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试试看，谁才是垫脚石。”

    林昊无惧所有，面对菲格尔的魔爪，至尊战体依旧保持着相当高的恐怖战力，哪怕是元气消耗大半，战体依旧威猛如虎。

    重重长拳，如银河落日，打出滔天神威，林昊的拳影与剑锋，不断交织在一起，菲格尔面色严峻，开始还能从容一点，但是至尊战体的凶猛，实在是太可怕了。

    菲格尔双手之上的黑色魔气，相当之恐怖，但是其护体罡气，都被林昊的重拳砸的节节败退，少年至尊，从不打没有准备的败仗！

    菲......

    应笑然没笑，只是缓缓抬手，掌心浮起一缕青金色剑气，如龙盘旋，嗡鸣震颤，竟将周遭空气寸寸凝滞——连风都停了半息。他身后三十六道身影齐齐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眉心皆烙着一枚细小的伏龙甲纹，幽光流转，似有万钧之力在皮肉之下奔涌不息。那是北华州“伏龙卫”，以命铸甲，以血养锋，一人可镇千军，三人可断山河，三十六人列阵，便是昔日真凰族圣子亲临，亦曾退避三舍。

    林昊指尖微屈，白莲圣果尚未收入须弥戒，便已察觉掌中果核深处传来一阵细微搏动，仿佛活物心跳，与自己血脉隐隐共振。他不动声色，将果子悄然纳入袖中，目光却未离应笑然半寸。此人气息沉如古渊，眼神锐如斩神刀，更可怕的是——他腰间那柄剑，鞘未开，却已有九道剑痕自鞘口蔓延至剑柄，每一道，都是一场生死之战的印记。林昊曾在虚神域古碑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北华州伏龙甲者，若佩剑生痕九道，必已斩杀九位同境天骄，且皆为越阶而胜，无一侥幸。

    “你抢第一枚。”应笑然终于开口，声如金石相击，毫无情绪起伏，“我拦你第二枚。”

    话音未落，他身后左侧一人骤然暴起，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尊三寸小鼎，鼎身铭刻“焚岳”二字，烈焰翻腾，热浪扑面，竟是传说中北华州镇州重器之一——焚岳鼎的仿器！此鼎虽非本体，却炼入了一缕真鼎灵火，专克元神、焚道基，曾于百年前焚尽东荒七十二洞天长老的本命法相。

    林昊瞳孔微缩，不退反进，左脚点地，身形如弓满张，右臂悍然挥出，掌风未至，虚空已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缝隙——至尊体第七重“碎虚劲”！这是他自幽冥寒渊底部悟出的禁忌之力，以肉身为引，撕裂法则表层，虽只一瞬，却足以让任何神通未及展开便胎死腹中。

    “嗤——”

    焚岳鼎火光被那道缝隙吞没三分之二，余下火焰倒卷，反灼持鼎者手臂，烧得皮开肉绽，惨叫未出口，林昊已欺身至其身侧，左手骈指如剑，直刺其喉结下方三寸——此处乃伏龙甲唯一未覆之处，是北华州秘传《伏龙经》中明载的“甲隙七穴”之一！

    那人惊骇欲绝，本能横鼎格挡，鼎身与林昊指尖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鼎面赫然凹陷一指深坑，而林昊指尖皮肤寸寸龟裂，渗出血珠，却未停顿，顺势拧腕，一记肘击轰在其丹田位置！

    “咔嚓！”

    一声脆响，非骨断，而是其丹田外封印的三重护脉阵当场崩解两重。那人踉跄倒退七步，喉头腥甜上涌，却硬生生咽下，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首次浮起一丝惧意——此人竟能精准破开伏龙甲最隐秘的防御节点，且出手之狠、算计之准，远超少年之龄所该有。

    “伏龙卫第三十七人？”林昊冷冷扫过那人胸前甲纹，“可惜，你不是。”

    应笑然眸光骤冷，终于抬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虚空便凝出一朵冰晶莲花，莲瓣边缘泛着森然青光，落地即炸，碎冰如刃，纵横交错，在林昊周身织成一张杀网。这不是术法，而是纯粹的道韵具象——他已将北华州镇州神功《青莲劫剑诀》修至第九重“莲劫生灭”，一念起，劫自生，无需掐诀，不必引气，全凭意志碾压。

