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系巨星: 第343章 许言这人,嘴里果然一句实话都没有!
“应该只是我眼花了……”
方瑶自言自语了一句。
刚才那人竟然有点像许言?
怎么可能?
只是稍微有了这样的念头,方瑶就十分干脆的否决了。
许言不太可能会出现在和他们一个...
宋祺发完那条“在吗?”之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按发送键。她盯着对话框里三个字,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量子物理题——不是不会按,是按下去之后,整条时间线会不会突然坍缩成某种不可逆的奇点。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木质桌面,节奏忽快忽慢,像信号不良的摩斯电码。
助理小陈端着一杯温水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试探着问:“姐,要不……我帮您把消息撤回?”
宋祺眼皮都没抬:“撤回?我发了吗?”
小陈一愣,低头一看,果然连输入框都没点开。他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水杯放在她手边,转身想溜。
“等等。”宋祺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张未裁剪的宣纸,“你刚才是不是看见我发了?”
小陈脚下一滑,差点撞上门框:“没……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刚才在整理明天飞横店的行程单!”
宋祺终于抬眼,目光清亮,甚至带点无辜:“哦,那你记得提醒我,后天补拍《职场新法则》片尾花絮时,别让易辰前辈站在我左边。”
小陈:“……啊?”
“他左边肩膀比右边高零点三厘米。”宋祺说,“镜头里会显得我矮他半头,显不出我气场两米八。”
小陈张了张嘴,最终只点头如捣蒜:“记、记下了。”
宋祺却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唇角上扬十五度的标准微笑,而是一种近乎松懈的、带着点疲惫的弧度,像绷紧三天的琴弦终于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喉结微动,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
她没再提方瑶,也没看手机。
但三分钟后,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微博私信弹窗。
ID:@方瑶工作室官方号(认证蓝V)
内容只有一行字:【宋老师好,刚收到贵司确认函,《屌丝女士》与《职场新法则》同步播出期间,双方物料互不干涉,交叉宣传渠道已做物理隔离。另,贵方在刷客平台投放的‘盗版全明星’视频中,我方艺人ZHNITH女团成员形象授权已由法务部完成追溯备案,相关费用将于本月25日前汇至贵司指定账户。祝新剧大爆。】
宋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四十七秒。
然后她点开键盘,删掉之前打好的“瑶姐今晚吃得还开心吗”,又删掉第二版“听说你们定档海报设计师是我初中同桌表哥的二姨夫家隔壁修电动车的老王”,最后停在第三版:
【收到。麻烦转告瑶姐——她上次夹给我的那块东山羊排,火候刚好。】
她按了发送。
几乎在同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方瑶本人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一条语音,三秒,点开。
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钢琴声,像是酒店房间外公共区域传来的即兴演奏。方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洗完澡的微哑,尾音却像刀锋刮过玻璃:“宋祺,你是不是……真喝多了?”
宋祺没回文字。
她点了语音回复,对着话筒,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息很轻,很缓,像一片羽毛落在静水表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然后她说:“瑶姐,你知道抽象派画家里,最怕别人说什么吗?”
方瑶那边顿了两秒,才接:“……说什么?”
“说他们画得不像。”宋祺笑了一声,短促,干净,“可我要是真像你,还怎么当宋祺?”
语音发送成功。
宋祺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夜晚的脉搏,霓虹如血,车流似河。她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黑发,白衬衫,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尺子量过,耳垂上一枚极小的银钉,在暗处泛着冷光。
她忽然想起今天拍摄时,方瑶递来筷子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又愈合了很久。宋祺当时没多想,只是顺从地接过,筷尖沾了对方指尖一点温度。
现在回想起来,那温度好像一直没散。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银钉。
冰凉。
手机又震。
这次是易辰。
一条文字消息,言简意赅:【刚看到微博。盗版ZHNITH女团,是你让运营买的AI换脸技术?】
宋祺回:【嗯。不过不是买,是租。按秒计费。】
易辰:【……你确定那个算法不会把方瑶的脸P成一只穿西装的柴犬?】
宋祺:【试过了。柴犬版本点赞率比真人高37%。已上线。】
易辰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捂着眼睛的熊猫。
宋祺截图保存,顺手设为屏保。
她没告诉易辰,其实“盗版全明星”视频里,所有明星复制人的动作捕捉,全是由她本人亲自完成的。她花了整整十六个小时,戴着动作捕捉手套,在公司仓库改造成的简易影棚里,一遍遍模仿许言撩头发的角度、模仿方瑶签合同时左手小指无意识翘起的弧度、模仿天乐董事长开会时推眼镜的频率……直到手腕酸胀到抬不起来,直到监控里那个穿着荧光绿紧身衣的自己,像一段被反复加载失败的故障代码。
