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天使?他们的文化果然一脉相承,这些天使的服饰继承自罗马,罗马又是对我而言日后吞并希腊世界的文明。”

    亚伦算是稍微配合着科兹的紧张感,站在自己的弟弟背后发表着意见。

    其实按照他继承自老东西眼见喜的风格,看见这种带有一丝诡秘气氛的玩意,早就凑过去伸手摸了。

    反正这也不是自己的肉身所在,以至于亚伦都没意识到他逐渐拥有了永生者对待危险事物的不那么放在心上的心理状态。

    唉,也算是照顾科兹的体验,让他觉得是在保护自己吧。

    亚伦只见到科兹与这个捂着眼睛的天使雕像对视了许久,依然没有什么危险发生,就连滚落下来几个骷髅头发出声响,让人一惊一乍的情况都不可见。

    “科兹,你能感受到这东西有什么危险吗?难道它的作用就是将你定在原地?”

    亚伦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科兹脸上的面具似乎都随着面目的表情变得紧凑,咔咔作响,像是带着一个贴合面部的塑料面具,稍微有些表情,这片塑料也会跟着一起动:

    “时间,因为我是穿越时间而来,我感受到了这个可憎之物对于时间的损害。亚伦,我们不能放任任何对你有威胁的东西存在。

    “人们总是因为自己眼中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而遭受损害,甚至是死亡。”

    亚伦接着问道:“那你有什么应对方法?直接过去砸了它?”

    科兹摇头道:“物质毁灭总是最有效的,但就如同我借助了一个文化作品中的角色抵达这里一样,这座天使雕像所具备的毁灭时间的力量,恐怕有可能将我直接送回未来。”

    亚伦道:“那我们就悄悄地后退,离开这里,回到地面之后问问父亲和伯伯们的意见。父亲肯定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科兹点头,时刻保持着一只手撑起斗篷,遮挡保护亚伦的动作。

    这张斗篷的作用还真不错,别管组成它的材料如何,反正就是能够复刻原设定之中的体验,防弹防火、能够随时变化质地作为滑翔伞使用。

    老四一定会喜欢收集这些看起来在高烈度战争没什么决定作用,但是能够大幅提升人类材料学在体感上的进步的玩意。

    真有意思,这个时代的人们在艺术作品中幻想的材料,有些特质就连他们在未来都难以实现。

    不过倒也不必认为古人愚钝,毕竟构想出来全知全能的神的时候,人类也没多先进,这并不妨碍思想的边界扩张。

    就像有的恶魔学家认为纳垢反而是被古代泰拉中世纪时期的大瘟疫唤醒的。

    人类就是天命!

    以至于如果能够象征混沌神祇的苏醒,来提升自己的地位,他们也愿意以此作为依托。

    但这毕竟是一件坏事,毕竟坏东西因为人类变得越来越厉害,吃苦的还不得是自己。

    所以人类文化作品之中的幻想,如果也在亚空间之中出现了投影,甚至具备这些幻想之中的能力,那可就棘手多了。

    两人已经慢慢后退到了楼梯拐角的位置,当走廊尽头的天使雕像彻底消失在视野的一刹那,科兹猛然抬起手臂在身前预备抵挡攻击。

    因为他真切感受到了敌人的位置在视野消失的瞬间出现在了靠近的位置。

    果不其然,当他抬起头观察的时候,那座天使雕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一只手攀在楼梯拐角的墙壁边缘,另一只手还是捂着眼睛扭过头去,似乎很是羞涩。

    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让它在视野中丢失再出现的时候,它会做出什么。

    亚伦不觉恐怖,只觉得很是奇特,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机制做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给小安当睡觉的抱枕。

    喊起床的时候只要变更一下视野,就能把小安带到自己面前。

    然而科兹对危险的感知亚伦也要尊重,这东西既然涉及到了破坏、毁灭时间的功效,保不齐摸到自己就能把自己送回原来的时间。

    科兹沉思道:“得再找些人过来,我的灵能运用还不够熟练,希望不要导致什么电磁干扰,阻碍了这座城市的运行。”

    亚伦反而略带兴奋:

    “我可以坚持不眨眼,看看能坚持多少时间。”

    科兹也维持着肉身注视的姿态,拨通了灵能通讯。

    这个阿波罗和湿婆设计的梦境联机系统也的确自带用户通讯请求。

    “赫利俄斯伯伯,我需要你的帮助,来这个位置。”

    看吧,在原体们眼中,赫利俄斯的可靠性已经逐渐超过波塞冬了!

