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离婚开始的文娱: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时光匆匆,转瞬便到了周末。
褪去了工作日的繁忙紧绷,整座京城都慢了下来。
今日的闲暇并非全然放松,早前和陈坚约定好的答谢饭局,如期而至。
为表诚意,谭越特意提前敲定了一家藏在京城...
窗外风声渐起,卷着初春将至的微寒,在玻璃上凝出薄薄一层水汽。吴工掐灭烟头,指尖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却已不再有丝毫松懈的意味。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尚未归档的加密U盘——这是两天前警方移交的原始取证材料备份,内含冯天手机云端同步的全部未发布素材、聊天记录、转账流水及设备定位日志。文件名被统一标注为【2025-01-03_绝密_零泄露终案】。
他插入电脑,调出解密界面,指纹验证通过后,屏幕亮起一串冷白数据流。第一帧画面是冯天出租屋窗台外拍下的模糊侧影:谭越牵着一个约莫五岁男孩的手,站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正低头系孩子散开的鞋带。阳光斜切过父子轮廓,衣角微扬,神情柔和,毫无防备。第二帧是同一场景不同角度的抓拍,男孩仰起脸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谭越抬手替他擦掉鼻尖上的一点灰。第三帧则是一段十五秒的无声视频——孩子蹲在路边捡梧桐叶,谭越单膝蹲在他身侧,伸手教他辨认叶脉走向,动作轻缓,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吴工静静看完,没有快进,也没有暂停。他逐帧放大细节,确认画质清晰度、拍摄距离、镜头焦段,最终在元数据里看到时间戳:2025年1月1日21:47:33,GPS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与谭越春节前登记的临时居住备案完全吻合。
他关掉视频,点开另一份文档:《家属隐私防护漏洞回溯报告》。其中第七条加粗标红:“监控盲区复核中发现,B栋东侧消防通道外第三棵银杏树后,存在约2.3米视觉死角,未纳入2024年度安防升级覆盖范围。”旁边附着一张现场测绘图,红线圈出的位置,恰好就是冯天藏身偷拍的落点。
吴工盯着那圈红线看了三分钟,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敲下一行字:“即日起启动‘青槐计划’——针对所有核心管理层及直系家属常驻生活半径五百米内,进行无死角三维建模+动态热感补盲+AI行为预判布控。预算单列,特批绿色通道,七十二小时内出首期方案。”
发送完毕,他合上笔记本,起身推开办公室门。
走廊尽头,公关部舆情监测组组长林薇正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实时舆情简报,纸页边角微微卷起。“吴总!”她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一丝紧绷,“刚收到消息,微博热搜榜第28位,突然冒出一个新话题#谭越儿子近照#,发布时间是四分钟前,配图是一张打了三层马赛克的背影截图,但ID认证显示是某家已注销的娱乐营销号旧壳,IP归属地……在境外。”
吴工脚步未停,只侧头问:“转发量?”
“不到两百,评论清一色质疑真实性,没人信。”林薇语速飞快,“我们技术组三秒内完成溯源,确认是AI生成图,底层模型训练样本来自2023年某场慈善晚宴后台花絮——那孩子当时穿的是蓝白条纹卫衣,而这张图里是红黑拼接款,袖口褶皱走向完全不符。”
吴工颔首,语气平淡:“封。连同该账号历史所有关联ID、跳转链接、镜像站点,全链路冻结。通知法务,准备跨境证据固化函,明天上午九点前交我。”
“明白!”林薇转身欲走,又顿住,“还有一件事……技术组在清理冗余缓存时,意外捕获一段未上传成功的本地草稿视频,时长八秒,内容是……谭总夫人在超市生鲜区挑草莓。画面晃动,但能看清她手腕内侧有颗小痣,位置、形状,和三年前台里体检档案完全一致。”
吴工终于停下脚步。
走廊灯光映在他脸上,阴影沉静,眼底却如深潭骤然泛起微澜。他沉默三秒,开口时嗓音比方才更低一分:“这段视频,谁最先看到的?”
“张磊,监控轮值岗,凌晨三点零七分自动报警触发后手动调取的。”林薇答得毫不犹豫,“他第一时间上报,未保存、未转发、未截屏,原始文件已按规程上传至风控中枢加密库。”
“好。”吴工点头,抬手轻轻拍了下她肩膀,“让他今晚不用加班,回家睡个踏实觉。明天上午十点,你带他来我办公室,一起看‘青槐计划’首期沙盘推演。”
林薇应声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在拐角。
吴工独自伫立片刻,抬手松了松领带,呼吸略沉。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拐向楼梯间,推开防火门,沿着水泥台阶向下走了两层,停在B座地下二层设备间外。这里常年无人走动,空气里浮动着机油与混凝土混合的微涩气味。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未存姓名的号码。
“喂?”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男声,背景音里隐约有金属碰撞的钝响。
“是我。”吴工声音放得极轻,“青槐计划启动了。第一批补盲探头,优先装在B栋东侧银杏树后,还有超市南门监控死角——就是上次她买草莓的地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早等你这句话。设备今早就位,工人明早六点进场,不拆墙、不破地,光纤走原有桥架,伪装成物业例行检修。”
“辛苦。”吴工说。
“应该的。”对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前天夜里,警方带走冯天后,我在他出租屋楼道口守了整宿。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在消防通道口徘徊了四分半钟,没上楼,也没拍照,就盯着那棵银杏树看,最后塞了张折叠纸条进树洞。”
吴工眉峰一凛:“纸条呢?”
