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神医: 第4434章 猎杀行动(中)
林大鸟从叶秋房里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准确地说,是从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跟踩在棉花堆上似的,每一步都轻快无比。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经脉里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就跟老母猪迎来了春天似的。
“我终于成为准帝了,哈哈哈……”
林大鸟喜笑颜开,决定去找长眉真人他们喝几杯。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娇喝传来:“姓林的!”
林大鸟脚步一顿,扭头一看,月灵公主站在偏院的门口。
月灵公主冲林大鸟......
裴玄目光扫过三人跪伏的脊背,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掐出一道血痕——那血珠悬于半空,竟凝而不落,泛着幽蓝寒光,如太阴初升时第一缕冷芒。他喉结微动,声音却比方才更沉三分:“其四……你们可知,方才被你们踩断四肢的黑衣修士,是谁?”
话音未落,整条街道忽如坠入冰窟。连风都僵住了,旗幡垂落,茶楼残檐上将坠未坠的瓦片凝在半空,连围观者急促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只剩耳膜深处嗡嗡作响。
令狐小刀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大……大师兄?”
许冰嘴唇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丝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殷红袖浑身一颤,血色长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裴玄没看他们,只缓缓抬手,指向长眉真人身后——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黑衣素净,身形瘦削,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右手指节分明,正轻轻按在腰间一柄无鞘古剑的剑柄上。他面容苍白如纸,唇色青灰,额角还沁着冷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似两簇幽火,在日光下灼灼燃烧。
“陆沉舟。”裴玄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名字时,整条街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爆鸣,“东荒‘断岳剑’陆沉舟,三年前单剑斩落七位准帝,剑气余波震塌三座山岳,后自断一臂、散尽修为,隐于西凉城替人修伞补锅……你们打的,是他。”
死寂。
不是沉默,是活物被硬生生扼住咽喉的窒息。
人群里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有人失手打翻陶罐,碎裂声刺耳得惊心。先前还在高声叫好的老茶客此刻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腮肉里,不敢漏出一丝喘息。
令狐小刀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风箱般挤出几个字:“他……他不是……三年前就……”
“就该死了?”裴玄冷笑,袖袍一拂,那滴悬停的幽蓝血珠倏然炸开,化作漫天星点,每一粒都映出陆沉舟当年剑劈山岳的影像——剑光撕裂苍穹,山体崩解如沙,七道准帝身影在剑气中寸寸崩解!
“他若真想死,何须自断一臂?何须散尽修为?”裴玄目光如刀,剜向三人,“他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太阴教的人,亲自把他的名字,刻进东荒剑冢的耻辱柱上!”
“轰隆——”
远处天际忽有闷雷滚过。明明晴空万里,却凭空压下一片铅灰色云层,沉沉笼罩西凉城上空。
长眉真人忽然轻咳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啧,这话说得……倒让我想起件旧事。”他朝陆沉舟拱了拱手,“陆兄,三年前你在青崖渡口断臂时,我恰好路过,见你把断臂埋在崖边一棵歪脖松下,还浇了三碗酒。昨儿我带桃花姑娘去采药,顺手挖出来晒了晒——喏,就在袖子里。”
说着,他当真抖开袖口。
一截焦黑枯槁的手臂赫然滚落在地,皮肉干瘪如千年古木,指骨却泛着青铜般的冷光,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暗红色印记——形如弯月,却生九道尖刺,正是太阴教最高禁术《蚀月典》修炼至第九重的唯一信标!
“啊——!”殷红袖尖叫出声,踉跄后退,撞翻路边货摊,瓷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许冰双目赤红,嘶声道:“不可能!蚀月典第九重只有掌教与大师兄……”
“只有我们能练?”裴玄终于转身,直面陆沉舟,声音竟奇异地柔和下来,“陆兄,你埋臂时,是不是还埋了别的东西?”
陆沉舟沉默片刻,右手缓缓抬起,剑未出鞘,但整条街的青石板突然浮起一层霜白。他指尖轻叩剑鞘三下——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鼓膜上。
“咔嚓。”
左边第三块青砖应声裂开,砖缝里渗出暗红血渍,迅速凝成七个扭曲文字:【太阴掌教,弑师夺典】。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有人认出那血字笔迹——分明是前任太阴教掌教的亲笔!那位三百年前便已坐化飞升的老祖,其手札真迹曾在神山藏经阁公开展示过三日!
