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从坊市散修到长生仙尊: 第七百四十章 最终神战,不死手段(求追订)
在此之前,李长安去过其余种族的疆域。
除了四大神族控制的疆域,其余疆域他都找了一遍,并未找到第二座传送阵。
此外,他审问过火曜,询问是否有传送阵。
火曜的回答是没有。
换言...
梅梦轩收起灵石后,并未立刻离去,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青色骨符,指尖轻点,符面浮起一缕幽微萤光,如活物般绕指三匝,倏然隐没于他掌心。
“李道友,此符名‘蛰鳞’,非攻非守,亦非传讯之用。”他声音压低三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试探,“它只做一事——替你遮掩一道气息。”
叶淑茂眉梢微挑,未接话,只静候下文。
梅梦轩垂眸,甲胄缝隙间隐约渗出几缕灰白雾气,似血又似腐土:“异乱域东三百里,有座断脊岭。岭下埋着一座‘蚀心古冢’,是上古蛊宗‘万骸门’的弃葬地。十年前,山蛇商会探得其中一角,掘出三具‘噬脉傀’,皆已失控暴毙。可就在前日,我派去清点残骸的七名元婴,全数失联。”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叶淑茂:“他们最后传回的讯息,只有一句——‘傀儡睁眼了’。”
密室骤然沉寂。连万金天玉搁在案上的茶盏都悄然凝出一层薄霜。
叶淑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悬罗宇边缘——那玉质温润却冷硬,内里似有细丝游动,如活物血脉搏动。他忽而想起墨家那具被刻意做旧的准七阶傀儡:表面朽痕纵横,内里结构却崭新如初;看似千疮百孔,实则陷阱密布;更奇的是,那傀儡胸腔深处,竟藏有一枚与悬罗宇纹路几乎一致的玉核残片。
“蚀心古冢……万骸门?”叶淑茂缓缓开口,声线平稳无波,“那门派不是被九大仙宗联手剿灭,典籍焚尽,传承断绝?”
“典籍可焚,根须难斩。”梅梦轩唇角牵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万骸门不炼丹、不铸器、不修法相,专以‘养蛊’为基,以‘饲傀’为径。他们把蛊虫当血脉养,把傀儡当子嗣养——最狠的一招,叫‘胎蛊同蜕’。”
他指尖划过虚空,凝出一道虚影:一具半人半虫的傀儡盘坐于祭坛之上,脊背裂开,数十条晶莹蛊丝自裂口钻出,末端衔着一枚枚微缩的玉核,正随呼吸明灭。
“那些玉核,是万骸门用异族心脏炼成的‘命枢’。每枚命枢,都锁着一具傀儡的本源神识。只要命枢不碎,傀儡便不死不僵,哪怕躯壳崩解,也能借蛊丝重聚形骸……”梅梦轩目光灼灼,“李道友,你可知墨家那具傀儡的命枢,在何处?”
叶淑茂瞳孔微缩。
他方才望仙术所见,仅窥得傀儡腹中几处陷阱结构,却未敢深探——因那几处结构之外,尚有一层混沌雾障,似被某种更高阶的封印隔绝。此刻梅梦轩点破命枢之说,雾障之后的真相呼之欲出:那具傀儡,根本不是墨家所掘,而是万骸门遗存!所谓“小晋仙朝遗迹”,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托!
墨连翘曾言,化神为修补傀儡四处搜罗材料,甚至不惜与李长安交易蛊道传承——若那傀儡本身便是万骸门所留,修复它,岂非等于重启一门湮灭千年的禁忌之道?
“梅道友为何告诉我这些?”叶淑茂直视对方双眼。
梅梦轩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如砂石摩擦:“因为山蛇商会,刚收到一封密信——署名‘墨家傀儡司首席’,落款印鉴,是墨家嫡系才有的‘九榫纹’。信中只有一行字:‘断脊岭蚀心冢现异动,命枢共振,速毁所有命枢残片,否则傀儡将循脉而至。’”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玉,其上纹路与悬罗宇、与叶淑茂记忆中傀儡胸腔残片,严丝合缝。
“这碎玉,是从我那具暴毙的噬脉傀腹中取出的。”梅梦轩声音沉如寒铁,“而墨家那位‘首席’,三日前,已率十二名化神傀儡师,悄然离城,方向正是断脊岭。”
密室烛火猛地一跳。
万金天玉脸色煞白,手中茶盏“咔”地裂开细纹。
叶淑茂却异常平静。他盯着那枚碎玉,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个画面:化神接过傀儡时,指尖在傀儡后颈一处细微凸起处停留了一瞬;墨连翘提起化神前辈被罗云舒打伤时,神色间有一闪而逝的忧虑;还有灵契现身机关城外时,目光扫过傀儡残躯时那一刹的凝滞……
原来不是巧合。
灵契知道古木本源,墨家傀儡司知道命枢共振,而此刻,连异乱域的山蛇商会,都握着一枚命枢残片——整张网早已织就,墨家只是被推至风口浪尖的饵。
“李道友,悬罗宇已交割,交易两清。”梅梦轩将碎玉轻轻推至叶淑茂面前,“但这枚残片,我不要灵石。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若你真能入断脊岭,若你真能找到命枢核心,请替我取回一样东西——‘万骸门主座下第七子’的左眼。”
他喉结滚动,甲胄缝隙间灰雾翻涌更急:“那眼睛,是我娘亲的。”
空气骤然冻结。
万金天君霍然起身,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叶淑茂却未显丝毫惊诧。他早察觉梅梦轩气息驳杂,既有元婴修士的精纯灵力,又有妖族特有的阴寒血息,更有……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蛊毒余韵。此刻谜底揭晓:蛇妖之子,万骸门遗孤,山蛇商会多主——这身份比任何秘闻都更锋利。
“为什么是我?”叶淑茂问。
梅梦轩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既懂长青功的生机流转,又通晓傀儡术的筋络构造,还恰好握着悬罗宇的人。命枢需以异族心脏为引,需以长青功木灵为桥,需以傀儡术为钥……缺一不可。”
他忽然伸手,指尖在悬罗宇表面划过一道微光:“万骸门最后一代门主临死前,将命枢总纲刻进了蚀心冢地脉。唯有持命枢残片者,才能感应地脉共鸣。而那总纲第一句就是——‘青木承脉,万蛊归心’。”
叶淑茂指尖一颤。
青木承脉——正是长青功第九重“木腾”圆满后,引天地木灵贯体的异象!