    林昊却在此刻闭目。

    不是退让，不是示弱，而是……听。

    幽冥河谷的风，在通天海啸之后并未真正停歇，只是被无数强者的气机压得低伏如蛇。此刻，风声里藏着三十七种不同频率的呼吸节奏，其中三十六道整齐如一，唯有一道稍慢半拍——来自应笑然左侧第三位伏龙卫，此人左手小指微颤，每一次颤动，都比旁人早零点三息。林昊曾在十万天骄之中，靠这一缕异样，识破过三位潜伏的诡域傀儡师。

    就是他。

    林昊猛然睁眼，双瞳深处紫芒一闪而逝，至尊体第八重“溯息瞳”悄然开启。刹那之间，时间在他眼中被拉长、切片——应笑然踏出的第三步尚未完全落下，其右足踝关节处筋络正悄然绷紧，预判他将在此刻突施“青莲劫指”，直取自己左眼；而左侧第三位伏龙卫，左手袖中暗藏一截断骨匕首，匕尖已抵住大腿内侧血脉，只待应笑然出手瞬间，借反冲之力弹射而出，刺向自己后心死角。

    电光石火。

    林昊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应笑然踏出的第三步，主动向前半步，右膝微屈，左肩下沉，整个人如一张骤然松弦的玄铁弓，脊椎发出细微龙吟。他没有攻击应笑然，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左掌，五指箕张，朝虚空某处狠狠一抓！

    “噗！”

    空气爆鸣，一只半透明手掌凭空浮现，五指扭曲如钩，正欲刺入林昊后颈——正是那伏龙卫的断骨匕首所化幻影！林昊竟在对方出手前，以溯息瞳锁定其气血爆发轨迹，提前半息，捏碎其幻形真髓！

    那人闷哼一声，喉间喷出一口黑血，手中断骨匕首寸寸断裂，幻影消散，本体踉跄跪地，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竟无血流，只有一缕青灰死气缠绕——这是被至尊体反噬之力，直接焚尽生机。

    应笑然脚步一顿，青莲未绽，劫势已滞。他第一次真正看向林昊的脸，不再是俯视，而是……审视。

    “你看过《伏龙经》残卷？”他声音低了几分，不再咄咄逼人。

    林昊抹去指尖血迹，淡淡道：“没看过。但你们伏龙卫每次运功，左肩胛骨会微微凸起三分，像只未展翅的幼龙。这习惯，改不了。”

    四周一片死寂。

    连远处抢夺圣果的天骄都下意识放缓动作，惊疑不定地望来。伏龙卫的运功特征，是北华州最高机密，连南华州路南天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形。此人竟能仅凭肉眼，窥破伏龙甲最核心的运转枢机？

    应笑然沉默片刻，忽然收手，青莲虚影缓缓消散。他身后三十五人同时撤步，气息收敛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

    “白莲圣果，归你两枚。”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第三枚，我要。”

    林昊目光微凝：“为何？”

    “因为第三枚，”应笑然指向河谷中央一处不起眼的浅滩，那里水波轻漾，一株白莲孤零零浮于水面，莲心果实色泽略淡，表面竟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雾，“那是‘烬莲’，千年一开，需以真凰血浇灌方能成熟。我妹妹……等这枚果子，等了三十年。”

    林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头微震。烬莲？他曾在幽冥寒渊最底层的蚀骨碑上见过模糊刻痕——烬莲非果，实为“涅槃引”，服之者若心志不坚，顷刻化为飞灰；若道心通明，则可借其灰烬重燃本源，返照前世因果。此物根本不在白莲圣果名录之中，是幽冥河谷真正的隐秘。

    难怪应笑然亲自出手，难怪伏龙卫倾巢而出。

    就在这时，河谷另一端突然爆出一声凄厉长啸：“路南天！你敢毁我伏龙甲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华州方向，路南天负手立于巨石之上，白衣猎猎，指尖一缕金焰缭绕，正缓缓熄灭。他面前，一名伏龙卫单膝跪地，胸前甲纹被烧穿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露出底下焦黑皮肉——那甲纹，正是北华州伏龙卫身份象征！

