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557、警察不行,黑帮可以

    西奥多又拨了两遍,均没有人接听。

    他直接拨通了科灵斯伍德警长办公室的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警长回了电话:

    “我带人过去看了,家里没人。”

    西奥多询问现场的具体情况。

    ...

    Lucky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雪茄尾端焦黑的烟灰,灰烬簌簌落在深棕色羊毛夹克前襟上,像几粒微小的炭渣。他没去擦,只把目光从伯尼脸上挪开,斜斜扫向那道半开的绿布门帘——门帘后头是通往二楼公寓的窄梯,梯口悬着一盏昏黄灯泡,灯丝微微嗡鸣,映得他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探员先生,”他声音低了下去,沙哑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您这话说得……太满了。”

    伯尼没接话,只是将证件夹往桌沿又推半寸,皮面与木纹摩擦出轻微的“嚓”声。他没看Lucky,视线落在那本摊开的白色封皮笔记本上——纸页边缘卷曲泛黄,页脚被反复翻折磨出毛边,最上面一行用蓝墨水写着日期:1961年11月5日。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地址、金额、押注项,字迹潦草却极有规律,每三行空一行,留白处还用红铅笔打了小勾或叉。

    “11月5号下午三点十七分,”伯尼忽然开口,语速平缓,“您给欧文·汤普金斯打过电话。他没接到。但您记下了。”

    Lucky眼皮猛地一跳。

    “您记的时候,手有点抖。”伯尼抬眼,目光如钉,“第二行‘Tompkins, O.’后面那个红叉,不是划掉,是补上去的——因为您原本写的是‘Tompkins, E.’,写错了姓氏首字母,又改的。可您改完,忘了擦掉第一遍写的E。”

    Lucky下意识想摸口袋里的雪茄剪,指尖刚碰到金属冰凉的弧度,又僵住。

    “您记名字,习惯用缩写,”伯尼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下下敲在寂静里,“但汤普金斯这种姓,您不会错。除非——您当时心很慌。”

    Lucky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您慌,不是因为怕他不押。”伯尼身体微微前倾,风衣领口松垮垂落,露出衬衫领子下一道浅淡的旧疤,“是因为您知道,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司法部长罗伯特正在白宫西翼开会,而会议记录显示,他中途离席七分钟——去了洗手间。监控拍到他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照片看了整整四十二秒。”

    Lucky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照片,”伯尼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就是后来登在《华盛顿邮报》头版的那张。您提前拿到的,对不对?不是从内华达州沙漠旅馆的远房表哥手里,是从白宫西翼的某个人手里。”

    Lucky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扼住般的抽气声。他忽然伸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叠钞票,动作快得带倒了笔筒,钢笔滚落在地,墨水溅上他锃亮的牛津鞋尖,洇开一小片乌青。

    “我什么都没说。”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只卖雪茄。”

    “可您店门口贴着的营业时间,”伯尼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那支钢笔,拧开笔帽,用袖口擦了擦笔尖残留的墨渍,“星期一到六,八点到八点。可今天是星期二,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一分。您店门关着,却没挂‘暂停营业’的牌子——因为您知道,有人会来。”

    他把钢笔重新插回笔筒,直起身:“欧文·汤普金斯说,您店里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可刚才我进门时,听到了铃声——就一次。说明您拔了电话线。您怕的不是我们找上门,是怕别人听见我们的声音。”

    Lucky没再辩解。他缓缓松开攥着钱的手,钞票滑落,散在桌面上,像一滩溃散的褐色溪流。他盯着其中一张十美元纸币上富兰克林的侧脸,忽然问:“你们……查到多少了?”

    “查到‘Lucky’s Cigars’营业执照是1958年7月办的,”伯尼答得干脆,“法人代表叫埃德加·科尔曼,五十二岁,已故。死于1960年12月,心肌梗塞,在乔治城医院太平间躺了三天,才被他妹妹认领。可那家医院的死亡登记簿上,‘科尔曼’的名字旁边,用铅笔写着一个编号:D-347。”

    Lucky肩膀塌下一寸。

    “查到D-347是司法部内部代号,”伯尼声音沉下去,“专指‘未公开备案的联络人’。上个月,这个编号被注销了。注销命令来自司法部长办公室,签字栏里,是罗伯特·肯尼迪的亲笔签名。”

    空气凝滞了一瞬。

    窗外,一辆老式别克车缓缓驶过,排气管噗噗作响,车窗里飘出模糊的爵士乐调子,萨克斯风慵懒地盘旋着,又被门帘隔断,只余一点尾音在耳膜上震颤。

    Lucky终于抬起头,脸上那层油滑的假笑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青灰的底色。他摘下嘴里的雪茄,仔细掐灭在铜质烟灰缸里,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枚炸弹的引信。

