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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八四:从迎娶下乡大小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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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八四:从迎娶下乡大小姐开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收拾屋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董海龙和董海柱就来到了董良杰家。

    之前董良浣说趁着董良杰去大林子,让侯莫臣过来,把炕拆了重新盘一个,灶台也重新整,门窗换完了还,不过外墙也要抹点白灰好一些,想着董良杰去上三四天,...

    董良杰把板子和架子搬上马车时,天光已斜过西墙,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侯莫臣蹲在车辕边,用一块旧布仔细裹住几块新刨过的松木板边缘,又拿麻绳缠了三道,打了个死结。他抬眼瞧见董良杰正踮脚往车厢里码第二层架子,顺手把布条塞进他手里:“裹严实些,颠一路别蹭花了边,秀秀说这木头要打磨三遍才上漆,你家那卫生室的柜子,得跟县医院药房一个样。”

    董良杰一愣,手上动作没停,却把布条攥紧了:“秀秀真这么说?”

    “还能假?”侯莫臣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指给董良杰看,“她昨儿下午来我铺子,拿铅笔画的草图,这儿是抽屉深度,这儿是隔板间距,连通风孔留多大都标了——说药材最怕潮,得透风又不能漏灰。”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问我,能不能在柜子底板底下加个暗格,说是放贵重药材,钥匙只她一把。”

    董良杰心头一热,嘴上却只“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块板子稳稳搁进车厢。他忽然想起早上任秀秀盯着他蹲着吃饭时皱起的眉尖,想起她拨菜时手腕轻抬的弧度,想起她比划牌子位置时,食指指尖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灶灰。原来那些细处,并非挑剔,而是早把将来日子的筋络,一寸寸理进了掌心。

    回村路上,马蹄踏在土路上闷响,董良杰没急着赶车。他掏出兜里那张谭容廷给的收据,纸角已被体温焐软。两千零十一块二毛,加上之前卖铧犁的四千八,再扣掉买排骨、糖球、木料和工钱,手里还剩六千一百二十块七毛。他数第三遍时,马车刚拐进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浓荫里。

    树下蹲着三个人:李有根叼着半截旱烟,王守田掰着手指头算账,赵金斗正用鞋底蹭地上的蚂蚁窝。见马车过来,李有根烟杆一磕,烟灰簌簌落进土里:“哟,咱村的万元户回来啦?”

    王守田立刻接话:“可不嘛,人家现在连卫生室都‘搬’进自家院墙里喽!”他故意把“搬”字咬得又重又滑,尾音往上翘,像根针似的扎人耳朵。

    赵金斗嘿嘿一笑,伸手就往马车车厢里探:“良杰啊,这回又拉啥好东西?听说谭记药铺给你开了高价?给叔瞅瞅,黄柏皮长啥样?”

    董良杰没拦,只轻轻拽住缰绳,让马停下。他跳下车,从车厢角落拎出一小捆没剥皮的黄柏枝——那是他特意留的,树皮还带着青褐色的韧劲,断口渗出微苦的汁液。“赵叔想看这个?”他递过去,“剥皮得趁鲜,放三天就发硬,不好刮。您要是感兴趣,明天我带两斤鲜枝来,教您怎么用竹刀顺着纹路走,不伤皮肉。”

    赵金斗一愣,手悬在半空,烟熏黄的指甲离那湿漉漉的树皮只剩两寸。李有根的烟杆僵在嘴边,王守田掰手指的动作也停了。三人谁也没想到,董良杰不辩解、不生气,更没甩脸子,倒先递来一捆枝条,还肯教手艺。

    “这……这玩意儿能学?”赵金斗迟疑着缩回手,喉结上下动了动。

    “咋不能?”董良杰把枝条塞进他手里,顺势拍了拍他肩膀,“剥十斤皮,够换一斤红糖。您家小孙子不是总咳嗽?黄柏皮煎水喝,比糖浆管用。”他说完,翻身上车,马鞭在空中虚抽一声脆响,却不落下,“明早我送枝条来,您在场院等我。”

    马车驶远,树荫里静得只听见蝉鸣。李有根吐出一口浊气,把烟杆在鞋底磕了三下:“这小子……蔫儿坏。”

    王守田低头踢开脚边一颗石子:“坏?我看是烫手。谁敢跟他学,回头刘长贵问起,是说自个儿想挣点零花,还是说跟董良杰合伙弄药材?”