“你胡说!”令狐小刀突然暴起,不顾裴玄威压,扑向那行血字,“这定是幻术!”
他手掌刚触到砖面,指尖瞬间焦黑碳化,一股腥臭黑气直冲天灵盖。他惨嚎着滚倒在地,七窍涌出黑血,四肢疯狂抽搐,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黑虫钻行,啃噬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蚀月蛊。”长眉真人摇摇头,“陆兄埋臂时顺手养的。专噬修炼《蚀月典》者心脉——喂,小刀子,你最近是不是常做噩梦?梦见自己在吃同门的肝?”
令狐小刀浑身剧颤,瞳孔涣散,喉咙里嗬嗬作响,竟真的点头。
许冰和殷红袖脸色煞白如纸,下意识运功护住心脉,却觉丹田深处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原来不知不觉间,蚀月蛊早已随他们吞下的丹药、饮下的茶水,悄然潜入体内!
“现在明白了吗?”裴玄俯视三人,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以为自己是太阴七子,是掌教最宠爱的弟子……可你们不过是七只养熟的蛊虫,等着被剖腹取丹,炼成掌教冲击‘真帝境’的最后一味药引。”
他忽然转向陆沉舟,深深一揖:“陆兄三年隐忍,非为私仇。你散尽修为,只为以凡人之躯,骗过掌教留在你们识海中的‘蚀月心印’;你自断一臂,是怕剑意泄露,惊动山中镇守的八百具傀儡金甲卫——对吗?”
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裴玄,你既知真相,为何不早说?”
“因为我在等。”裴玄直起身,目光掠过陆沉舟空荡的左袖,掠过长眉真人袖中半露的焦黑断臂,最后落在远处茶楼残破的飞檐上,“等一个能同时破开‘蚀月心印’与‘傀儡金甲阵’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等莫天机言出法随,言‘破’则印碎;等虎子魔焰焚天,焰燃则甲崩。”
长眉真人忽然抚掌大笑:“妙啊!原来师兄你早把戏台搭好了,就等主角登场!”
“主角?”裴玄嘴角微扬,眼神却锐利如刀,“不,他们只是钥匙。真正的主角——”
他猛然转身,青衫猎猎,指向街道尽头那片翻涌的铅云:“是它。”
话音未落,铅云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乌虚影横贯长空,烈焰翻腾,啼鸣声震得众人耳膜欲裂——竟是金乌太子本尊驾临!他并未落地,只悬于百丈高空,金袍翻飞,手中托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跳动间,映出千百个重叠画面:有莫天机与虎子带着桃花疾奔的身影,有他们拐进暗巷时桃花腕上一闪而过的银铃,更有铃铛内侧刻着的细小符文——赫然是太阴教失传千年的《锁魂引》!
“原来如此……”长眉真人喃喃道,“桃花姑娘不是普通人,她是掌教三十年前从东荒掳来的‘锁魂鼎’炉鼎转世,体内封着《蚀月典》总纲——所以你们才一路追杀,想把她抓回去,用她的血祭炼掌教的伪帝劫?”
金乌太子的声音自云端传来,带着玩味笑意:“长眉道友,聪明人活不久。不过……”他指尖轻弹,灯焰中画面陡然变幻——莫天机与虎子正站在一座荒废古庙前,庙门匾额上“锁魂观”三字斑驳难辨。桃花倚着门框,手腕银铃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红光,而她脚下影子里,竟有七道模糊人影正缓缓爬出,影首各生一弯残月!
“他们已经进了锁魂观。”金乌太子轻笑,“再过半个时辰,七影归位,桃花姑娘的魂魄就会被撕成七份,分别灌入令狐小刀他们七人的识海……届时,蚀月心印反噬,七人当场暴毙,而掌教就能借着这股滔天怨气,一举冲破真帝桎梏。”
全场哗然。
令狐小刀三人面如死灰,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失控暴怒——根本不是被长眉真人言语激怒,而是体内蚀月蛊与桃花魂影产生了共鸣,催动他们亲手走向灭亡!
“裴公子!”长眉真人神色骤然凝重,“必须立刻阻止!锁魂观地底埋着七根‘噬魂钉’,一旦七影归位,钉子会吸尽他们的生机,连轮回都逃不掉!”
裴玄却摇头,目光如电射向金乌太子:“太子殿下,你故意透露消息,所图为何?”