他此前只当是功法自行演化,从未想过,这异象竟是万骸门千年布局的钥匙!
“墨家化神带人去了断脊岭,灵契也在监视墨家……”叶淑茂缓缓收起碎玉,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若命枢真的开始共振,最先被波及的,不是墨家傀儡司,而是整个墨家机关城——那座悬浮于天地间的七阶大阵,其核心阵基,正是用万骸门遗留的‘蚀心玉髓’浇筑而成。”
梅梦轩眼中终于掠过一丝震动:“你怎知……”
“因为机关城悬浮时,底部阵基偶尔会渗出淡青色雾气。”叶淑茂抬眸,目光如刃,“那雾气,与你甲胄缝隙里的灰雾,同源。”
密室死寂。
万金天玉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紫檀架,几枚玉简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叶淑茂却已起身,袍袖轻拂,将悬罗宇与命枢残片收入储物戒。他看向梅梦轩,声音平静无波:“梅道友,断脊岭之行,我接了。但有两件事,你须应我。”
梅梦轩肃然颔首。
“第一,山蛇商会所有关于蚀心冢的勘测图、地脉标注、傀儡暴毙位置,半个时辰内,全部给我。”叶淑茂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三下,“第二,你娘亲的左眼若真在冢中,我要先确认一件事——她是否自愿成为命枢载体?”
梅梦轩身躯微震,甲胄缝隙间灰雾骤然沸腾,又强行压下。他沉默良久,喉结艰难滚动:“……她被万骸门‘赐福’时,神智尚存。她说,这是唯一能让我的血脉,不被万骸门反噬的方法。”
叶淑茂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密室门口走去。
“等等!”梅梦轩忽然开口,递来一枚漆黑鳞片,“此乃我娘亲褪下的本命蛇鳞,含她一丝残魂。若冢中遇险,捏碎它,我能感知方位,或可为你争取半柱香时间。”
叶淑茂接过鳞片,触手冰凉,内里却有一股微弱却执拗的暖流,如初生嫩芽破土。
他走出密室,阳光刺得微微眯眼。第四仙城方向,一道淡红遁光正撕裂云层,疾驰而来——是大仙宗的七阶飞舟,舟首梅花印记灼灼生辉。
叶淑茂驻足,仰望那抹刺目的红。
大仙宗要踩着他上位,化神要借他之手补全傀儡,灵契在暗处觊觎古木本源,墨家傀儡司已奔赴断脊岭,而梅梦轩的母亲,正以左眼为代价,将万骸门最后的火种,悄然递到他掌心。
风过林海,卷起他袍角。
他忽然想起望月秘境中,幽蓝弱水族长老说过的话:“世间万物,看似孤立,实则皆为同一株巨树的枝桠。根须在地底纠缠,枝叶在云端相触——你今日斩断一根枝,明日必有另一根抽向你的咽喉。”
原来,他早已站在那株巨树最诡谲的分叉口。
叶淑茂抬手,掐指一算。
卦象翻涌,无数丝线自虚空中垂落:一条缠绕墨家机关城阵基,一条深入断脊岭地脉,一条直指古木宗山门,还有一条,竟隐隐勾连着四族神灵所在的望月秘境祭坛——那里,五座祭坛融合已近尾声,光芒炽烈如一轮新生太阳,而祭坛中央那道模糊身影,正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尖所向,正是古木域方向。
叶淑茂收回手指,眸色幽深如古井。
他不再看那艘飞舟,转身踏入传送阵光芒。
阵纹亮起的刹那,他袖中传讯宝物微震。
是墨连翘。
“李长安,化神前辈突然改道,率众折返机关城了!他传讯说……断脊岭地脉出现异常波动,疑似有高阶命枢正在苏醒!”
叶淑茂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波动?不。
那是命枢在呼应悬罗宇的气息。
更是……他在踏入密室时,悄然将一缕长青功木灵,注入梅梦轩递来的那枚碎玉之中。
棋局既开,谁执子,谁为局。
他叶淑茂,从来不做那被推着走的卒。
光芒吞没身影前,他最后望了一眼东方天际。
那里,断脊岭的方向,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病态的青灰色。
如巨树溃烂的根须,正悄然拱破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