    “你们要的不是我。”他说,声音干涩,“是要我背后的人。”

    “我们知道是谁。”伯尼说。

    Lucky愣住。

    “不是‘背后’,”伯尼纠正,“是‘面前’。就在昨天上午十点零三分,您给那个人打过电话。用的不是店里这部——是街对面报亭的公用电话。您戴了手套,但没注意到报亭玻璃上沾着半枚指纹,被雨水泡得发白。我们取下来比对过了。”

    Lucky脸色彻底灰败。

    “您以为他在保护您?”伯尼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流摩擦,“他是在清场。司法部长要拿赌局开刀,第一个砍的就是您这种‘中间人’。他让您顶在前面,等风头过去,再给您一笔钱,送您去迈阿密晒太阳——或者,直接让迈阿密的海浪吞掉您。”

    Lucky手指痉挛般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您存钱的银行账户,”伯尼继续,“上周五有两笔大额转账,一笔来自拉斯维加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另一笔……来自司法部下属的‘公共事务协调基金’。用途备注是‘社区文化活动赞助’。”

    Lucky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者浮出水面。

    “他给了您两个选择。”伯尼直视着他,“要么,现在跟我们走,录一份完整口供,指认所有经手人、资金链、消息来源——包括白宫西翼那面镜子前的四十二秒。要么……”

    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那扇没有锁舌的木门,扫过门框上新近钉入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暗色小铁钉——那是安装窃听器的痕迹,位置刁钻,正对着柜台后方。

    “——要么,今晚十点,您会接到一个电话。对方会告诉您,欧文·汤普金斯的四岁儿子,今天放学路上多绕了五分钟,因为他看见一只蓝羽毛的知更鸟,停在印刷厂后巷的围墙上。”

    Lucky浑身一颤,额头抵上冰凉的桌面,肩膀剧烈起伏。

    “您儿子今年四岁,”伯尼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像在谈论天气,“您老婆刚怀孕。欧文·汤普金斯也是。”

    Lucky没抬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他怎么敢……”

    “因为他知道,”伯尼平静地说,“您不敢报警。您甚至不敢告诉欧文·汤普金斯——他连您店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Lucky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眼角沁出一点浑浊的泪,混着额角的汗滑下,在法令纹里留下湿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悠长的、近乎呜咽的叹息。

    这时,门帘外传来三声轻叩。

    不是铜铃声,是手指关节敲击木头的闷响。

    Lucky浑身绷紧,像被冻住。

    伯尼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您猜,谁来了?”

    门外,一个低沉、清晰、带着南方口音的声音响起,语调甚至称得上礼貌:

    “抱歉打扰,我是联邦调查局的西奥多·马斯警探。听说这儿能买到上等古巴雪茄?”

    Lucky猛地看向伯尼,眼神惊骇欲绝。

    伯尼没看他,只轻轻推开椅子,站起身,风衣下摆拂过桌沿,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他走到门帘前,伸手掀开一角,侧身让出通道。

    门外站着西奥多·马斯警探。他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拎着一个棕色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截雪茄盒的丝绒衬里。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拘谨的微笑,仿佛真是个慕名而来的普通顾客。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伯尼肩头,精准地落在Lucky脸上时,那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寒光——那不是好奇,不是试探,是猎手确认猎物已落入陷阱时,最后一瞬的收敛锋芒。

    Lucky喉结剧烈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西奥多微微颔首,像是对店主致意,又像是对某种无声的契约点头。他抬脚跨过门槛,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的一声轻响,清晰得如同审判槌落下。

    他没看伯尼,径直走向Lucky,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袋口松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十二支雪茄,每支都裹着印有金色“Habanos S.A.”字样的薄纱。

    “Montecristo No.2,”西奥多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个音节都像经过精确校准,“哈瓦那工厂直供。上周四凌晨三点,从迈阿密港卸货。海关记录显示,这批货的收货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入Lucky骤然放大的瞳孔深处:

    “——是司法部长办公室,特别项目组。”

    Lucky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没栽倒。他死死盯着西奥多,嘴唇颤抖,终于挤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字句:

    “……你……你怎么……”

    西奥多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上那本白色封皮笔记本的边角,指尖缓慢地、不容置疑地,将它往自己面前拖了一寸。

    纸页翻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窗外,夕阳正沉入国会大厦尖顶的阴影里,最后一道金光斜斜劈开雪茄店幽暗的空气,恰好落在西奥多抬起的手背上——那里,一枚朴素的银色袖扣在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微芒,刻着极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缩写字母:R.K.

    Lucky顺着那道光,目光死死钉在袖扣上,瞳孔里的血丝迅速蔓延,像蛛网般爬满眼白。

    他明白了。

    不是西奥多·马斯警探找到了他。

    是罗伯特·肯尼迪,亲手把他,推到了这道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