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凑不齐租子
“宋先生,咱们这次去泉州造战船,需要的桐油、铁钉、硬木,我已经让人从婺州周边的州县调集了,三天之内就能装船走水路运过去,只是造船的工匠还差不少,之前元人把沿海的船匠都抓去当了奴隶,好多手艺好的老师...
朱七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混着海风刮来的盐粒,在脸颊上留下微痒的刺感。他没去擦,只是把木勺换到左手,右手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石片——那是他昨夜在应天城外乱葬岗捡来的天然皂石,边缘被潮气浸得发黑,却恰好能刮下锅底最顽固的焦渣。他蹲下身,就着锅沿余温,用石片轻轻刮了三下,再将刮下的暗褐色油膏抹在指尖捻开,凑到鼻下嗅了嗅:一股厚实、微辛、略带松脂回甘的醇香直冲脑门,毫无生石灰灼喉的刺鼻碱味,更无桐油久熬后常见的酸败气息。
“成了。”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铁锅底下柴火噼啪爆裂的声响。
苏大船第一个扑上来,抓起边上晾着的一块新刨松木板,用小刷子蘸了锅里刚舀出的半勺热油,刷了三道横纹,又用手指按了按,再猛地往地上一摔——木板“啪”地一声砸在冻硬的泥地上,连翘都没翘一下。他颤着手掰开木板背面,指甲抠进刷油处用力一刮,油膜紧贴木纹,韧如牛皮,刮下来时还带着细微拉丝。
“不裂!不渗!不掉渣!”他嗓子劈了叉,转身就朝身后几十个老工匠吼,“快!拿十块板子来!全刷上!今夜就泡海水里!明早捞出来验!”
话音未落,两个年轻工匠已经扛着刨花未净的松木板奔向码头边的咸水池。其余人轰然散开,有人搬陶瓮接油,有人劈柴加火,有人用竹筛滤去油中杂质,动作快得像被鞭子抽过。汤和卷着袖子蹲在灶台边,用烧红的铁钎捅着灶膛,火星子溅到他眉毛上,他也不躲,只咧嘴笑:“七五公子,这油香得我肚子里的蛔虫都打饱嗝,比周德兴那瓶陈酿还勾魂!”
周德兴正用刀鞘敲打一口空铁锅,哐哐作响:“别光闻!赶紧趁热刷船!老子盯着呢!谁要是偷懒,今儿晚上就让他睡桐油缸里醒酒!”
徐达没说话,只默默解下腰间水囊,倒出半囊清水,舀了一勺新熬的桐油滴进去,轻轻晃动。油珠在水中聚而不散,沉底后竟缓缓摊开成一片薄如蝉翼的油膜,将整囊清水封得密不透风。他凝视片刻,忽将水囊递到朱七五面前:“七五公子,你看。”
朱七五接过,对着昏黄的灯笼光细看——那层油膜在光线下泛着幽蓝微光,边缘锐利如刀锋,竟似活物般微微起伏。他心头一跳,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在耳畔炸开:
【检测到改良桐油完成度100%,触发隐藏成就:沧溟之甲。解锁‘水密隔舱强化工艺’图纸×1,‘抗浪型船艏曲率优化’参数表×1,附赠‘防霉抑菌海藻灰添加剂’配方。】
他指尖微颤,却没立刻去看脑海中的新图谱,而是将水囊递给苏大船:“大船叔,把这水囊里的油膜刮下来,混进下一锅桐油里,分量按千分之三加。”
苏大船愣住:“千分之三?这刮下来的油膜怕是连半钱都不够……”
“够。”朱七五斩钉截铁,“它不是油,是‘骨’。”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隆声,不是风,不是浪,倒像是百面巨鼓在水下齐擂。众人齐齐扭头,只见西北方海平线处,一道灰白巨浪正逆着风势,排山倒海般压来——浪头高逾三丈,顶端翻卷着墨色泡沫,浪脊之上,竟影影绰绰立着数十艘船影!
