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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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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第2484章 对侯平不满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梁秋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新局长霍忠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摆着一摞档案盒,最上面那盒已经打开,几张纸摊在桌面上。

    霍忠明手里捏着一份干部履历表,正在看。

    梁秋看在眼里,这个新局长确实不简单,一上任就开始看人事档案,很明显是想动人,这是一个信号。

    "霍局,没打扰您吧?"

    “梁局,等着你呢,来,坐。”霍忠明还是很客气,他面带笑意看着梁秋,对方毕竟是常......

    李威走出市委小会议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初秋的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不是热出来的,是硬生生憋出来的。马国良那句“我在保护你”,像一根细刺扎在耳根深处,不疼,却挠得人心里发毛——一个连自己分管领域都懒得碰、连常委会议题都要掐着点推脱的人,凭什么说他在保护?保护的到底是项目,还是他自己那张安稳不动的椅子?李威没回头,径直下了楼,孙民栋和周敏跟在后面,谁都没敢开口,只听见皮鞋踩在楼梯台阶上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沉。

    回到市政府办公楼,刘茜正站在电梯口等他,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见他脸色不对,立刻把声音压得更低:“李市长,万副市长那边刚来电话,说材料整理好了,他亲自带人去财政局调了当时招商经费的原始凭证、报销单据、会议签到表,还有三份参与企业对接的干部联名签字说明,一共十七页,已经扫描发到您邮箱了。”

    李威脚步没停,边走边问:“万宏达本人呢?”

    “还在财政局,说是怕单子不全,又让会计重新核了一遍流水,说今晚必须把原件封存好,明天一早就送纪委。”

    李威点点头,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才松了口气,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刘茜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李市长,我刚收到消息……不是正式渠道,是食堂老张听市纪委食堂的人说的,今天上午,省纪委的人没直接回省城,而是去了趟凌平县。”

    李威端水杯的手顿住了。

    凌平县——吴刚的老巢。

    吴刚虽已调任省发改委副主任两年,但他在凌平县主政六年,提拔的干部至今占着全县科级以上岗位的百分之六十三。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自然资源局、住建局、文旅局一把手,全是当年他亲手点的将。更关键的是,凌平县正是旅游新城项目的起点,整片核心区就横跨凌平县与青阳县交界地带,而最初立项、环评、土地预审,全是吴刚拍板定的调子。

    李威放下杯子,水没喝一口。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一次全市重大项目调度会上,马国良曾随口提过一句:“凌平县那边对旅游新城的配套道路建设有些保留意见,说征地成本太高,建议暂缓。”当时李威没多想,只当是基层有畏难情绪。可现在再琢磨,那不是保留意见,那是提前埋下的伏笔——伏笔不在路上,在人心里。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亲笔写的几个名字:吴刚、马国良、夏国华、严谨、万宏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谁在动?”下面划了一条横线,横线下写着三个字:“凌平县”。

    他用红笔在这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手机震动起来,是万宏达打来的。

    “李市长,材料齐了,我刚刚跟财政局老赵一起把原件装进密封袋,贴了双层封条,明早八点,我亲自送到省纪委驻凌平工作组办公室。”万宏达声音沙哑,但很稳,“另外,我让局里老王查了去年七月到十月的所有公务接待台账,发现一件事——当时和我一起参加那次招商饭局的七个人里,有两个人,后来都被调离原岗位了。”

    李威立刻坐直:“谁?”

    “文旅局市场科科长张磊,调去文旅集团当副部长;还有一个是开发区管委会综合办主任林涛,调去市投促局当副局长。”

    李威手指猛地一紧。

    张磊和林涛?这两人他记得。去年招商洽谈会后,他曾在会议上表扬过张磊起草的文旅推介方案逻辑清晰、数据扎实;林涛则是在项目前期协调会上,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加快供地节奏的干部。两人能力不差,口碑也不错,怎么偏偏这时候被调走?

    “调令是什么时候下的?”李威问。

    “张磊是八月十五号,林涛是九月三号。”

    时间点卡得精准——就在河道污染事件曝光、万宏达被党内警告处分之后,紧接着就是旅游新城项目暂停。这不是调动,是清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万宏达的声音低下去:“李市长,我查了调令的签批流程……最后签字的是马书记。”

    李威没说话,只是慢慢合上了笔记本。

    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一条蜿蜒的光带,穿过市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那辆省纪委的黑色轿车早已不见踪影,可那辆车停过的地方,仿佛还烙着一道深痕。

    严谨没走远。她没回省城,而是留在凌平市宾馆,住在六楼东侧房间,门牌号612。这个信息是刘茜从宾馆前台“无意间”问出来的——理由是“领导要安排车辆接送”。李威没让她继续追问,但心里清楚,严谨留下,绝不是为了一顿晚饭或一场夜谈。巡查组盯的是夏国华,可夏国华的问题,早在半年前就浮出水面,真正拖住她的,是另一条线——那条线,从省纪委驻点办公室,一直延伸到凌平县的某个乡镇政府大院。

