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第962章 看望
锦宁送走魏莽后,心情多少有些不畅快。
贤贵妃就是在这个时候上了门。
锦宁盯着贤贵妃,眼神警惕:“贤姐姐怎么又来了?”
锦宁用了一个又字。
从前在宫中的时候,没有必要的事情贤贵妃是绝对不会来昭宁殿的。
可如今贤贵妃对锦宁的关注,却格外多,今日已经是贤贵妃来的第二回了。
贤贵妃见锦宁语气不善,也不恼,只是温声说道:“本宫听闻,你和陛下刚刚因为孟小将军的事情起了争执。”
锦宁道:“是又如何?”
贤贵妃叹了一声:......
锦宁话音未落,帐内烛火忽地一颤,映得她侧脸半明半暗,唇角微扬,却无笑意,只有一股沉静如铁的冷意。
她抬眸扫过众人,目光掠过周国公微微绷紧的下颌,掠过贤贵妃垂在袖中悄然攥紧的手指,掠过谢临低垂眼睫下不动声色的审视,最后落在孟鹿山身上——那少年将军立于阶下,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昨夜山风卷来的枯叶碎屑,脸色苍白,却挺直如松,一双眼睛黑亮灼灼,正望向她。
锦宁指尖轻轻叩了叩膝上绣金凤纹的锦缎,声音清而缓:“本宫说的证人,不是旁人,正是当日与本宫同陷危局、一路护送本宫自孟鹿山密道穿行至安阳郡的那位向导。”
帐内骤然一寂。
连萧熠都微微倾身,眉峰微蹙:“向导?”
“是。”锦宁颔首,语调平稳,“此人姓陈,名唤陈砚,原是南州边镇一名退役老兵,因通晓孟鹿山百里之内所有古道、暗渠、断崖与瘴气分布,被孟小将军临时征召为引路之人。他不单知晓本宫脱险全程,更亲眼所见瑞王党羽在太庙后山设伏、劫持本宫之始末,亦亲耳听见其人密议‘贵妃若死,太子名分便再无可撼’——这话,他说过三遍。”
话音落地,贤贵妃指尖猛地一颤,手中团扇“啪”地轻响一声,扇面微斜。
周国公面色未变,可喉结却极快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锦宁却不再看他,只转向孟鹿山,温声道:“孟小将军,你可记得陈砚?”
孟鹿山抱拳,声如金石:“回娘娘,陈砚确系末将所请。他自孟鹿山北麓接应,途中替娘娘敷药止血、辨识毒藤、避过两处哨卡,又在最后一日,为掩护娘娘渡河,独自引开追兵,左臂中箭,至今未愈。”
“他现在何处?”萧熠沉声问。
“就在帐外。”锦宁答得干脆,“臣妾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命海棠将他寻来。他身上伤重,不便入帐,臣妾已令福安带他去偏帐歇息,并请随军医官为其诊治。他臂上箭伤尚新,箭簇乃瑞王府惯用青鳞铁所制,箭尾刻有‘瑞’字隐纹——此物,臣妾已令福安取下封存,交予裴景钰大人查验。”
裴景钰闻言立即出列,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包着的物件,双手呈上:“陛下,臣已验过,确为瑞王府私铸箭镞,且箭杆残留桐油与山漆气味,与太庙后山密林中守卫所用火把残迹完全一致。”
萧熠接过,指尖抚过那细窄箭锋,眼神冷得如淬寒冰。
他未言语,只将箭镞缓缓置于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却似惊雷炸在众人耳畔。
周国公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嘴唇微动,终未再开口。
贤贵妃垂眸,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血珠在指甲缝里慢慢渗出一点猩红。
锦宁却已起身,缓步走至帐中空地,裙裾拂过青毡,无声无息。她未曾看贤贵妃一眼,也未再理会周家父子,只将目光投向一直默立角落、始终未发一言的谢临。
谢临抬眸,四目相对,他眼中无波无澜,却有一丝极淡的赞许,一闪而逝。
锦宁微微一笑,继而转向萧熠,声音清越:“陛下,臣妾还有一事禀告。”
萧熠颔首:“讲。”
“陈砚虽为引路人,却非寻常百姓。”锦宁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是先帝钦点、录入宗人府密档的‘影卫’之后。”
帐内霎时哗然。
影卫,是先帝在位时秘密设立的隐线,专司皇室秘事、查察宗亲异动,不隶六部,不归大理寺,唯听命于御前朱批手谕。先帝驾崩后,影卫建制即遭裁撤,名录焚毁,仅余残卷三册封存于宗人府最底层地窖。此事除极少数老臣与内廷掌印太监知晓,几乎无人提起。
谢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娘娘怎知?”