“是方国珍的哨船!”徐达瞳孔骤缩,一把抽出腰刀,刀尖直指海面,“他们探到我们造新船的消息,连夜赶来了!”
周德兴暴喝一声,抄起火铳就往船坞高台奔,汤和已扯开喉咙喊亲兵点火把、抬火铳。苏大船却一把拽住朱七五胳膊,声音发紧:“公子,船还没刷油!龙骨刚合缝,船板缝隙还敞着,现在下水就是送死!”
朱七五甩开他的手,抓起岸边一根湿漉漉的缆绳,反手缠在手腕上,另一端系在最近一艘福船的主桅基座上。他踩着尚未完工的舷梯几步跃上甲板,靴底踏在新鲜刨花上,发出咯吱脆响。船坞灯火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眼神却亮得骇人:“谁说要下水?——把船坞闸门打开!”
“啊?”苏大船傻了,“闸门开了,潮水倒灌进来,船坞就成汪洋了!”
“就是要汪洋!”朱七五指着远处逼近的敌船,声音穿透风浪,“他们以为我们没船,就只能挨打。可他们忘了——没下水的船,才是最凶的船!”
他猛地挥臂,指向船坞北侧那堵三丈高的夯土堤坝:“周将军!带五百人,用铁钎凿开堤坝北角!徐将军!命火器营所有火铳手,登上西侧瞭望塔,专打敌船帆索!汤将军!你带人把所有桐油桶滚到堤坝缺口旁——等水一涌进来,立刻泼油!”
命令如连珠炮射出,徐达周德兴汤和三人竟无半分迟疑,转身便奔。朱七五一把抄起灶台上那柄烧得通红的长铁钳,钳尖直指锅中尚在沸腾的桐油——油面正泛起细密金鳞般的波纹,那是松香与皂石反应到极致的征兆。
“大船叔!把最后三锅桐油,全倒进船坞蓄水渠!快!”
苏大船浑身一激灵,抄起铁铲就往锅里挖,其余工匠如梦初醒,抬瓮的抬瓮,掀锅的掀锅,滚烫的深褐桐油如熔岩般汩汩流入船坞底部那条宽三尺、深两尺的砖砌引水渠。渠内早已铺满碎石与粗砂,此刻被热油迅速浸透,散发出浓烈而奇异的松脂焦香。
海面轰鸣更近,敌船轮廓已清晰可辨:皆是浙东特有的“苍筤船”,船身窄长,吃水浅,船首装着包铁撞角,桅杆上挂的三角帆被强风撑得鼓胀如腹。最前头一艘船头,赫然站着个戴乌纱帽、披猩红斗篷的瘦高汉子,正是方国珍麾下水师副将李伯升——他手中令旗一展,身后十余艘小船立刻呈雁翅散开,船头弩机“咔嚓”上弦,箭镞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轰——!”
北侧堤坝被凿开豁口,海水裹着碎石与淤泥,如黑龙破渊般咆哮灌入船坞!浊浪瞬间漫过引水渠,与渠中桐油猛烈相撞——没有燃烧,没有爆炸,却见整条水渠表面,一层幽蓝油膜如活物般急速蔓延,眨眼间覆盖了整个船坞水面,甚至顺着浪头爬上了正在灌水的福船船身,在粗糙的杉木板上蜿蜒流淌,所过之处,木纹瞬间被染成深靛色,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放箭!”李伯升厉喝。
弩矢破空而来,却在触及福船船身的刹那,纷纷打滑弹开!几支箭矢插在涂满桐油的船板上,竟如刺入涂蜡的冰面,簌簌滑落水中。李伯升脸色剧变,还未下令再射,西侧瞭望塔上火铳齐发——“砰砰砰!”硝烟弥漫,铅弹精准击断三艘敌船主桅帆索!帆布轰然塌陷,船速骤减。
就在此时,朱七五猛地将烧红的铁钳插入船坞水面——
“滋啦——!!!”