“我晨检时顺手取了,没打开,原样封进物证袋,现在在我保险柜最底层。”对方报了个编号,“要不要调出来?”
吴工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先留着。等‘青槐计划’首期落地验收那天,再一起拆。”
挂断电话,他靠着冰凉的水泥墙站了会儿,仰头望着头顶裸露的管道与线缆。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寂静里震颤不止。
他忽然想起昨夜会议结束时,新入职的实习生怯生生递来一杯咖啡,杯底压着张便签,上面用娟秀字迹写着:“吴总监,您昨天开会时,右手一直在无意识摩挲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道很淡的旧疤,像是被什么细绳长期勒出来的。”
吴工当时只笑了笑,把便签折好收进了西装内袋。
此刻他抬起左手,拇指缓慢擦过指根那道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痕。那是十二年前他刚入行时,为保护一位被狗仔围堵的女艺人,徒手掰开锈蚀铁门锁链留下的印记。锁链崩裂瞬间,铁屑扎进皮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而他死死抵住门板,直到艺人坐上车消失在街角。
后来他升任总监,这道疤渐渐淡了,却始终没消。
就像有些事,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刻进骨头里。
他推开设备间门,走了进去。
机柜排布整齐,指示灯幽幽闪烁,空调外机低频震动透过地板传来,沉稳而持续。他走到最里侧一台崭新的边缘计算服务器前,输入指令,调出今日凌晨所有接入节点的原始日志。光标在屏幕上无声滑动,最终停在一个被标记为【异常低频心跳信号】的数据簇上——它出现于冯天被警方带走后十七分钟,来源不明,持续时长十二秒,波形特征与谭越佩戴的私人健康监测手环高度吻合,却未同步至任何云端账户。
吴工指尖悬停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未落。
他忽然想起谭越下午四点半放下钢笔时,那声悠长的叹息。不是疲惫的释放,更像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一种笃定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或许从冯天按下快门那一刻起,这场风波就注定不会真正爆发。
不是因为璀璨娱乐反应有多快,而是因为谭越根本没给它爆发的机会——他早就在自己生活的缝隙里,埋好了所有伏笔,织好了所有网眼,只是从不声张。
吴工收回手,关掉日志界面,转身离开设备间。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栏只填了一个名字:谭越。
主题空白。
正文只有一行字:
【青槐已栽,待春发。】
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刻,谭越的私人手机在办公桌一角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二十年前,少年时代的他站在戏校练功房镜子前压腿,额角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程蝶衣不是疯子,是把命都唱进戏里的人。”
他没看手机,只是将照片翻转过来,对着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让光线穿透纸背,映出底下更深一层的铅笔草稿:一行未完成的台词,被反复涂改过三次,最终定格为——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指尖停在“本”字最后一捺的收锋处。
楼下,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霓虹温柔铺展。办公室内,茶香未散,光影渐暗,唯有落地窗映出他挺直的剪影,与窗外万家灯火悄然重叠。
而就在他身后,书架最底层那只紫檀木盒静静阖着,盒盖内侧,用极细的金漆勾着一朵半开的霸王花,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木纹,盛放于无声岁月之中。
时间刚过六点,陈晔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没敲门,只将一张便签纸从门缝下轻轻推入。纸面印着公司定制信笺的暗纹,字迹清隽:
【谭总,晚餐已备好,保温箱放在您办公室外第三格储物柜。另,林导刚发来一条语音,说剧组今天收工时,段小楼的扮演者在片场即兴唱了半段《四郎探母》,调子很准,林导说,您听了会高兴。】
谭越拿起便签,目光在“四郎探母”四字上停留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一瞬。
他走到储物柜前,拉开第三格。
一只银灰色保温箱静静躺在那里,箱体侧面贴着张手写标签:“清炖山药排骨汤,少盐,配蒸蛋羹。”
他掀开盖子,热气裹着浓郁鲜香扑面而来,氤氲了眼镜片。汤色清亮,山药软糯,排骨酥而不柴,蛋羹表面平滑如镜,中央卧着一枚完整溏心蛋。
谭越端起汤碗,没急着喝,而是先拿出手机,点开林清野发来的那段语音。
电流杂音过后,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京腔特有的顿挫与苍凉:
“……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
只唱了四句,声音戛然而止,背景里传来林清野爽朗的大笑和工作人员的叫好声。
谭越听完,没回语音,只回了两个字:“听见。”
然后他端起碗,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汤。
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整整一天的紧绷。窗外,夜色彻底沉落,而他的办公室,亮着一盏灯,安稳,恒久,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