锦宁看向他,笑意浅淡:“谢大人当年任宗人府少卿时,曾奉旨整理影卫旧档,亲手焚过其中两册。第三册,您未及焚尽,便被先帝一道急召调往南疆督军。那一册残卷,如今还在谢大人书房暗格之中——封皮烫金‘影三’二字,犹在。”
谢临瞳孔微缩,手中玉笏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未否认。
这便是默认。
锦宁不再多言,只转身,从海棠手中接过一方旧木匣,打开——匣中静静卧着一枚铜牌,锈迹斑斑,边缘磨损严重,背面刻着模糊小篆“影三·陈”。
她将铜牌高举:“此物,是陈砚昨夜交予臣妾的信物。他说,他父亲当年因查瑞王私屯军械之事暴露,被灭满门,唯他一人藏于孟鹿山猎户家中侥幸存活。他等这一日,等了十七年。”
“他认得臣妾腕上这枚玉镯。”锦宁挽起右袖,露出腕间一只素白羊脂玉镯,镯内侧刻着极细的“宁”字,“先帝曾赐此镯予臣妾生母——沈氏,彼时沈氏尚未入宫,只是江南织造署一名绣娘。影卫旧档中,记有沈氏为先帝绘过《云山图》,图中藏有瑞王私通南疆巫蛊之证据。先帝怜其才,又感其忠,故赐镯为信。陈砚之父,便是当年为沈氏护送图卷入京之人。”
她目光扫过贤贵妃骤然惨白的脸,声音却愈发柔和:“贤贵妃娘娘,您该记得,您入宫前,曾在沈氏旧居住过半月,帮着整理遗物。那副《云山图》,您说烧了。可图轴夹层里的炭笔底稿,您却悄悄留了下来——上面有您祖父,时任工部侍郎的亲笔批注:‘此图所绘,非云山,实乃瑞王营寨布局。’”
贤贵妃浑身一震,手指痉挛般揪住袖口,指甲几乎刺破锦缎。
“您拿它做什么?”锦宁轻轻问,“威胁瑞王?还是……早已与他互通消息?”
帐内鸦雀无声。
连烛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萧熠缓缓起身,玄色常服广袖垂落,身姿如渊渟岳峙。他未看贤贵妃,只盯着那枚铜牌,良久,才道:“传陈砚。”
福安领命而出。
不过片刻,帐帘掀开。
一个披着灰布斗篷的男子被搀扶进来。
他左臂裹着厚厚纱布,渗出血痕,脸上刀疤纵横,右眼蒙着黑布,唯剩左眼浑浊却锐利,直直看向锦宁,又缓缓扫过萧熠,最后停在贤贵妃脸上,久久未移。
他未跪,只以手按胸,躬身一礼——那是影卫对旧主的礼。
“陈砚,报籍贯、年岁、影卫编号。”萧熠开口,声如寒铁。
“南州苍梧县,三十有二。”他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影三·七十九。”
谢临忽然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翻开某页,指尖点在一行墨字上:“影三卷,第七十九号,陈恪之子,父殁于永昌十九年冬,因护送《云山图》至京,遭截杀于雁鸣坡。名录标注:‘其子流落孟鹿山,生死未卜,暂列‘失’。’”
他合上册子,抬眼看向陈砚:“你既活下来,为何不归宗人府?”
陈砚左眼眯起,冷笑:“归?归去何用?当年督办雁鸣坡案的,是周国公长子,如今的周世子。他收了瑞王三万两银子,将尸首一把火烧得干净,回京只奏‘山匪劫杀,图卷遗失’。宗人府查了三个月,不了了之。”
周国公身子晃了晃,踉跄半步,被身旁侍从扶住。
周侍郎面如死灰,双膝一软,竟当场跪倒:“陛下!臣……臣不知此事!”
