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第969章 恨浓
瑞王妃听了徐废后的话后,脸色狰狞了起来。
她抬起手来,给了徐废后一巴掌。
一声脆响后,瑞王妃冷声道:“贱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自瑞王妃嫁入瑞王府开始,瑞王妃便隐隐知道瑞王和徐废后有所往来,只不过之前那些年,徐废后稳坐中宫,和瑞王的关系不冷不淡。
倒是瑞王表现得很是殷勤。
两个人一个在汴京一个在南州,瑞王妃心中虽然不痛快,但也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瑞王妃心中那个猜测,血淋淋地展现在......
锦宁的脚步骤然停住,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一丝细微的刺痛却压不住喉头翻涌的腥甜。她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了眼底骤然碎裂的寒光——不是为萧熠与淑妃同处一室,而是为贤贵妃这句轻飘飘的“应该”二字。
她早该想到的。萧熠昨夜留宿此处,今晨却未露面,连海棠都未敢多问一句;而贤贵妃踏着晨光而来,鞋底沾着御花园西角新洒的蔷薇露水,发间簪着一支半开的并蒂芍药——那是昨夜宫人奉命采撷、专供淑妃晨妆所用的贡品。贤贵妃若非亲见,怎会笃定萧熠“应该”在那儿?又怎会掐着这个时辰,踩着她初醒未梳的狼狈,登门示威?
锦宁缓缓转过身,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姐姐说得是。臣妾莽撞了。”她语气温软,仿佛真被点醒,还顺手替贤贵妃理了理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只是……臣妾昨夜受惊,今日心口仍闷得厉害,怕是没法陪姐姐多坐了。”
贤贵妃笑容不减,手指却下意识捻了捻袖缘——那道褶皱本就是她刻意揉出来的,只为等锦宁伸手触碰时,顺势扣住她的手腕,逼她抬眼直视自己。可锦宁只一拂即收,指尖凉如秋霜,竟没让她抓住分毫。
“妹妹身子要紧,本宫自然不敢多扰。”贤贵妃收回手,目光扫过锦宁散落颈侧的一缕青丝,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有句话,本宫思来想去,还是得提醒妹妹——孟鹿山被贬,罪名是‘擅离军营、私入行宫、言语失仪’,可昨夜那徐巧儿,却在押赴刑部前,被人喂了一碗哑药,如今口不能言,舌根已溃烂三寸。”
锦宁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垂眸掩去所有情绪:“徐巧儿是犯官之女,自有律法处置,姐姐不必挂怀。”
“律法?”贤贵妃轻笑一声,指尖蘸了茶盏里半凉的茶水,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划出一个“徐”字,水痕蜿蜒如血,“徐雪荣通敌叛国的供词,昨夜已呈至陛下案头。可瑞王那边,今晨却递了三份密折,桩桩件件,全指着徐雪荣当年如何受胁迫、如何被构陷……更妙的是,其中一份密折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旧契——上面赫然是徐太妃亲手所书的‘养子文书’,落款日期,比瑞王生辰早了整整十七日。”
锦宁脊背倏然绷紧。
徐太妃膝下无子,瑞王却是她亲自抱养、养在膝下的“嫡子”。若那份文书属实,瑞王便非萧氏血脉,而是徐家旁支庶出,所谓“皇嗣”,自始至终都是个笑话。可这文书若为伪作……那伪造者胆大包天,竟能仿得徐太妃笔迹惟妙惟肖,且精准掐在徐雪荣伏诛、瑞王势力濒临崩塌之际抛出——分明是要将瑞王彻底钉死,再顺手拖着徐氏余脉,一同埋进泥里。
而贤贵妃此刻提起此事,绝非善意提醒。
她是在告诉锦宁:你护着的孟鹿山,如今已成弃子;你倚仗的帝王,正借徐雪荣的尸骨铺路;而你,连徐太妃当年究竟写了什么,都还蒙在鼓里。
“妹妹别怕。”贤贵妃忽而伸手,轻轻拍了拍锦宁的手背,力道轻柔得像抚一只受惊的雀鸟,“本宫知道,你心里还念着孟小将军的好。可你要明白,有些棋子,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比如现在,孟鹿山被贬去西北军屯,管着三十万石陈粮。那些粮仓底下,可埋着瑞王三年前从户部调走的二十万两白银,至今未动一分。”
锦宁终于抬起眼,直直望进贤贵妃眼里:“姐姐的意思是……孟小将军此去,并非贬谪,而是奉旨查账?”