幽蓝油膜遇高温,腾起大片惨白蒸汽,蒸气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如针尖的蓝色火苗,沿着水面疯狂窜行!火苗所至,桐油层并未熊熊燃烧,却如活蛇般扭曲、竖立、暴涨,瞬间化作一道三尺高的幽蓝火墙,沿着船坞水面疾驰而去,直扑灌入的海水与敌船之间!
“水火同流?!”李伯升失声惊叫。
那蓝火竟不惧海水,反而借水势愈燃愈烈,火舌舔舐处,海水表面浮起一层粘稠胶质,迅速冷却凝固,竟在浪尖上筑起一道半透明的、泛着蓝光的“水墙”!敌船撞上水墙,船首剧烈震颤,船身竟被生生托起半尺,船底龙骨与胶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船速骤停!
“这是……什么妖法?!”敌船阵中一片惊呼。
朱七五立于福船甲板最高处,寒风吹得他棉袍猎猎作响,手中铁钳犹自冒着青烟。他望着远处僵在水墙上的敌船,一字一句道:“不是妖法——是桐油遇热析出的‘松脂醛’,与海水中的镁离子结合,生成瞬凝水胶。你们撞的不是墙,是自己船底的‘棺材盖’。”
话音未落,徐达已率火器营士兵冲上福船二层甲板,数十杆水上火铳架设在刚开好的舷窗之后,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被困敌船。汤和抡着铁锤,将最后一桶桐油砸在甲板缝隙处,油液迅速渗入木纹:“七五公子,火铳校好了!开花弹填膛完毕!”
朱七五深吸一口气,咸腥海风灌满胸腔。他抬手,缓缓摘下朱元璋塞给他的那双鹿皮手套,露出冻得发红却稳如磐石的手掌。然后,他伸手,从身旁一名亲兵腰间解下火折子——
“点火。”
“轰——!!!”
第一发开花弹离膛,划出一道灼热赤线,精准命中李伯升座船船头!弹丸撞碎撞角,钻入船腹的刹那,“嘭”地炸开!不是火光,而是大团惨绿色烟雾轰然爆散,烟雾所及,敌船甲板上士兵捂喉倒地,涕泪横流,呼吸如破风箱嘶鸣——那是桐油烟雾与硫磺、砒霜粉末混合的窒息毒烟,遇水即化,专攻肺腑!
第二弹、第三弹接连而至!绿烟如鬼魅蔓延,敌船阵脚大乱,有人跳海逃命,却在触水瞬间发现海水竟黏稠如胶,手脚难以划动!更多人则被后续飞来的铅弹撕碎躯干,残肢断臂混着绿烟沉入泛着幽蓝微光的水面。
李伯升的猩红斗篷被毒烟熏得褪色发黑,他嘶吼着要砍断缆绳后撤,话音未落,一支淬了桐油灰的短矛破空而至,贯穿他咽喉,矛尾犹自嗡嗡震颤。他仰面栽倒,斗篷被海风卷起,露出腰间一枚鱼形玉佩——正是方国珍亲赐的“海蛟令”。
朱七五将火折子丢入船坞水面。幽蓝火墙无声熄灭,只余水面浮着一层粼粼蓝光,如无数星子沉入海底。他俯身,掬起一捧混着桐油与血水的海水,任其从指缝滑落,滴在崭新的福船甲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传令。”他声音平静,却压过了所有残喘与哀嚎,“清点俘虏,收缴敌船。把李伯升的尸首用桐油浸透,装入特制铁箱,明日午时,由快船押送至温州港。告诉方国珍——他若想赎人,就拿十万两银子,换成十万斤桐油,运到此地船坞门口。少一斤,我便烧他一艘船;晚一日,我便沉他一船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艘静卧于幽蓝水面上的大福船,船身桐油未干,却已泛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仿佛五条蛰伏的墨龙,正静静舔舐着爪牙。
“顺便告诉他,这桐油——我不要钱买。我要他亲手,一勺一勺,熬满五船。”
海风忽然停了。
万籁俱寂。
唯有船坞水面,那层幽蓝油膜在残灯下缓缓旋转,映出无数个朱七五冰冷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