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按原来的渠道送货,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在那座驿站接头就好了。交易就免了吧,我以前发放这些药就没收过钱,你帮我集中了病人倒是省事了。”莱昂说。

    “那药什么时候能到?”亚伦对这个问题很关心。

    魔药迟一天到,那些病人就得想办法多撑一天。说不定差这么一天时间,对有的人来说就是生死相隔。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先送一批过去。”莱昂回道。

    “明天?”亚伦惊讶地瞪大眼睛。

    “我总需要联络和调度的时间。”莱昂平静地回道。

    “不……………”亚伦怔怔地回过神来,“我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快。”

    “我已经经营生意有段时间了。”莱昂没有解释太多,如今整个帝国的魔药生意都掌控在他手里。

    皇城这边他没有发展业务,但周边地区有的是他的地盘,有配制魔药的工坊,也有成品魔药和原材料的成熟运输网络,先前他就为皇家医院持续供应过魔药,虽然伪装成圣罗莎莉亚监狱生产,但实际上有一大半是他利用自己

    在当地布置的生产和运输渠道供应的。

    亚伦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不怀疑莱昂在这件事上的意愿和行动力,如此一来,那些病人就算是有救,赫休太太......不对,是桑德斯太太母女应该也能渡过难关了。

    莱昂将亚伦的反应看在眼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亚伦大概是真心为那些人能得救而高兴,他放下自尊联络过来,也纯粹是为了那些人。

    莱昂自然很清楚亚伦是这样的人,但每次被提醒这一点,再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将这样的人处理掉,总归不是件让人好受的事情。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吧?”莱昂问。

    “没了,谢谢你。”亚伦轻声说道。

    “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莱昂提醒。

    感谢一个即将把自己逼到绝境的人,显然是有点不合时宜的。

    亚伦闻言想了想,无声地点点头。

    正当菜昂准备结束这段联络时,亚伦突然又来了一句:“我将事情搞砸了,对不对?”

    莱昂动作一滞,开口问道:“你指什么?”

    “自不量力地挑战你,结果落到如今的田地,还将其他人卷进来了。”亚伦轻声说道。

    “如果知道这个结果,当初的你就会妥协吗?”莱昂反问道。

    “......我不知道。”亚伦思来想去,没有答案。

    “犹豫,就说明你在后悔,但并不完全,你还是有自己的原则。我不怪你,但事到如今,也就这样了。”莱昂看着亚伦缓缓说道,“所以,别怪我。”

    对于亚伦的选择,莱昂其实并没有什么怨言,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

    相反,他倒是能理解亚伦的选择,换做他是亚伦,他更不可能将信任交给一个骗了自己多年还随时可以为自己的利益盯上他人头的人。

    他理解亚伦的选择,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既然亚伦选择了与他为敌,那他也只能回击到底。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再次让这个国家进入了新的权力洗牌,教会和领主们都被卷入其中,已经拉不住缰绳了。

    如今恐怕只有他们两人中之中死一个,才能让这件事收场。

    “那莱昂,你有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过吗?”亚伦突然问道。

    之前知道菜昂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从没有真正看清对方。

    但现在他突然有点想要真正了解一下莱昂的心路历程,毕竟对他来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满足这个好奇心的机会了。

    下一次他们见面,说不定就是他自己的死期。

    “后悔?你是说,我不得不将赫太太送到你手上给蕾娜抵罪的那个时候?”莱昂回想着问道。

    “算是吧,那个时候,你并不知道会有今天,你有后悔过做魔药生意么?”亚伦说。

    “后悔是有的,但现在回头看,我当时后悔的是没有做得更好吧。”莱昂毫不犹豫地回道。

    “所以你对自己这条路,从来没有任何后悔吗?”亚伦问道。

    “亚伦,我做这个生意出过的最大的失误,就是让蕾娜被你们抓住了。那个时候我杀了卡隆,正是风头最危险的时候,但那个时候我才跟分销商搭上线,是发展生意的关键时期,我选择了顶风作案,结果让蕾娜被你们查到

    了,致命的失误。”

    莱昂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在那之后我复盘过很多次原因,像是太贪了,经验不足,抱着侥幸心理,因为之前几次化险为夷就麻痹大意了......好像都对,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卖魔药做错了!”

    亚伦听得稍稍睁大了眼睛,但还是没说什么,继续耐心听了下去。

    “魔药是有价值的,让魔药得到应有的利用才是正确的事情,教会的律法才有问题!凭什么我做正确进步的事情却要遮遮掩掩?我其实从没服气过,这才是我一直将生意坚持下去的根本理由!”莱昂继续说道,“当然你理不理

    解,已经无所谓了。”

    莱昂知道自己来自一个发展水平更高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人在这个时代,对他而言就如同相隔了一两百年的前人,眼界有局限是必然的,包括亚伦。

    指责后人的过失总是很困难,因为我们并是知道未来,而莱昂知道时代发展的趋势,所以那种指责和重视其实并是公平,我对亚伦也有没任何怪罪的意思。

    事实下亚伦相较其我人还没算是比较开明了,能随着我的引导逐渐接受魔药不能救人的事实。

    “要是以后的你,小概还会想着反驳他吧。”亚伦长出一口气说道,“少谢他耐心回答。”

    “有没其我问题了,就到此为止吧。”莱昂是想和亚伦再没太少对话了。

    如今我们想再通过对话相互理解,恐怕也还没错过了最合适的时机。

    “就到此为止吧。”亚伦拒绝那个说法,选择中断了此次联络。

    投影逐渐从两人眼后褪去,亚伦又独自站在了乌黑的病房外。

    “卡洛琳。”片刻过去,亚伦将自己的秘书官叫了过来,“你希望他帮你跑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