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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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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第2647章海鲜配茅子

    刘茜只能按李威的要求联系市纪委办的人,因为工作关系打过很多次交道,还是非常客气,“对,是的,李市长这样交代的,好,好,我转告李市长,谢谢。”

    刘茜深吸一口气等待结果,市纪委办公室那边需要请示领导,最终才能定下来。

    这就是级别的问题,刘茜联系只能联系市纪委办公室的人,不能直接打给市纪委书记。

    很快市纪委那边给了回应,“刘秘书,刚刚领导做了指示,安排方书记带队连夜取证调查,一旦掌握证据要立刻留置调查......

    刘恒盯着手机屏幕,那条“你们那边稳住”像一枚烧红的铁钉,钉进他眼底。他没回,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下是突突跳动的血管。稳住?怎么稳?柳河村的地下水还在往外渗着泛黄的水渍,钱耀祖公司当年埋下的三处暗管还没挖出来,验收报告上那张补签的签名纸还带着墨香未散——这叫稳住?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上午悄悄让县委办主任调出来的另一份材料:柳河村历年信访台账。翻到去年十一月那一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记录,其中一行字被红笔圈了三道:“柳河六组王老栓来信,称堤坝东段第三根桩基松动,踩上去有空响;附照片两张,模糊但可见水泥剥落、钢筋外露。”落款日期是十一月十七日,签收人一栏写着“水利局信访科 张伟”。

    刘恒把那页纸抽出来,夹进自己随身带的硬壳笔记本里。张伟?水利局信访科那个三十出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年轻人,上个月刚被提拔为副科长。刘恒记得,王力出事前一周,张伟还拎着两盒茶叶来过他办公室,说是“感谢书记对年轻干部的关心”。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寻常礼节。可现在再看那行字,那两张模糊的照片,那句“踩上去有空响”……他喉咙发紧,仿佛自己正站在那根松动的桩基上,脚下是晃荡的虚空。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赵明河,是陈平发来的微信:“刘书记,环保局小李刚把最新检测报告发我了,柳河村井水砷含量超国标4.7倍,但奇怪的是,下游三个村的水样反而只有0.3倍。污染源可能没扩散,是局部的,而且很集中。”

    刘恒立刻回拨过去。

    “老陈,你听我说,”他声音压得极低,“马上让县纪委的人,不,别惊动纪委,你以县政府名义,调两个信得过的、懂工程的科级干部,今晚十点前,必须摸到柳河村东头废弃砖窑后面那片荒地去。那里有个塌陷坑,坑边有半截生锈的镀锌管,管口朝下插在土里——你让人把管子拔出来,看看底下连着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书记……您怎么知道那儿有管子?”

    “王力死前最后一条短信,发给他的司机,就六个字:‘砖窑后,管子,堵了。’”刘恒顿了顿,“司机交了,手机交了,但这条没删干净。我让技术科复原的。”

    陈平倒吸一口冷气,“您早知道了?”

    “知道有,但不敢动。”刘恒望着窗外黑下来的天,“怕一动,整条线就断了。现在王力没了,钱耀祖跑了,徐副县长还在住院装糊涂……该动了。”

    挂了电话,刘恒起身,走到窗边。县委大院的路灯次第亮起,光晕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浮着一层薄雾。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刚来万安当组织部长时,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陪老县委书记走柳河村田埂,老人指着远处说:“恒啊,治水如治政,表面看是泥沙淤塞,根子却在上游的树砍光了。你得盯住源头,一棵树一棵树地种回来。”

    那时他热血沸腾,觉得这话有分量。

    如今他站在三楼窗口,手里攥着一张伪造的签名纸,心里却只剩一个念头:那棵树,早被连根刨了,连灰都没剩下。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县委办主任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个保温桶,“刘书记,食堂留了碗银耳莲子羹,说您晚上肯定顾不上吃饭。”

    刘恒摆摆手,“放桌上吧。”

    老张没走,反而关上门,走近几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刘书记,下午我按您吩咐,又去了趟档案室。老柳喝多了,话就多了。他说……上个月二十号,市纪委驻点组的小周来过,单独调了柳河堤坝的卷宗,待了四十分钟,走的时候,手里拿的正是那份验收报告。”

    刘恒猛地转身,“小周?哪个小周?”