金乌太子哈哈大笑,金袍猎猎:“自然是要亲眼看看——当太阴教最得意的三位弟子,跪在自己效忠的掌教面前,被活活抽魂炼魄时……那位高高在上的掌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森寒:“还有你,裴玄。你明知真相却隐忍至今,不就是为了等今日?等掌教耗尽心力镇压锁魂观,等金乌族的‘焚天灯’照破所有幻阵……好让你这位‘太阴七子之首’,名正言顺地,接过那把染血的教主权杖!”
空气瞬间冻结。
连陆沉舟握剑的手都微微一顿。
裴玄静静听着,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金乌太子笑声戛然而止。
“殿下说得对。”裴玄仰头,青衫在狂风中纹丝不动,“我确实在等。”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处浮现出九道旋转的月轮虚影,每一道都比殷红袖掌心的蚀月印记更加完整、更加古老。
“但这把权杖……”裴玄五指收拢,幽蓝火焰骤然暴涨,烧穿云层,直抵天穹,“我要的,从来不是太阴教的。”
“而是整个太古神山的。”
“轰——!!!”
幽蓝火柱冲天而起,瞬间撕裂铅云。云层之后,竟是一片浩瀚星空!亿万星辰如雨倾泻,尽数汇入火柱之中,化作一条璀璨星河,奔涌向锁魂观方向。
长眉真人望着那条星河,忽然叹了口气:“原来师兄你早就把《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埋在了西凉城每一块青石板下……”
裴玄没有回答。他踏出一步,青衫化作流光,直扑锁魂观。
陆沉舟剑鞘一震,古剑自行出鞘三寸,剑鸣清越如龙吟。
金乌太子眯起眼,焚天灯焰猛地暴涨:“有趣……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星河快,还是我的金乌真火烈!”
他抬手一指,金乌虚影俯冲而下,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羽尖喷吐金色火焰,迎向星河!
就在此时,长眉真人忽然转身,朝陆沉舟咧嘴一笑:“陆兄,借你断臂一用!”
不等回应,他袖袍一卷,那截焦黑手臂凌空飞起。长眉真人并指如刀,在自己胸口狠狠一划——鲜血喷涌而出,却未落地,而是裹挟断臂,在半空急速旋转,化作一道血色漩涡!
“以血为引,以臂为钥——开!”
漩涡中心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缝隙里传来无数凄厉哭嚎。长眉真人反手一推,将令狐小刀三人直接塞了进去!
“这是……”殷红袖惊恐嘶喊。
“锁魂观的地底入口。”长眉真人擦了擦嘴角血迹,眨眨眼,“别担心,里面很安全——毕竟,那是陆兄三年来,每天晚上偷偷进去修补的‘安全通道’。”
话音未落,黑洞骤然闭合。
长眉真人拍拍手,看向呆若木鸡的围观群众,忽然朗声道:“诸位!今日之事,乃太阴教内部清理门户。但诸位既已见证,便是证人!烦请诸位速速散去,将所见所闻,传遍西凉城、传遍太古神山、传遍……整个东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乌太子所在的云层,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告诉所有人——太阴教掌教弑师夺典,炼人魂魄;金乌太子窥伺神山,图谋不轨;而今日跪在此地的三位准帝,不过是两头恶狼嘴里待宰的羔羊!”
“轰——!!!”
人群彻底沸腾!有人激动得捶胸顿足,有人疯了一般往城门方向狂奔,更多人掏出留影玉简,疯狂记录下这惊世一幕。
长眉真人却已转身,朝着锁魂观方向纵身跃去。临行前,他忽然回头,朝陆沉舟嘿嘿一笑:“对了陆兄,你埋在歪脖松下的那坛酒……我昨儿尝了口,味道不错。就是酒坛底下压着的那张《傀儡金甲阵》总图,有点潮。”
陆沉舟握剑的手,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
而此时,锁魂观废墟深处,莫天机正蹲在第七根噬魂钉前,指尖轻抚钉身铭文。虎子盘坐在地,周身魔气翻涌如墨,却始终未散。桃花倚着断墙,银铃红光愈盛,七道残月虚影已爬上她苍白的脖颈。
莫天机忽然抬头,对着虚空轻声道:“长眉师兄,酒……我们替你温好了。”
话音落下,整座锁魂观地底,七根噬魂钉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
钉尖,正缓缓渗出一滴幽蓝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