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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我凭特效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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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我凭特效封神: 第362章 :看懂了吗?

    第二天早上,姜宇送刘艺菲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她的手机被各种消息轰炸得几乎没停过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锁屏上堆满的推送,全是各娱乐新闻APP的推送,标题大同小异。

    “《星际穿越》全球票房突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姜宇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悬在遥控器上方两厘米处,没按下去。窗外是初秋午后斜切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割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像把未出鞘的刀。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听见王忠磊趿拉着拖鞋走近的声音,还有小橙子跟着蹭过来时爪子刮过木地板的轻响。

    “你站这儿发什么呆?”王忠磊把一杯温水搁在他手边,玻璃杯底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姜宇终于按下遥控器。幕布亮起,不是PPT,也不是会议纪要——是一段三分钟的剪辑:高唬去年金爵奖红毯上的镜头,西装笔挺、笑容得体;紧接着切到他被警方带走时低着头穿过警戒线的侧影,头发凌乱,领带歪斜;再切,是他参演的某部热播剧里饰演正面人物的片段,台词是“人可以犯错,但不能失德”;最后定格在微博热搜词条#劣迹艺人封杀令#下一张被疯狂转发的截图——那是他今早在广电会议厅站起来时,话筒前微微扬起的下颌线,眼神沉静,毫无退让。

    “你剪的?”姜宇问。

    “嗯。”王忠磊绕到他身后,指尖点了点屏幕右下角,“加了字幕,没配乐,就留原声。怕你发言太干巴,听众打瞌睡。”

    姜宇侧过头看她。她穿了件宽松的米白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发尾还沾着一点没吹干的潮气,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赶来了。他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蹭过她左耳垂上一颗极小的痣——那颗痣她从小就有,小时候他总说像一粒芝麻粘在月光里。

    王忠磊没躲,只是偏了偏头,睫毛扫过他手腕内侧:“别转移话题。你真打算明天就把这份内部通稿发给人事总监?”

    “不是通稿。”姜宇收回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是《追光影业艺人合作准入与动态评估试行办法》草案,共十七条。第一条就写明:凡存在司法机关立案侦查、行政处罚记录,或经权威媒体核实存在严重违背公序良俗行为者,不予合作。”

    王忠磊接过去,展开时纸页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她没立刻读,先抬眼看他:“你列了‘严重违背公序良俗’?这比法律条文还宽。”

    “所以第二条紧跟着解释:由公司合规委员会联合外部法律顾问、行业伦理观察员三方共同裁定,每季度公示一次评估标准修订说明。”姜宇顿了顿,“第三条——所有在职艺人签署补充协议,自愿接受三年内每年两次无预告背景复核。”

    王忠磊的指尖停在第三条末尾。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调侃,是那种很轻、很沉的笑:“你连补丁都焊死了。”

    “焊得不够牢。”姜宇伸手抽走她指间那张纸,翻到背面——那里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光线那边我下午已和王常田电话确认,他们下周起同步执行;好猴子的宁皓答应双轨并行,既用新规筛选新项目,也对存量合约艺人启动回头看;童局那边……”他喉结动了动,“叶宁说,他个人不反对,但制片厂需保留一定弹性空间。”

    王忠磊安静了几秒,忽然问:“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这次真把路走窄了。”她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窗台上那只正舔爪子的小橙子,“高唬背后是华亿,他参演的待播剧里有搏纳的股份,星美投了两部网大,海闰的宣发团队上周还在给他做危机公关……你一封邮件发出去,等于同时掐断四家公司的现金流。”

    姜宇没否认。他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玻璃窗。风灌进来,带着银杏叶微涩的凉意。“所以我把第七条改了三次。”他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原来写的是‘合作终止后六个月内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追光旗下任何项目’,现在改成‘合作终止后十二个月内,如艺人完成社会公益服务累计满二百小时,并经第三方机构出具书面证明,可申请复核’。”

    王忠磊怔住了。她慢慢眨了下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给留了活路?”

    “不是给活路。”姜宇走回来,把那张纸轻轻按在她掌心,“是给观众一条验证的路。他们想知道劣迹艺人是不是真悔改,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不是看通稿,不是看道歉信,是看这个人蹲在社区养老院擦玻璃,是看他在山区小学教孩子认字。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所谓‘改过’,不过是资本又一轮镀金游戏。”

    王忠磊低头看着纸页上那行新加的铅笔小字:“公益服务需全程公开影像记录,上传至公司官网‘阳光行动’专栏,接受社会监督。”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声音忽然有点哑:“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姜宇说,“比如下周,华亿的法务函会寄到办公室;比如下个月,搏纳撤资的消息会上财经版头条;比如明年春节,我们贺岁档空缺,投资人围在会议室门口要说法……这些我都写了预案。”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全在这儿。”

    王忠磊猛地抬头,眼圈有点红,却硬生生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那你为什么还做?”

    姜宇没回答。他弯腰,从会议桌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深蓝色封皮边角已经磨出毛边,翻开第一页,是刘艺菲三年前签的首份电影合约复印件,下面贴着张便签,字迹稚嫩:“谢谢姜哥给我机会!以后我一定做个好演员!”——那是她刚满十八岁时写的。

    往后翻,是陈道明手写的剧本修改意见,墨迹浓淡不一;是张艺谋在《黄土地》胶片盒上画的分镜草图;是冯小刚拍《甲方乙方》时随手撕下的餐巾纸,上面记着群演工资明细;最后几页,密密麻麻贴满新闻剪报:某导演性骚扰实锤后仍获邀执导主旋律大片;某流量艺人偷税漏税补缴后,代言反诈APP;某编剧抄袭争议未息,新剧已定档央视一套……

    王忠磊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张剪报上——标题赫然是《劣迹艺人复出成常态,行业自律形同虚设》。她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我的野心。”姜宇合上本子,声音很轻,“是这本子太重了。重得我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怕它半夜自己烧起来。”

    窗外,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撞在玻璃上,又飘向远处。

    王忠磊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她的掌心温热,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那明天早上九点,我陪你去公司。”

    “你不去试妆?”