    赵金斗摩挲着手里那截黄柏枝,树皮上细密的纵裂纹路硌着掌心。他忽然想起前年儿子在镇上药铺抓错药,高烧抽搐,是任秀秀半夜冒雨跑了三里地,用银针压住人中,又灌下两碗苦汤才救回来。那会儿任秀秀刚来村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根蓝头绳绾着,说话声音不大,可扎针的手稳得像尺子量过。

    他把枝条往怀里一揣,朝另外两人点了下头:“明早,我去场院。”

    董良杰回家时,刘淑芝正往陶缸里舀新磨的玉米面。听见车轮声,她探出身子:“良杰,秀秀刚来过,说你马车上那捆树枝,让她想起山南坡的野黄柏,问你明儿去不去那边转转,说那儿树皮厚,剥起来省力。”

    董良杰把缰绳系在枣树上,抹了把额角的汗:“去,咋不去。她还说什么了?”

    “说让你带把快镰刀,再捎个竹筐。”刘淑芝舀面的手没停,语气却慢了下来,“还说……你今儿给赵金斗那枝条,她瞧见了。说你这法子好,堵不如疏,人心里那点刺,得用活计填满,才没空扎别人。”

    董良杰怔在原地。原来她一直站在仓库窗后,看着他应付树下的闲言碎语。原来她懂,懂他为何不争、不辩、不怒,只递出一捆枝条——就像当年她初来卫生室,面对村民质疑“城里姑娘能懂乡下病?”,她没掏毕业证,只默默给李有根老娘熬了三天黄芩汤,治好了纠缠二十年的老咳喘。

    晚饭是蒸茄子拌蒜泥,董良杰吃得快,碗底干干净净。他放下筷子,忽然问:“妈,咱家后院那片荒地,原先是不是种过黄柏?”

    刘淑芝搅着锅里的粥,头也不抬:“你爷在世时栽的,说树皮能入药,树根能固土。后来挪了三回地方,苗都死了,就剩东墙根那棵歪脖子的,年年结籽,没人管它。”

    董良杰眼睛亮起来:“那棵还活着?”

    “活着,瘦得像根柴火棍,可五月开花,香得整条街都闻得见。”刘淑芝终于抬眼,目光沉静,“你爷临走前,指着那棵树说:‘良杰这孩子,心比树根扎得深,长得慢,可底下盘着呢。’”

    饭后,董良杰没歇着,提了盏煤油灯去后院。月光被云层筛得稀薄,灯焰在风里摇晃,将他影子拉长又揉碎。那棵黄柏果然在东墙根立着,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枝干扭曲向上,却倔强地托着几簇新绿。他伸手抚过粗糙树皮,指尖触到一道极浅的刻痕——是幼时他用小刀刻的歪扭名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秀秀来”。

    那是去年冬天,任秀秀第一次来他家串门,看见这棵树,蹲下身仔细看了许久,用炭条在树根旁的泥地上写下自己名字。后来一场雪,抹平了字迹,却没抹平树皮上那道浅浅的刻痕。

    董良杰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刀锋在灯下泛着冷光,他没刻新字,只沿着旧痕,细细刮去浮皮。树汁微涩的香气漫开,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他刮得很慢,仿佛不是在修树,而是在摩挲一段被时光掩埋的伏笔。

    第二天清晨,董良杰套好马车,后备厢里除了镰刀、竹筐,还多了三样东西:一包晒干的黄柏皮碎屑(给马厩驱虫)、五枚新削的竹刀(刃口磨得锃亮)、以及一张用油纸包好的纸——那是任秀秀昨夜悄悄塞进他书包的,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多种本地常见药材的采收时节、炮制要点,末尾一行小字:“若遇阴雨,黄柏皮须焙至七成干,再置竹匾中晾三日,不可曝晒。”

    马车驶出村口时,朝阳正跃出山脊。董良杰忽然勒住缰绳。远处山南坡雾气未散,隐约可见几点人影晃动——赵金斗扛着锄头,李有根挎着竹篮,王守田牵着自家那头老黄牛,牛背上驮着两个空筐。他们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钟头。

    董良杰没喊,只扬鞭轻点马背。车轮碾过露水浸润的泥土,发出细微的噗嗤声。他望向山坳深处,那里有片未被开垦的缓坡,土色微红,石缝间钻出几丛嫩绿的新芽——任秀秀前日巡诊时发现的,说这土性温,最适合黄柏扎根。

    马蹄声渐远,山风拂过坡上草尖,抖落无数晶莹露珠。某株新生的黄柏幼苗旁,一截被遗落的竹刀静静卧在苔藓上,刀刃朝天,映着初升的太阳,像一道尚未落笔的、崭新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