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从坊市散修到长生仙尊: 第七百二十三章 人死灯灭,初试合璧(求追订)
李长安有些庆幸,如果他没经营林木这个身份,就无法得知许多机密消息。
比如此次的墨家之事。
此事关系甚大,化神才有资格知道。
魏明月是当代魏皇女儿,备受魏皇喜爱,因此知晓此事。
...
巨掌裂痕蔓延如蛛网,幽白箭气余威未散,竟在掌心刻下一道深邃寒纹,似冰霜蚀骨,又似魂火灼烧。那裂纹中隐隐透出灰黑色雾气,仿佛撕开了什么不该存在的缝隙——不是空间裂缝,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污浊的界域夹层。无相天君悬于夜穹,白袍猎猎,扁平脸皮上毫无表情,可那一瞬,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生死灭魂阵……”他声音低哑,像两块生锈铁片相互刮擦,“非万阵宗嫡传,非七阶阵师毕生心血,绝难布成此等规模。百面……不会。”
他目光如刀,扫过城主府方向,却未落于阵眼,而是掠过城墙根处一株枯死的老槐树。树皮皲裂,枝干扭曲,树心早已空朽,唯余一圈圈暗红年轮,细看竟与生死灭魂阵核心符纹同源同构——那是李长安三日前亲手埋下的阵枢之一,以枯槐为媒,借其百年阴气,将整座仙城阵脉悄然嫁接于地下灵脉断层之上。无相天君没看出端倪,但本能地厌恶这株树。
李长安站在城主府密室中央,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方才那一箭,抽空了他分身八成神识与三成本源精血。他不是在硬撼化神,而是在赌——赌无相天君认不出这阵法真正的根基,赌他不敢真毁第四仙城。毕竟,此城是阴阳域东线最后屏障,若崩,妖族飞舟可直插人族腹地,九大仙宗必有问责。化神再狂,亦需顾忌宗门颜面。
果然,巨掌悬停半息后,缓缓收力。
轰隆声渐弱,大地回弹,仙城震颤止歇。众人尚未喘匀气息,无相天君已再度抬手,这一次,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幽蓝圆盘,盘面刻满旋转星图,中央一点猩红,如凝固之血。
“星陨盘。”城墙上有人失声,“那是他压箱底的七阶法宝!”
李长安心头一沉。星陨盘非攻伐之器,乃推衍至宝,可强行定格一息天机,照见因果丝线。无相天君要验他!
刹那间,密室四壁浮现七十二道血色符文,正是李长安早布下的“瞒天锁命阵”。此阵取百种毒虫精魄、九十九枚怨魂残念、三滴自身心头血炼成,专为遮蔽推衍而设。可当星陨盘幽光洒落,符文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中十七道骤然爆裂,化作黑烟升腾。
“唔!”李长安喉头一甜,眼前发黑。瞒天锁命阵被破,反噬如刀绞神魂。
就在此时,天边忽起一声长啸,炽烈如熔金,霸道似焚天。一道赤红身影撕裂云层,裹挟滚滚热浪而来。那人未着法袍,仅披一件玄色兽皮大氅,腰悬赤铜酒壶,发髻松散,眉宇间尽是睥睨之气——赤火天君到了!
他未看无相天君,目光径直穿透城主府屋顶,落在李长安藏身之处,咧嘴一笑:“小家伙,躲得挺严实啊?”
话音未落,赤火天君屈指一弹。一滴赤金色液体自他指尖飞出,看似轻飘,却在半途轰然膨胀,化作一轮烈日虚影,悬于第四仙城上空。日轮转动,万丈金光泼洒而下,不伤城砖寸瓦,却将星陨盘幽光尽数吞噬、消融。
“无相老鬼,你徒弟丢了,该去妖族飞舟翻尸找人,杵在人家仙城撒什么野?”赤火天君拎起酒壶灌了一口,火光映得他胡茬泛金,“莫非……你怕自己徒弟是被你抢机缘太多,心怀怨怼,叛逃妖族去了?”
无相天君掌中星陨盘光芒一滞。赤火此言如针,扎在他最隐秘的痛处——百面真君确曾因献上一株九转阴魂草反被夺走炼丹炉,当场呕血三升。此事无人知晓,赤火却信口道出。
“赤火,你逾矩了。”无相天君声音更冷,星陨盘缓缓收回。
“逾矩?老子今日来赴约,拿你那点破星图换几滴精血,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赤火天君晃了晃酒壶,壶中烈酒竟自行沸腾,蒸腾起缕缕赤霞,“你若真想查,不如陪老子喝顿酒。酒里下了我独门‘醉仙引’,喝完保你看见百面那小子最后见的人是谁……”
他话未说完,袖中倏然甩出三枚赤玉瓶,直射无相天君面门。瓶身未碎,却在近前炸开三团氤氲红雾,雾中竟有百面真君模糊幻影,正惊恐回头,指向西方混沌方向!
无相天君瞳孔骤缩。那幻影虽假,可醉仙引所凝之气,却是以百面真君残留魂息为引——此术需施术者亲触死者遗物三日,方能成形。赤火天君怎会有百面遗物?除非……他早知百面已死,且亲手搜过尸!