    这就是太阳神的胜利!

    科兹送出了通讯之后,亚伦已经在担心这位好伯伯该如何潜入此处。

    不过没多久,就听见上面的阶梯不断走下的声响,赫利俄斯满面笑颜走下,抖落着自己的袖子,欣喜问道:

    “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的!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能发现我比其他永生者优秀的地方,碰见棘手的事情,找我果然比他们有用多了!”

    “说吧,伯伯我现在强得可怕!”

    “哎?你们怎么都不回头看我,前面有什么好东西?”

    太阳神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几步跳下来到科兹的斗篷背后和亚伦站在一起,瞧见了那个单只手扒拉在墙边,作势就要攀爬而上,可是整个躯干却像是羞涩的小女儿作态,捂脸回头很不情愿。

    这是哪个雕像艺术家闲得没事设计出来的,看雕像样式和艺术风格,不说是大家之作,起码也是个合格的艺术作品。

    只是这个姿态的确太过奇怪,天使会以这种姿势存在么?

    放在这个地下墓穴的最深层楼梯位置,难道是为了一场美丽的相遇?

    亚伦先问道:“伯伯你是怎么下来的?那些安保人员没有拦你吗?”

    看来他更关心这个问题。

    赫利俄斯笑道:“我给教堂顶端的十字架加了一个光,然后所有人都跑出来去看十字架了,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下来,没人拦我。宗教这玩意还是挺好把控的,别人都去了你不去,那岂不是显得你不虔诚。’

    他们这些人早在原始时代忽悠凡人的时候就已经总结了不少套路,反正只要是凡人们很难做到,暂时不会理解的东西,他们自己就会搭建一个能够用以理解的世界观。

    当然最妥当,最不费神的解释就是:神。

    有一个超然的个体冒了出来,作为工具解释任何一切匪夷所思的事物。

    “别光问我啊,说说你们这边是什么情况?这东西难不成是一个原体都没法解决的恶魔?”

    “你们爹说了,这个时代的恶魔不会那么难以解决,大部分都是吹口气就能弄死的。”

    太阳神已经忍不住扒拉抓着斗篷的科兹手臂,一点对危险的尊重都没有,就要把自己的头朝着那只天使的手臂探过去查看端详。

    科兹警告道:

    “恶魔们的强度或许受亚空间壁障强度的影响,但是这些怪物并非恶魔,乃是亚空间力量顺应人类在当前时代前后所创造出来的文化作品的形象。”

    “你知道人类的想象力有多可怕,尤其是他们自以为在科学的尺度上已经探索到了最深处,剩下只需要将理论运用到实际。而思想上的文化作品的创造,恰恰是最不需要实际的,不用去担心物质规律能否满足,他们就可以创

    造那些轻轻松松能够推动恒星,甚至举手投足之间覆灭多元宇宙,随意玩弄时间维度的超然存在。”

    原体的语调略微有些悲观:

    “而且因为它们诞生自人类自己的历史,自发的文学创造。所以哪怕这些造物实际上做不到作品中的上限,范围也远远不够能够覆盖所有人类。可是单单对于人类自己而言,造成破坏的时候,其强度反而没有多少评价的必

    要,因为其覆灭当下所遭遇的人类,却是绰绰有余了。”

    赫利俄斯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科兹的逻辑。

    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惊讶道:

    “那、那我现在的角色在人类文化之中的强度怎么样?好歹也是太阳神不是。”

    亚伦装作遗憾模样,打趣道:

    “伯伯,大部分人都认为太阳神阿波罗。而且因为构建您的形象的时代太过久远,人类不单单是科技,在文化作品之中的人物创作也会一层层叠盒子,父亲是这么说的,后面创造的角色战力大部分都会超过以前那些时代的

    战力,要不然读者就不喜欢了。”

    赫利俄斯急忙追问道:“那么这个玩意所掌控的能力是什么?”