她也没告诉任何人,那些被网友疯狂截图传播的“柴犬方瑶”片段,其实是她凌晨三点突发奇想,用公司最新采购的AIGC模型临时训练出来的。模型数据源,是过去三年里所有公开场合方瑶的影像资料——包括剧组杀青宴上她弯腰捡酒杯时后颈露出的一截脊椎骨节,包括她接受采访时每次说到“团队”二字时右眉梢细微的上挑。
这些细节,没人留意。
除了宋祺。
她把它们刻进代码里,像刻进自己的DNA。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六个字:【别碰方瑶。】
没有落款,没有标点,数字“1”和“0”的字体是系统默认宋体,冷硬如手术刀。
宋祺盯着那条短信,忽然笑出了声。
她打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姓名栏输入“天乐法务部首席执行官”,电话号码填上刚才那串数字,备注写:“下次威胁,请附带律师函编号及有效公章扫描件。”
然后她把手机扔进沙发缝里,赤脚踩上冰凉地板,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盒未拆封的燕窝,一瓶标注着“实验室特供-神经突触稳定剂”的深蓝色液体,还有一袋速冻饺子。
她拿出饺子,撕开包装,倒进沸水锅里。
水汽升腾,模糊了镜面。
她看着雾气中自己晃动的轮廓,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试镜失败后,在出租屋楼顶啃冷馒头的自己。那时她攥着皱巴巴的简历,上面写着“表演专业,无作品,无资源,但相信抽象即真实”。
馒头太干,噎得她眼泪直流。
现在她站在价值八位数的顶层公寓厨房里,煮一袋速冻饺子,等待水再次沸腾。
锅底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就像某些正在临近临界点的东西。
与此同时,方瑶正坐在酒店套房的露台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播放的是《屌丝女士》最新释出的30秒预告片——宋祺穿着荧光粉垫肩西装,站在旋转楼梯顶端,背后是十二块实时跳动的电子屏,每一块都映着不同版本的方瑶:柴犬版、赛博朋克版、水墨国风版、蒸汽波版……最后所有屏幕同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像素点,汇聚成一行字:
【本剧不负责解释什么叫正常。】
方瑶按下暂停键。
指尖在“方瑶”两个字上缓缓摩挲。
她经纪人端着红酒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着摇头:“宋祺这是要把‘抽象’俩字焊死在脑门上了。”
方瑶没应声。
她把平板翻过来,背面贴着掌心,感受那层玻璃的微凉。
“她今天吃饭时,”方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给我夹了三次菜。”
经纪人一愣:“啊?”
“第一次是东山羊排,第二次是脆皮烤鸭,第三次是……”方瑶顿了顿,“是鸭架上的最后一块软骨。”
经纪人:“……所以?”
“所以她记得我吃东西的习惯。”方瑶把平板放回膝上,屏幕朝下,“也记得我讨厌软骨。”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那……要不要试试?”
方瑶望着远处城市灯火,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试什么?”
“试一试,”经纪人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擦过她耳廓,“如果她真的不是在演,如果那些眼神、那些举动、那些半夜发来的莫名其妙的句子……都不是剧本呢?”
方瑶终于侧过脸。
月光落在她瞳孔里,像两枚淬了寒霜的银币。
“那我就更不能碰她。”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因为宋祺这种人……一旦认真,就会把全世界烧成灰,再用灰烬捏出一朵玫瑰给我。”
经纪人怔住。
方瑶却已经起身,赤足踩上冰凉石板,裙摆扫过藤椅扶手,留下一道极淡的雪松香。
她没回头,只留一句:“告诉法务部,那条威胁短信,删了。”
“啊?”
“我说——”方瑶停在玻璃门边,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叩,“删了。现在就删。”
经纪人手忙脚乱掏出手机。
方瑶却已推门而入,身影消失在暖黄灯光里。
门合拢的刹那,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坠地。
她没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走上消防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
直到推开天台铁门。
夜风瞬间灌满衣袖。
她走到天台边缘,俯瞰脚下匍匐的城市。远处广告牌上,宋祺的巨大海报正在循环播放——她穿着夸张的垫肩西装,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个印着“抽象”二字的帆布包,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眼神却空茫茫的,仿佛穿透了整座城市,落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坐标上。
方瑶静静看了十秒。
然后她抬起手,食指与拇指并拢,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像在给整个世界,按下静音键。
与此同时,宋祺锅里的饺子浮了起来。
她捞起一颗,吹了吹,咬了一口。
馅儿是韭菜鸡蛋的。
很香。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复杂的事,最后都能回归到一个简单的味觉判断上。
比如此刻。
比如方瑶。
比如她耳垂上那枚银钉。
比如天台风里飘来的、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她嚼着饺子,望向窗外。
玻璃映出她模糊的侧影,和身后墙上那幅巨大的抽象画——那是她自己画的,颜料泼洒狂放,中心却留着一块空白,形状恰好像一枚银钉。
她忽然明白了。
所谓抽象,从来不是逃避真实。
而是把最尖锐的真实,打磨成最圆润的形状。
以便于,某天能稳稳地,戴在另一个人的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