贤贵妃笑意更深,眼尾细纹里漾着淬了蜜的毒:“妹妹果然聪慧。只可惜……”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陛下派去西北的钦差,不是孟鹿山,而是福安公公。而孟鹿山,只带了三十名亲兵,孤身赴任。他腰间佩的剑,鞘上缠着黑纱——那是给故主戴孝的规矩。可他那位‘故主’,如今正端坐在太极殿上,批阅他的贬官诏书呢。”
锦宁喉间一哽,几乎窒息。
她竟从未想过,孟鹿山那身素衣黑纱,竟是这般含义。更未料到,萧熠连这等细节都算得滴水不漏——既要孟鹿山以“戴罪之身”入西北,取信于瑞王旧部;又要他明面上形同流放,暗地里却以“故主遗臣”身份,悄然接手徐雪荣当年经手的军屯暗账。而福安公公……那个总在萧熠身后静如影子的老宦官,才是真正的监军。
贤贵妃见她怔住,笑意渐冷:“宁妹妹,你可知为何陛下昨夜要你当众护住孟鹿山?又为何偏偏选在贤德殿前,让满朝文武都看见你跪着求情?”
锦宁指甲再次掐进掌心,血珠沁出,染红了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
“因为只有你开口求情,孟鹿山的‘罪’才够重,才配得上西北苦寒之地。”贤贵妃俯身,鬓边步摇垂落,在锦宁眼前晃出一道冰冷的光,“也唯有你,才能让瑞王相信——孟鹿山对你情根深种,甘愿为你背上污名,远走边关。如此,瑞王才会放心将真正的心腹,调去西北‘照应’孟小将军……而那些人,名单今晨已摆在陛下案头。”
屋内寂静如死。
窗外风过竹林,沙沙声似千军万马踏过荒原。
锦宁忽然笑了,笑声清越,竟让贤贵妃后颈汗毛倒竖:“姐姐教诲,臣妾铭记于心。只是……”她抬手,将散落的青丝挽至耳后,露出一截雪白脖颈,颈侧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姐姐可曾想过,若孟小将军真对臣妾有意,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臣妾,在贤德殿前被您逼至绝境,却不发一言?”
贤贵妃笑容僵住。
“他跪得比臣妾还低,额头磕在金砖上,响声震得臣妾耳膜生疼。”锦宁缓步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晨光倾泻而入,照亮她眼中凛冽锋芒,“可他从头至尾,只盯着陛下的靴尖——那双靴子,绣着八爪金龙,龙目嵌着东海夜明珠,光芒灼灼,映得他眼底一片漆黑。”
贤贵妃指尖猛地一颤,杯中茶水泼出两滴,落在袖上,晕开两团深褐色污迹。
锦宁回眸,声音轻如叹息:“姐姐,您说……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怎会连看都不肯看臣妾一眼?”