    路南天目光扫来，与应笑然隔空对视，两人之间无形气机轰然碰撞，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路南天嘴角微扬：“应兄，你家甲纹，似乎不太牢靠。”

    应笑然眸光如刀：“路兄若想试试伏龙甲的真正威力，我不介意替你补上第九十九道剑痕。”

    气氛骤然紧绷，两大绝世天骄之间，杀意如沸水翻腾。

    林昊却在此刻动了。

    他不再看应笑然，也不理路南天，身形如电掠向河谷中央那株烬莲。他要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取走那枚灰雾缭绕的果实——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朱玉郎。昨夜朱玉郎咳血三升，袖口暗藏的疗伤符早已燃尽，林昊亲眼看见他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带着诡异灰斑，那是幽冥寒毒深入骨髓的征兆。烬莲，是唯一能涤净此毒的圣物。

    “拦住他！”有人怒吼。

    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林昊却在半途陡然转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地面狠狠一点！

    “轰隆——！”

    幽冥河谷震动，方才被海啸冲垮的岸边礁石群，竟如活物般翻腾而起，碎石激射，化作漫天星雨，每一粒都裹挟着至尊体特有的碎虚劲，精准撞向那些拦截者兵器要害！金铁哀鸣，长剑崩断，宝刀脱手，偷袭者纷纷坠落。

    就在这一滞之间，林昊已掠至烬莲近前。

    他伸手欲摘。

    指尖距莲心不足三寸时，莲瓣忽地全部闭合，灰雾暴涨，凝聚成一张模糊人脸，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弑父。”

    林昊浑身一僵。

    那声音，竟与父亲临终前最后一句一模一样！

    他眼前骤然闪过画面：血染的青石院，父亲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柄上刻着半个“南”字；母亲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自己，泪如雨下，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远处，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去，背影挺拔如松，腰间佩剑剑鞘上，赫然烙着南华州徽记……

    路南天。

    林昊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烬莲灰雾中的人脸渐渐消散，莲瓣重新开启，果实静静悬浮，仿佛刚才一切皆是幻觉。

    可林昊知道不是。

    幽冥河谷的白莲圣果，从不现幻象。它只映照人心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真相。

    “原来……”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是你。”

    路南天站在巨石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望来。四目相对，他眼中没有挑衅，没有倨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林昊缓缓收回手，没有摘莲。

    他转身，走向应笑然，声音低沉却清晰：“烬莲，给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应笑然挑眉：“说。”

    “三个月内，带我去北华州伏龙崖。”林昊盯着他眼睛，“我要见伏龙老祖。”

    应笑然神色微变，随即冷笑：“伏龙崖？那地方连真凰都不敢擅闯。你凭什么？”

    林昊从怀中取出一枚沾血的青铜残片，边缘参差，中央刻着一条盘踞的龙形纹路，龙眼处嵌着半颗暗红色晶石——正是昨夜朱玉郎咳血时，从袖中滑落之物。

    “凭这个。”林昊将残片递出，“伏龙甲的母胚，三十年前，从伏龙崖坠落。你妹妹的病，和它有关，对不对？”

    应笑然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攥住残片，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死死盯着林昊，良久，才一字一句道：“……成交。”

    远处，路南天默默收回目光，转身跃下巨石，身影融入混乱的人潮。无人注意，他腰间佩剑剑鞘上，那个“南”字徽记，正悄然渗出一缕极淡的、与烬莲灰雾同源的青灰色气息。

    林昊不再言语，转身掠向朱玉郎等人所在方位。途中，他经过一具被海啸撕碎的天骄残躯，断臂犹紧握一枚白莲圣果。他俯身拾起，擦去血污，放入朱玉郎怀中。

    “拿着。”他说，“治病。”

    朱玉郎怔怔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昊哥，你刚才是不是……看见啥了？”

    林昊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望向幽冥河谷尽头。那里，浓雾翻涌，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石门轮廓，门楣上镌刻四个古篆——“神界之扉”。

    通天海啸已过，白莲圣果将尽，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