    “周文韬,去年从省纪委下来的,现在跟着赵市长跑督查。”

    刘恒瞳孔一缩。赵明河的人?可赵明河今天在市委办公室说得清清楚楚:方远的调查组已经把所有录像和记录备齐了,程序合规。那周文韬偷偷调阅验收报告,是查漏?还是……打补丁?

    他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个画面:赵明河拍他肩膀时,袖口露出一截腕表,表盘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周”字。

    刘恒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

    老张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咔、咔,咬着人的神经往前走。

    十点整,陈平发来一条语音,背景是风声和泥土刮擦声:“刘书记,管子拔出来了。底下连着一根直径十五公分的PVC管,一直通到砖窑旧窑洞里。我们打着手电进去看了,窑洞最里面,堆着二十多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剪开一个……全是化工废料,标签上印着‘凌平市宏远化工’,生产日期是去年九月。”

    刘恒闭上眼。

    宏远化工?李威的妹夫开的厂,三年前因排污超标被市环保局罚过五十万,后来不了了之。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抓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下几个名字:周文韬、宏远化工、徐副县长、钱耀祖、王力。然后用红笔,在“周文韬”和“徐副县长”之间画了一条粗线。

    这不是巧合。

    这是网。

    而他们,正站在网中央。

    凌晨一点,县委大院只剩刘恒办公室还亮着灯。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补签后的验收报告,一份是陈平刚传来的窑洞现场照片,还有一份,是他亲手抄写的、王力手机里那条短信的原始截图。

    他拿起红色签字笔,在验收报告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此件已核,情况属实。”落款处,没有签自己的名字,而是模仿赵明河的字迹,签了个“赵”字。笔锋凌厉,收尾带钩,和赵明河平时批阅文件的习惯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把三份文件按顺序叠好,放进一个深蓝色档案袋,封口处贴上县委办专用火漆印,印泥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凌晨两点四十分,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入县委大院侧门。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县委办副主任,四十岁上下,戴眼镜,走路无声。他接过档案袋,朝刘恒微微点头,转身走向隔壁那栋五层小楼——那是县纪委临时办公点。

    刘恒站在窗边,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拉上窗帘。

    他知道,这袋东西一旦送进去,就再无回头路。赵明河若知情,那是共谋;若不知情,那就是把他刘恒彻底钉死在“篡改证据、构陷同僚”的耻辱柱上。可他别无选择。周文韬既然能悄无声息调阅原始卷宗,说明调查组内部早已有人盯上了万安县;而宏远化工的废料出现在柳河村砖窑,李威的妹夫就绝脱不了干系——钟诚要的不是替罪羊,是要借万安这把刀,削掉李威一块肉。

    他赢,万安县班子能保住;他输,他和陈平,连同整个万安官场,都将被连根拔起,碾成齑粉。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赵明河发来的,只有一张图:凌平市生态环境局官网截图,标题赫然是《关于启动柳河片区土壤及地下水修复工程(二期)公开招标的公告》,发布时间:今日零点零一分。公告末尾一行小字:“本项目接受联合体投标,优先考虑具备省级环保治理资质且近三年无重大违法记录的企业。”

    刘恒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三分钟。

    优先考虑?无重大违法记录?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钱耀祖的公司被清退了,可宏远化工的排污罚单,从来就没上过公示平台。那张五十万的罚单,至今躺在市环保局某位副局长的私人保险柜里,连公章都是假的。

    赵明河这是在给他递刀。

    一把开了刃、淬了毒、柄上还缠着李威血丝的刀。

    刘恒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命名为《万安县柳河片区综合治理攻坚方案(征求意见稿)》。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动,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敲下第一行字:“坚持党建引领,压实县乡村三级责任体系,实行县委书记、县长双组长制……”

    窗外,天边已透出一丝极淡的青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