电光石火间,无相天君猛然转身,白袍翻卷如刀,直劈向西北方虚空!那里,一道极淡的妖气波动刚一闪而逝。
“凤族余孽!”他厉喝。
赤火天君哈哈大笑,趁机一把抓过李长安分身手腕,火劲涌入,瞬间封住其所有经脉:“走!酒还没温,别让老子凉了!”
遁光乍起,赤火天君携李长安分身消失无踪。无相天君劈向虚空的一击落空,只斩碎数朵流云。他立于原地,良久不动,白袍下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渗出墨色血珠。
同一时刻,妖族飞舟深处,一座悬浮于混沌气流中的血色祭坛上,花蝎睁开双眼。她指尖捻着一枚碎裂的玉简,正是万金白市所赠“玄蛊老道”身份凭证。玉简碎片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金线缠绕——那是赤火天君“醉仙引”残留的火息,也是李长安分身故意留在玉简上的标记。
“好一个玄蛊老道……”她唇角微扬,凤眸幽深,“用我的名号,骗走无相老鬼,还顺手栽赃凤族。李长安,你比我想的……更敢赌。”
她抬手一招,一只通体漆黑的四首鸟自阴影中飞出,落在她肩头。鸟首轻啄她耳垂,低语如风:“主人,他分身刚走,本体已在望月秘境深处,与七色彩凤神灵对峙。那局棋,您要落子了么?”
花蝎不答,只将玉简碎片投入祭坛火焰。火光腾起,映亮她半边脸颊,也照亮她袖中另一枚玉简——其上赫然刻着“紫曦”二字,字迹新润,墨迹未干。
第四仙城外,赤火天君带着李长安分身降落在一处荒山。他松开手,李长安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谢前辈援手。”李长安躬身,声音沙哑。
“少谢个屁。”赤火天君灌了口酒,火光照亮他眼中一丝疲惫,“老子欠你一条命。十年前望月谷,若非你那具分身替我挡下冥狱宗偷袭,我早成一堆枯骨。今日,不过还债。”
李长安怔住。十年前?他那时还在坊市摆摊算卦,哪来的分身?
赤火天君似看穿他心思,嗤笑一声:“别装了。那具分身的气息,跟当年望月谷那个‘瘸腿卦师’一模一样。你藏得再深,也骗不过闻过你血味的人。”
李长安沉默。他终于明白,为何赤火天君会毫不犹豫信他、护他——原来早在十年前,他就已被这尊化神天君盯上。所谓“偶遇”,不过是漫长布局中的一环。
“前辈既知我身份,可知百面真君之死真相?”李长安抬头,直视赤火双目。
赤火天君收起酒壶,神色罕见地凝重:“真相?真相就是……无相天君在找替罪羊。他徒弟死了,他不敢查自己宗门,只能把火撒向外面。而凤族,恰好是他最恨又最怕的对手——怕他们真与百面勾结,恨他们截断他探查混沌的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你漏了一件事。百面真君储物袋里,有一枚凤族禁制玉珏。玉珏未碎,说明他死前,曾主动开启过凤族传送阵。无相天君没拿到玉珏,却没告诉你。”
李长安心口一沉。玉珏?他搜魂时百面真君并未提及!
“他不敢提。”赤火天君冷笑,“因为那玉珏,是花蝎亲手所赐。她放百面入凤族飞舟,只为看他能否活着带回《日月合璧诀》真本——那功法,本就是凤族遗失的古籍。”
李长安脑中轰然炸响。难怪百面真君宁死不说玉珏之事!原来他根本不是背叛师门,而是奉了更高层次的密令!而花蝎,从始至终都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她要借无相天君之手,逼李长安暴露全部底牌,更要借凤族之乱,搅浑阴阳域这潭死水!
“前辈……”李长安声音干涩,“花蝎究竟想做什么?”
赤火天君仰望混沌深处,眼神晦暗:“她在等一个人苏醒。一个被九大仙宗联手封印在望月秘境最底层的……‘旧神’。”
话音落下,远处望月秘境方向,骤然响起一声悠长凤唳。那声音穿透空间壁垒,震得荒山岩石簌簌剥落。紧接着,整个望月世界天穹裂开一道血色缝隙,缝隙中,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大眼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倒映着无数破碎星辰与……一个持剑少年的模糊侧影。
李长安浑身血液冻结。那侧影,分明是他自己。
赤火天君拍了拍他肩膀,叹道:“小子,你的卦,算不准了。因为这一次,连天道都在等人苏醒——而那人,是你前世。”
荒山风烈,吹得两人衣袍猎猎。李长安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纹纵横,每一道都似被重新书写。他忽然想起每日一卦的初始箴言:“卦由心生,心乱则卦乱;心死则卦亡,心活则天开。”
原来,他卜的从来不是吉凶祸福,而是……自己归来之路。
远处,血色眼瞳眨动,一滴暗金色泪珠坠落,无声融入混沌。那泪珠坠落之处,一朵纯白彼岸花悄然绽放,花瓣上,浮现出八个古篆:【长生非劫,归来即道】。
李长安缓缓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痛感真实,血珠蜿蜒而下,滴在荒山焦土上,竟绽开七朵细小金莲。
赤火天君望着那七朵金莲,瞳孔骤然收缩:“七窍玲珑心……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同时走多条路。李长安,你不是修仙者。”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雷贯耳:“你是……长生道的钥匙。”
荒山寂静,唯有彼岸花在混沌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古篆光芒流转,映亮李长安眼中初生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苍茫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