贤贵妃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何处——她以为锦宁是困在情网里的飞蛾,却忘了这只飞蛾,早已将火种藏在羽翼之下。她用孟鹿山做刀,想剖开锦宁的真心;可锦宁反手一拨,竟将这把刀,直直捅向了她最不愿示人的隐秘。
徐雪荣通敌的供词,瑞王养子的文书,孟鹿山赴西北的真相……这些消息,贤贵妃本以为是自己握在掌心的筹码。可锦宁一句“他只盯着陛下的靴尖”,便如利刃劈开迷雾——原来孟鹿山那日跪伏,不是为她,而是为萧熠;他沉默不语,不是怯懦,而是以身为饵,钓的是瑞王麾下那群蠢蠢欲动的暗哨。
更可怕的是,锦宁竟早已看穿。
贤贵妃强撑笑意,起身时裙裾扫过案几,碰翻了那只空茶盏。青瓷坠地,脆响刺耳。
“妹妹……果真不同往日了。”她声音干涩,转身欲走。
锦宁却唤住她:“姐姐慢走。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贤贵妃脚步顿住,背影绷得笔直。
“徐巧儿既已失声,刑部问不出实话。不如……”锦宁从枕畔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未绽的玉兰,“请姐姐将此物,交给刑部尚书。告诉他,徐巧儿幼时曾随母入宫为织造局浣衣婢,左手小指缺了半截——那是被徐雪荣夫人用剪刀铰掉的。若要验伤,便验左手。”
贤贵妃霍然转身,脸色惨白如纸。
徐雪荣夫人……正是贤贵妃的亲姑母。当年那场浣衣局暴毙案,正是贤贵妃一手遮天,将所有证人尽数抹去。而徐巧儿,根本不是徐雪荣的侄女,而是她姑母当年丢弃的私生女!那半截小指,是贤贵妃亲自下令铰下的印记,为的是确保这枚弃子,永世不敢认祖归宗。
锦宁将素帕放在案上,指尖拂过玉兰花瓣:“姐姐放心,臣妾不会揭穿。毕竟……”她抬眸,眼波澄澈如初春溪水,“臣妾还要仰仗姐姐,在陛下跟前,多替孟小将军说几句好话呢。”
贤贵妃喉头滚动,终究没发出半个音节。她僵立片刻,终于拂袖而去,裙裾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吹得案上素帕翻飞,露出背面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那是萧熠亲笔所书的密令:「徐氏余孽,唯宁可信。」
海棠捧着铜盆进来时,正撞见贤贵妃失魂落魄跨出门槛,险些被门槛绊倒。她慌忙放下铜盆,扶住贤贵妃胳膊,却被对方一把甩开,指甲在她手背上划出四道血痕。
“娘娘!”海棠扑回内室,眼泪簌簌往下掉,“您……您怎么……”
锦宁正对着铜镜梳头,乌发如瀑垂落肩头,手中象牙梳稳稳滑过发丝,一下,又一下。镜中人面色沉静,唯有耳后那一粒朱砂痣,在晨光里灼灼燃烧。
“海棠,去备纸墨。”锦宁声音平静,“写一封家书,寄给老裴侯。”
海棠一愣:“可是……老侯爷远在南疆,驿路艰险,怕是……”
“就写三句话。”锦宁搁下梳子,蘸了胭脂,在素笺上缓缓写下第一行字——
「父亲大人安。儿今已知,何为君心似铁,亦似海。」
第二行墨迹未干,第三行已落:
「孟鹿山赴西北,儿愿随行。」
海棠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朵狰狞的墨梅。
“娘娘!”她扑通跪倒,“西北苦寒,风沙蚀骨,您……您怀着身孕啊!”
锦宁搁下笔,指尖蘸了那滴未干的墨,在自己小腹上轻轻一点,动作轻柔得如同描摹一件稀世珍宝。
“所以更要去了。”她望着镜中自己,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陛下要的,从来不是我跪在殿前,为谁求情。他要的……是我站得足够高,高到能看清每一处暗流,每一座沙丘之下,是否埋着瑞王的箭镞。”
窗外,一只信鸽掠过檐角,翅尖衔着朝阳,飞向西北方向。
而千里之外的西北军屯,孟鹿山正勒马停驻在苍茫戈壁之上。他解下腰间佩剑,抽出半寸寒刃,刃面映出他身后三十骑沉默的身影,也映出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起伏的黑色山峦——那里,便是瑞王经营十年的粮仓旧址。
他缓缓将剑插回鞘中,黑纱在朔风里猎猎翻飞。
风卷起他衣袍下摆,露出内衬一角暗金云纹——那是东宫旧制,绣工细密,针脚绵长,分明是昨夜离京前,由萧熠亲手所赐。
孟鹿山抬头,望向东南方向。万里晴空,碧蓝如洗。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却带着久违的、近乎少年气的锋锐。
“走。”他一抖缰绳,骏马长嘶,“去瞧瞧,瑞王的粮仓里,到底囤了多少银子,多少刀枪,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三十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声音沉如磐石:
“多少,等着我们回去的,兄弟。”
风过戈壁,黄沙漫天。三十骑纵马奔腾,蹄声如雷,碾碎了西北亘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