    科兹答道:“与时间有关,恐怕能够把我们瞬间‘下线’。最好不要去尝试验证其机制,伯伯,我请你过来就是为了先关住它。”

    赫利俄斯猛吸几口气,摩拳擦掌,压抑心中的不安,朗声道:

    “好,我要怎么做!”

    科兹道:“您只需要睁开眼睛,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至少有一只眼睛的视线注视在对方躯体之上,这样它就无法动弹,时间是固定的。”

    好伯伯接着问道:“然后呢?”

    科兹眨了眨眼,奇怪道:“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就这样,您把它关住,我们回家正常做饭吃饭。等我们走的时候再看如何处理。”

    “啊啊啊——”

    赫利俄斯闻言发出了可怕的尖叫声,或许是一种错觉,亚伦都觉得他好像看见这座能够影响时间的天使雕像甚至有收回手捂住耳朵的动作趋势。

    好伯伯听闻此话之后的反应还在持续:

    “你们不能就这么丢下我!我可是最怕黑了!还要和这个玩意待在一起!当初你爹怕生,往黑漆漆的洞穴深处躲,还是我打着光接出来的!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科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等待好伯伯发泄结束,才接着说道:

    “好吧,其实我们只需要您在这坚持一小会,我去找人,我的军团之前受到海神学院的调查,也在培训一些稳定的灵能阿斯塔特。我能把他们连接进来,负责监视这个危险的雕像。”

    “不过连接过程中我会暂时消失,为了亚伦的安全,所以才要先将您请过来。”

    赫利俄斯闻言松了很大的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说什么呢,你们难不成真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行了,赶紧去喊人吧,我在这里看着它。”

    “话说,你们不喊波塞冬过来,是担心发生什么更奇怪的污染吗?我看着雕像的面容和躯体也挺周正,就是脸一直被手捂着,是因为太漂亮了不愿意暴露出来被人看见?”

    然而他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了。

    陪伴太阳神的,只有面前那个伸出一只手攀住墙面的白色雕像手掌。

    几乎是在他说话的时候,科兹已经带着亚伦离去,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探查的物质动静,潜行能力显然已经臻至化境。

    “亚伦!科兹!我的好侄子唉,你们可不敢真把我哄骗丢在这里不管不顾,我可不是你们爹讲的故事里那只猪啊!”

    赫利俄斯再度发出哀嚎,只是此时已经无人响应,再也没有好侄子帮他解释清楚这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现在太阳神也只能寄希望于,两个好侄子不是按照第一个方法来执行的,否则他就得一个人在这独守天使。

    他自己作为永生者无妨,近乎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就算遭遇毁灭、偷盜,或者其余任意方式的时间损毁都没关系。

    可那些普通人是真的会被这些文化作品中的危险东西损害,遭受这些玩意在设定之中的伤害。

    唉,真希望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梦,而非现实。阿波罗和湿婆创造的第一个梦境也能够让克里特岛的人们在梦中体验现实难以完成的英雄壮举。

    自己也就不用非得为这些凡人的安危担忧。

    而稍许之后,帝国大厦顶部维修平台。

    科兹已经带着亚伦来到此处,要在这里召唤他的阿斯塔特军团。

    这座大楼在父亲的描述中总是经常作为经典情景出现,而且还和末日,怪兽有关,作为场地再合适不过。

    顺便也算是和哥哥一起逛逛地标建筑,这个才是重点,他们是一路游览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