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第909章 毒嘴
萧熠真正忌惮的,哪里是瑞王?
他真正忌惮的,是南疆啊!
而瑞王戍守南疆二十余年。
萧熠怕毁了堤坝,南疆便会如溃洪一样,侵入大梁之地。
瑞王笑了笑:“南疆和大梁不睦,是真的,可本王和南疆却颇有交情……”
“好了,宸儿,这些事情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你只需要相信为父,一定会选最好的姑娘配我儿!”瑞王扬声说道。
“儿臣相信父皇。”萧宸继续道。
瑞王看着萧宸,笑了一下:“你还愿意相信为父,为父很是欣慰,为父还以为......
三年前的今夜,雪落如席,她浑身是血,指尖抠进青砖缝隙里,硬生生爬进了这座殿宇。那时殿中烛火将熄未熄,炭盆里余烬微红,她蜷在屏风后咳出一口黑血,听见外头宦官压着嗓子禀报:“陛下,织雪殿……空置多年,今日忽有异动,似有人闯入。”
萧熠当时只说了一句:“既入了此地,便由她活着。”
后来她才知道,织雪殿原是先帝为悼念早夭的长公主所建,建成后从未启用,连宫人名录上都无此名。它像一道被刻意抹去的旧伤疤,藏在紫宸宫最北角的荒僻处,连雪都比别处积得厚三分。
而今,这殿宇竟被一砖一瓦复原,连廊柱上那道她当年用簪子划出的浅痕,都分毫不差——只是那道痕,已被匠人用金粉细细描过,在烛光下泛着冷而沉的光。
锦宁喉头一紧,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东侧案几上搁着一盏未拆封的梨花蜜饯,青瓷碟底压着张素笺,墨迹新鲜;西侧壁龛里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左手托净瓶,右手执杨柳枝,可那杨柳枝尖梢处,却缠着一缕褪了色的红丝线——正是她当年从裴家祠堂偷来的、系过祖母灵位的旧物。
“你……”锦宁声音发颤,“你留着它?”
萧熠没答,只解下自己肩头未融尽的雪粒,踱至案前,掀开那青瓷碟盖。蜜饯清甜气息漫开,他指尖蘸了点蜜,在素笺上写下三个字:三更正。
锦宁心头一跳。
三年前,她就是在此刻推门而出,撞见他披着玄色鹤氅立于阶前,肩头落雪未化,手中拎着一盏剔透琉璃灯,灯焰映得他眉目如刀锋淬火。
“朕记得你说过,”萧熠抬眼,烛光在他瞳底跳动,“若有一日朕失信于你,便罚你在此殿抄《金刚经》三百遍。”
锦宁怔住。
她确说过这话——彼时她刚被抬进织雪殿,高烧昏沉,胡乱抓着他的袖子,气若游丝地威胁:“若陛下明日不赐我一碗热汤……奴婢……奴婢便日日来此处抄经,抄到您烦为止。”
他当时嗤笑一声,将她按回榻上:“抄经?你字歪如蚯蚓,怕是抄到明年也抄不完。”
她那时烧得糊涂,竟真哑着嗓子反驳:“奴婢……奴婢写得极好!裴家女儿……个个能书善画!”
话音未落,他已撕了半幅宣纸,塞进她手里:“写个名字看看。”
她晕眩中提笔,手腕抖得厉害,却仍一笔一划写出“裴锦宁”三字。字迹瘦硬如竹节,横折处带钩,末笔拖得极长,像一柄不肯收鞘的剑。
他看过后,只将那纸折起,收入袖中,再未提起。
此刻,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正是当年那半幅宣纸,边角已微微卷曲,墨色却依旧清晰如昨。他指尖抚过她写的“宁”字最后一捺,那拖长的笔锋仿佛还带着少女灼烫的体温。
“你看。”他声音低沉,“朕替你收着。”
锦宁眼眶骤热,猛地别过脸去。可那泪终究没落下来,只在眼尾凝成一点微光,被烛火一照,碎成星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奔向西壁龛前,手指颤抖着拨开观音手中那缕红丝线——线结处,竟缀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铃舌已被磨得锃亮,铃身刻着细若蚊足的二字:昭宁。
那是她初封昭宁郡主时,内务府奉旨打制的腰间佩铃,后因她执意入宫为婢,被裴家当众摘下,投入枯井。她以为早该锈蚀殆尽。
“铃舌是你咬过的。”萧熠在她身后开口,“那年冬猎,你坠马摔伤腿,朕抱你回帐,你疼得直哭,却把铃铛含在嘴里,咬着铃舌不松口,怕哭声惊扰圣驾。”
锦宁浑身一僵。
她忘了。
她真的忘了。
忘了自己曾那样狼狈又倔强地依附过这个人,忘了他俯身时衣襟上沾着的松脂香,忘了他掌心覆在她额上试温时的温度,更忘了自己咬碎铃舌后,他如何用匕首刮下铜屑,混着药汁喂她服下。
“为何重建织雪殿?”她哑声问,不敢回头。
萧熠静了片刻,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挽至耳后。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霜。
“因为朕想告诉你,”他声音沉缓,字字落进她耳中,“有些事,朕从未忘记。有些路,朕一直走着。”
殿外风雪骤急,撞得窗棂嗡嗡作响。锦宁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水光已敛尽,只余一片澄澈的冷:“陛下想告诉臣妾什么?告诉臣妾,您记得一个婢女的胡言乱语?还是告诉臣妾,您珍藏着一个早已死去之人的遗物?”
