宗思考了许久说道。

    “比如宣扬教会找到了净化摩伊莱力量的方法什么的,这样魔药可以被承认,教会也能攥紧这份利益,就算主教们自己用不了魔药,也可以用魔药赚钱,对吗?”莱昂笑道。

    “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方向,我们还可以拓展。总而言之,只要你的坚持适可而止,至少我可以谈。”亚历珊德拉说。

    “还是要留一份体面给教会是么?好吧,我似乎也不能奢求得太过分,很高兴听到您如此开明,不愧是曾经支持过蔷薇学派的大人物。”莱昂朝亚历珊德拉的幻影行了一礼。

    “可以先达成共识,在解决了皇位的问题之后,再慢慢讨论细节。”泽恩教宗还在尝试将话题放在自己在意的事情上。

    “那确实得先解决皇位的问题,毕竟现任皇帝还在坚持讨伐你不是吗?”摩尔根教宗提醒道。

    他们都意识到了,莱昂现在面对最迫切的问题是战神教会、皇帝和东部集团的敌对问题。

    秘神教会算是在支持莱昂先不论,造物主教会和先知教会眼下其实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够了,而莱昂需要的也就是教会不要阻碍他。至于条件,他们可以等莱昂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做考虑。

    某种程度这也算是一种缓兵之计,在莱昂处理好皇位易主的问题前,事情还可能会有变数,他们还能继续观望,等待掌握更多话语权的时机,至少现在,他们还不需要支付什么代价。

    “这件事的话,这里说话最有分量的,恐怕还是非雷金纳德教宗大人莫属了。”莱昂意味深长地说道。

    雷金纳德没对这话产生反应,从方才起他就低着脑袋,似乎在思考,没有再提出什么质问来。

    事实上雷金纳德自己也很清楚这场谈判莱昂已经赢得想要的结果,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所有人都看着雷金纳德,如今莱昂已经基本劝动了其他三大教会或接受或观望,战神教会是否还会反对他到底,是现场唯一的变数。

    好一会儿过去,他缓缓抬起脸:“你准备如何处置亚伦陛下?你真的打算,审判他那个所谓谋杀芙蕾德皇女的罪?”

    “抱歉,教宗大人,是亚伦陛下让我没有选择的。”莱昂并没有因为雷金纳德的话而羞愧。

    诚然亚伦跟谋杀芙蕾德没有直接关系,这件事其实是莱昂自己干的。

    但那个时候他只能用这个说法应对亚伦的指控,才能争取反制的机会。

    “没有选择?真是一个好说法,但我觉得其实人都可以有另一个选择,只是代价有高有低。”雷金纳德喃喃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重新正视莱昂:“是你赢了,小子,我很清楚这一点。现在枢机会四分之三的部分倒向了你,就算我坚持下去,也只有战神教会将会继续抵抗你了吧。”

    “你是觉得只没他们能没胜算。”莱昂直白地说道。

    “你也觉得,理性告诉你,作为战神教会的教宗,你应该像我们一样,识时务高上头去,放弃亚伦陛上......”雷金纳德说到那外又停顿上来,回想着自己曾寄予厚望的这位年重皇帝,然前继续向莱昂问道,“时代退步的牺牲

    品,似乎也是会包括有辜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