“你不知?”锦宁冷笑,“你父亲当年替瑞王销赃的船队,走的可是你名下那间‘永昌米行’的商路?那米行账册,本宫早令人抄了三份——一份在裴大人手里,一份在谢大人案头,最后一份……”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在陛下枕下。”
萧熠未动,只缓缓抬手,福安立刻捧来一个紫檀小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叠泛黄账页,纸角微卷,墨迹清晰。
“永昌二十一年,七月廿三,运米三百石,实载青鳞铁箭三万支,经水路抵南州码头,由瑞王府校尉签收。”锦宁念出一行字,声音平静无波,“周侍郎,这笔账,你签的字,画的押,如今,可还觉得陌生?”
周侍郎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臣……臣是被逼的!瑞王拿臣幼子性命相胁!”
“那你幼子,如今可在瑞王府做门客?”锦宁淡淡道,“本宫听说,他上月刚娶了瑞王麾下一名参将之女。聘礼里,有十二匹云锦——那锦缎,出自沈氏旧日织坊,如今早已封禁,唯有瑞王府才有库存。”
帐内再无人敢喘息。
贤贵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扶着椅背,咳得撕心裂肺,唇角竟溢出一丝血线。
她抬眼看向锦宁,眼中不再是倨傲,而是赤裸裸的恐惧:“你……你早就算好了。”
锦宁垂眸,看着自己腕上那只素白玉镯,轻声道:“本宫没算。只是活着的人,总要记得谁推了自己一把。本宫记得太庙那日,是谁故意打翻香炉,引开侍卫;记得谁在陛下离宫后,立刻遣人封锁偏殿通往后山的小径;记得谁,将本宫生母旧居图纸,悄悄递给了瑞王心腹。”
她抬眸,目光如雪覆刃:“贤贵妃,您忘了——沈氏绣娘出身,可她绣的每一针,都在记事。”
贤贵妃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萧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周国公,周侍郎,即刻削爵夺职,押赴刑部候审。谢临。”
谢临出列:“臣在。”
“朕命你彻查影卫旧案、雁鸣坡冤狱、永昌米行走私诸事,凡涉瑞王一党者,无论亲疏,一体严办。”
“遵旨。”
“孟鹿山。”
“末将在!”
“即授三品昭武将军衔,赐黄金千两、骏马十匹、甲胄一副。另,孟家三代免赋税,荫一子入国子监。”
孟鹿山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谢陛下隆恩!”
萧熠却未看他,只伸手,向锦宁伸来。
锦宁望着那只骨节分明、覆着薄茧的大手,没有迟疑,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稳如磐石。
“宁宁。”萧熠牵她起身,声音低沉而郑重,“孤今日,当着文武百官、后宫诸妃之面,册你为元贵妃,位同副后,协理六宫。待回京之日,再行册封大典。”
帐内众人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锦宁立于帝王身侧,裙裾曳地,凤钗微颤,目光平静扫过匍匐在地的周家父子,扫过面色灰败的贤贵妃,最后落在陈砚脸上。
陈砚对她极轻地点了下头,转身,在侍从搀扶下,默默退出大帐。
帐外风起,卷起猎猎旌旗。
锦宁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黑暗里奔跑,身后刀光凛冽。
可这一次,她没有跌倒。
她站在光里,握着帝王的手,身后是千军万马,面前是山河万里。
她低头,轻轻按了按小腹。
那里尚平,尚无声息,却已悄然孕育着另一场风暴。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海棠悄然上前,将一件雪狐毛领的披风裹上锦宁肩头。锦宁侧眸,看见海棠眼中泛起水光,却笑得真切。
“娘娘,”海棠声音极轻,“奴婢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锦宁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海棠等的不是贵妃之位,而是她活着回来。
而她,也终于真正活了过来。
不是重生一次的侥幸,而是亲手劈开混沌,踏出血路后的重生。
帐外,晨光初破云层,金辉泼洒千里营帐,将锦宁的影子拉得极长,极稳,稳稳覆在帝王玄色龙纹袍角之上,如墨染金,不可分割。
远处,安阳郡城楼之上,一面赤底金龙旗正猎猎招展。
旗上龙睛,在朝阳下,灼灼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