萧熠眸色倏深:“裴锦宁。”
“臣妾在。”她垂眸,声音平静无波。
“抬起头。”
锦宁依言仰面。
烛火映亮她眼下淡青,映亮她唇上被自己咬出的血痕,也映亮她眼底那层薄冰似的疏离——那冰层之下,分明还翻涌着未熄的焰。
萧熠忽然伸手,不是碰她脸颊,而是解开自己领口第三颗盘扣。玄色锦袍松开一线,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寸许长的旧疤,呈淡粉色,蜿蜒如新月。
“三年前,你从雪崖滚落,朕追至崖底,寻你三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锦宁心上,“第四日黎明,朕在枯松根下找到你,你只剩一口气,手却死死攥着这枚铜铃。”
锦宁呼吸一滞。
“太医说你脉息将绝,朕亲手剖开你掌心腐肉,取出铃舌碎片。”他顿了顿,指腹缓缓摩挲那道旧疤,“这疤,是朕为你割的。”
她指尖猛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那日濒死之际,她恍惚看见的模糊人影,不是幻觉。那双染血的手,那声嘶哑到变调的“撑住”,那贴在她额上久久未移的滚烫额头……都是真的。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后来朕把你送进织雪殿。”萧熠扣好盘扣,抬眸直视她,“可你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裴明月在哪。”
锦宁猝然失语。
记忆如潮水倒灌——她确是这么问的。高烧退后睁开眼,第一眼望见陌生殿宇,第二句便是:“裴明月……她……她可曾来过?”
萧熠当时站在窗边,背对她良久,才冷冷道:“裴家女已奉旨嫁予大皇子。你既醒了,便好好养着,莫再提旁人名字。”
原来他全听见了。
原来他全记得。
原来她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的执念与不甘,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透明的困兽之斗。
“陛下……”她喉头哽咽,却硬生生压下,“您何必……”
“何必什么?”萧熠截断她,“何必记得你?何必重建此殿?何必为你剖开皮肉取铃舌?”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着的细微水珠:“裴锦宁,朕若不想记得你,三年前便该让你死在雪崖底下。”
锦宁浑身发冷,又似被烈火炙烤。
她忽然懂了。
懂了为何他总在她提及裴明月时沉默,懂了为何他放任萧宸继续住在大皇子府——不是宽宥,而是将那座府邸变成一面镜子,让她日日照见自己曾被践踏过的尊严;懂了为何他纵容贤贵妃借题发挥,甚至默许永安宫收下那桶热汤——不过是想看她何时真正挣脱“裴家弃女”的桎梏,何时敢在他面前,只做裴锦宁。
“您在等我。”她喃喃道。
“等你明白。”萧熠伸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泪,“朕要的从来不是你匍匐称臣,而是你昂首站到朕身边,不必借任何人之名,不必靠任何旧情之荫。”
殿外忽传来三更梆响。
笃、笃、笃。
三声沉稳,敲在人心坎上。
锦宁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眉宇间仍有帝王的凌厉,可眼底却盛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笨拙的耐心。那耐心如春水浸石,无声无息,却早已凿穿她所有防备。
她忽然想起糖葫芦的酸涩。
原来酸味之后,舌尖会泛起一丝微甜。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雪夜寒气沁入肺腑,却让她神智前所未有地清明,“臣妾有一事相求。”
“说。”
“请陛下……”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废了大皇子府。”
萧熠眸光骤然锐利如刃。
锦宁迎着那目光,脊背挺得笔直:“裴明月既已为妇,便不该再以‘裴’姓行于世。她盗我婚约,窃我名分,如今更借大皇子之势,暗中笼络朝臣,打压裴氏旧部——此非妇德,乃祸国之端。”
她微微停顿,声音渐冷:“臣妾不求陛下为其加罪,只求一纸诏令:削其封号,贬为庶民,永禁出入宫闱。大皇子府……亦当收回,充作宗学书院。”
这不是争宠,这是清算。
萧熠久久凝视她,忽然低笑出声:“你终于肯出手了。”
“不是出手。”锦宁摇头,“是收网。”
风雪拍打着窗纸,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两人身影在墙上交叠又分离。锦宁看着那晃动的影子,忽然觉得胸中滞涩尽消,仿佛三年来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这凛冽夜风彻底吹散。
她上前半步,主动牵起萧熠的手。
那只手宽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温度却熨帖得惊人。
“陛下,”她将他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里,可能已有您的孩子。”
萧熠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锦宁仰起脸,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极真实的笑意:“所以,请您信臣妾这一次——信臣妾不是为争宠而战,而是为护住这个孩子,护住我们之间……本该有的样子。”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金蕊。
殿外风雪不知何时歇了,唯余万籁俱寂。
萧熠低头,长久地、长久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眉眼刻进骨血深处。许久,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缓缓拂过她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
“好。”他应道,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朕,信你。”
话音落,他反手扣紧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力道坚定得不容挣脱。
窗外,东方天际悄然渗出一线微光,灰蓝渐染成鱼肚白。风雪停歇后的紫宸宫,檐角冰棱垂挂如剑,折射出清冷而凛冽的晨光——那光刺破云层,正正落在织雪殿朱红大门之上,映得门楣上新漆的“织雪”二字,金粉流转,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