    李威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是我。你在凌平县蹲点调研,还剩几天?”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雨声,还有翻纸的窸窣:“李市长,还有三天,明天下午就回市里。”

    “别回了。”李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现在立刻开车去凌平县青山镇,找镇长陈志明,告诉他,市里有个紧急调研任务,让他今晚八点前,把近三年青山镇所有涉及旅游新城项目征地补偿款发放的明细账本、银行流水、村民签字确认单,全部复印三份,一份封存,两份连夜送到市纪委驻点办公室,由你亲自押送。记住,只许他一个人经手,不准任何人插手,包括镇纪委书记。”

    老陈愣了一下:“李市长,这……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李威盯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再晚一天,账本就不是三份,是一张废纸。”

    挂断电话,他拿起内线,直接打给财政局。

    “周敏,你马上通知国库科,把旅游新城项目所有前期资金拨付记录,按月份分装,每笔支出附上合同编号、验收单号、付款凭证编号,今天夜里十二点前,电子版打包发我邮箱,纸质版装箱封存,明早八点前运到市纪委驻点办公室。另外,让审计局派两名业务骨干,明早七点在办公室等我,我要看三年来所有涉及该项目的审计底稿。”

    他一口气说完,呼吸略重,却没停顿,又拨第三个号码。

    “孙民栋,发改委所有关于旅游新城项目的立项、可研、环评、能评、稳评资料,全部归档成册,今天夜里必须完成,明早八点,送到市委小会议室。特别注意,把吴刚任期内签批的所有文件原件,单独装在一个蓝皮档案盒里,盒面上写四个字——‘历史沿革’。”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枚U盘,插进电脑,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标题叫《凌平县土地流转异常清单(2021.3—2023.8)》。这是他三个月前让市自然资源局暗中梳理的,当时只当是预防性排查,如今看来,不是预防,是预警。

    他点开文档,鼠标滑到最后一行:

    【青山镇西岭村,2022年11月,以“乡村旅游配套用地”名义流转集体土地187亩,实际未建任何设施,土地闲置至今。流转协议签署人为村委会主任赵德海,担保方为凌平县文旅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吴刚之妻妹,李秀梅。】

    李威盯着这一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点了右键,选择“打印”。

    打印机嗡嗡作响,白纸一张张吐出来。

    他没看内容,只把纸张整齐码好,用订书机钉牢,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上自己私章——不是公章,是私章,只有他本人知道印泥配方里掺了微量朱砂,遇水不晕,遇火微变色,是当年在纪检系统培训时,一位老前辈教他的土办法。

    做完这些,他坐回椅子,闭眼三分钟。

    再睁眼时,眼神已沉静如古井。

    刘茜敲门进来,轻声说:“李市长,马书记刚才让人送来一份文件,是市委办拟好的协调函草稿,催自然资源局加快旅游新城项目用地审批。”

    李威接过,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催得倒是快,可惜催错了地方。”

    他提起笔,在函件空白处写下一行字:“请自然资源局同步核查青山镇西岭村187亩土地流转合法性,并于三个工作日内出具书面意见。”

    刘茜看着那行字,呼吸一滞。

    “李市长……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李威把笔搁下,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青石上,“太狠?不,这才刚开始。有人想用万宏达撬我的墙角,我就掀他的地基。他敢在举报材料里写清时间地点人物,我就敢把时间地点人物背后的每一寸土壤都翻出来。告诉马国良,协调函我签,但加一句——‘同步启动项目合规性复核’。”

    刘茜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李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刘茜,“去洗三张,高清彩印,明早七点前,放在我办公桌上。”

    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旧合影:二十多年前,凌平县委大院门口,一群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国旗下,中间那个戴眼镜、笑容腼腆的青年,正是年轻时的吴刚;他左边站着个穿军绿色工装裤的少年,胸前别着团徽,眉目英挺,是刚从部队转业、在县委组织部报到的第一天的李威;右边,则是个扎马尾、笑得灿烂的姑娘,手里捧着一摞文件,那是当时县委办新来的打字员,严谨。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钢笔字:“1998年7月15日,凌平县委新班子合影。愿初心不改,山河无恙。”

    刘茜接过照片,指尖微微发颤。

    她终于明白,李威为什么非要重启旅游新城——那不是为了政绩,是为了把埋了二十年的根,一寸一寸挖出来,晒在阳光下。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李威独自驾车离开市政府。车灯劈开夜色,驶向城西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坡。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气象观测站,是他刚调来凌平时,常去独处的地方。没有信号,没有监控,只有风声和远处零星的狗吠。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熄火,也没下车,只是静静望着坡下灯火璀璨的城区。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短讯,发信人代号“青松”,内容只有七个字:

    【青山镇账本已到。】

    李威盯着那七个字,很久没动。

    风吹动车窗外半枯的芦苇,哗啦作响,像无数双手在鼓掌。

    他知道,这场仗,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是从二十年前,那个戴着团徽的少年,第一次走进县委大院那天起,就注定要打。

    而今晚,只是第一颗子弹,出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