    “推了。”她松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刘艺菲刚发来的消息:“姜哥,听说你要搞大动作?需要我站台随时call我!PS:我妈让我转告你,晚上炖了当归乌鸡汤,说你最近肝火旺。”

    王忠磊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嘴角翘着:“你看,不是只有你在扛。”

    姜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王忠磊以为他又要沉默,却见他忽然抬手,用指腹蹭掉她右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哭什么?”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低头去够帆布包,“我就是……突然觉得,咱俩这日子过得真像拍戏。”

    “怎么讲?”

    “高潮都在会议室,感情戏全在厨房。”她笑着抹了把脸,把笔记本塞回他手里,“走,回家。鸡汤凉了就腥。”

    电梯下行时,王忠磊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姜宇抬手按住她后颈,拇指在脊椎骨节处缓缓揉按。数字跳到一楼,门开,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光洁的地砖上,像一道尚未干涸的墨迹。

    玄关灯亮起的瞬间,小橙子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尾巴高高翘着,绕着他们脚踝转圈。王忠磊弯腰抱起它,下巴蹭了蹭猫毛:“今天辛苦啦,帮我们盯了一整天家。”

    姜宇换鞋时瞥见鞋柜角落露出半截文件袋——那是昨天没来得及拆的《爱乐之城》分镜脚本。他顺手抽出来,却在抽出的刹那,一张薄薄的卡片滑落在地。

    王忠磊眼疾手快捞住,翻过来一看,愣住了。

    卡片是纯白铜版纸,没有花纹,只有一行手写字:“致姜宇先生:今日所言,字字入心。若封杀是为肃清,我愿自请离席。——高唬。”

    字迹比姜宇记忆中潦草许多,墨水洇开几处,像被水浸过。右下角印着一枚模糊的指印,边缘发灰。

    客厅骤然安静。连小橙子都停下摇尾巴,竖起耳朵。

    王忠磊捏着卡片,指尖冰凉。她抬头看姜宇,声音发紧:“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应该是上午会议结束前。”姜宇蹲下来,从她手中接过卡片,指腹抚过那枚指印,“让秘书放在了我常坐的沙发扶手上。没署名,没日期,就这张卡。”

    王忠磊盯着那行字,忽然问:“你信吗?”

    姜宇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向厨房,拧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他拿出那罐昨晚没喝完的蜂蜜,又取了两只玻璃杯,倒进温水,搅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旋转,像凝固的黄昏。

    “信一半。”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信他此刻写下这句话时,心里确有悔意。不信这悔意能撑过三个月。”

    王忠磊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上她的镜片。她眨眨眼,把雾气吹散:“那……你还收着?”

    “收着。”姜宇啜饮一口蜂蜜水,喉结滚动,“等哪天他真蹲在养老院擦完第一百块玻璃,我再把这张卡,连同他擦玻璃的照片,一起钉在公司走廊墙上。”

    王忠磊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蜂蜜水差点洒出来:“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

    “又狠,又软。”她仰头喝尽杯中水,踮脚凑近他耳边,呼出的热气搔得他耳根发痒,“就像这蜂蜜水——看着甜,喝到底才尝出底下那点苦味。”

    姜宇侧过头,鼻尖几乎碰到她额角。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山茶花洗发水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鸡汤香气。

    “苦味是给外人的。”他低声说,“甜的,只给你留着。”

    王忠磊没接话。她只是把空杯子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向餐厅,马尾辫在脑后轻轻一甩:“那快盛汤!刘老师说了,当归乌鸡要趁热喝,凉了药性就散了!”

    姜宇站在原地,看着她扎着围裙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她蜷在被子里迷糊嘟囔的那句梦话:“打不过,就……我一起去。”

    他低头,把那张卡片仔细折好,夹进帆布包里的笔记本扉页。纸页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某个开关终于落锁。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清脆声响,王忠磊哼着跑调的《雨中曲》旋律,小橙子蹲在料理台边,尾巴尖一下下点着瓷砖,仿佛在打拍子。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楼宇,温柔覆盖了整个城市。而窗内,灯火通明,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蒸腾起一片暖雾,模糊了玻璃上的银杏叶影,也模糊了那个被夹进书页的、带着指印的承诺。

    姜宇系上围裙,挽起衬衫袖口。他拿起汤勺,搅动着锅中翻滚的浓汤,琥珀色的油星在汤面绽开细小的花。

    他知道,明天清晨八点,人事总监会收到那份十七条款的试行办法;

    他知道,今晚十点,刘艺菲会带着《爱乐之城》最新版分镜来找他逐帧讨论;

    他知道,后天凌晨,华亿的律师函大概率会躺在他邮箱最顶栏,标着“紧急”字样;

    他还知道,此刻他腕表指针正指向六点五十九分,距离王忠磊说的“趁热喝”,只剩六十秒。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小心地递到她嘴边。

    王忠磊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嗯……这次火候刚好。”

    姜宇没说话,只是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汤匙边缘映着灯光,像一枚小小的、不会冷却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