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朝着落星峰顶那片云雾看了一眼,随后又收回了眼神,心中只是默念了一遍“林墨”二字,有关于后者近期发生的一切,便全然浮现在脑海中。
    七宝阁,论剑台,炼丹淬火,万剑冢,纯阳秘境,九州大比.......
    无一例外,无一缺漏。
    “咦?你用戏命手段?这小子的神通进度为何会如此之快?”
    白衣少年看向少女。
    少女摇了摇头:“没有,以戏命增涨道意那不是拔苗助长吗?我怎么会对小师弟用那个!”
    白衣少年又问道:“看清楚了?真是那柄飞剑?”
    少女神情肃穆道:
    “千真万确,我刚又再看了一遍,飞剑不见了。”
    白衣少年点头道:“那就确认无疑了。’
    白衣少年不觉得自家弟子会骗自己,随后望向水晶球里的林墨说道:
    “呵,倒是没想到临到死前终于看到了命书上所说的命盘无缺,真是时也命也......”
    明明看上去资质最差,气运也是最差的关门弟子,竟然做到了前面这些师兄师姐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少女也是一脸唏?,就连九师兄那等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未曾做到这一步,没想到小师弟做到了。
    随后,少女有些担忧道:
    “小师弟用了那一剑,现在命盘有损,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白衣少年呵呵一笑:“真以为无缺命盘那么脆弱?不过是透支一二,没什么大碍,等这小子修补好命盘,自然会醒来。”
    这话若是让其他路人听到,一定会惊讶。
    原来林墨陷入闭关状态,根本不是什么顿悟,而是在修复命盘。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做,也不是林墨主动能够控制的,而是身体下意识的机动反应,自己便运转起来了。
    什么时候修复好命盘,他才彻底醒来。
    白衣少年继续问道:“奖励要的什么?”
    “异火和阴金。”
    “一个补强,一个补足,还行。”
    说到这里,少女不满地嘟起嘴:“师父,哪有你这样当甩手掌柜的,要不是我的特训,小师弟连今年九州大比的冠军都拿不到。”
    白衣少年一阵无奈:“我原本也没想过他能拿头甲啊。”
    他对于林并没有抱太多期待。
    今年的九州大比,他“看到”了。
    含金量很高,放眼九州千年以来的大赛,也排得近前十。
    虚空体,荒古圣体,七窍玲珑心,神岳体,天品本命字......
    还有两柄仙宫品飞剑,而且其中一柄不得了,三个天品的本命词条,就连他都未曾见过这般天赋的剑修。
    能够在这样的配置里,拿下头甲,他只能说自己这关门弟子运气不错。
    八卦神通相生相克,虽然完美无缺,实则对使用者要求却极高。
    筑基段的修士想要运用娴熟,简直是难于登天。
    就算是天纵奇才如他的前几名弟子,也需要耗费多年光阴,苦心钻营。
    毕竟每位弟子擅长的方向未必都一样,有的擅长雷法,有的擅长水符,有的擅长灵植……………
    林墨的八卦神通练得还行,但在他的弟子中不算上等,最多算是中等水准。
    而那柄不该在命盘里出现的飞剑,才是他能够夺冠的意外所在。
    否则,那虚空体应该已经赢了。
    少女也看着林墨,眼神里重新恢复了神采:
    “我原先计划的是,让小师弟以心火为主,设立命盘,结丹晋升,现在既然飞剑出现了,老师,我们......”
    “噤声!”
    白衣少年挥了挥衣袖,便隔绝了她下面的那句话。
    少女一拍脑袋,也反应了过来。
    白衣少年对着她道:
    “可以按照你的设想走,不过以后关于飞剑'的事情,便烂在肚子里,一句话也别多说。”
    少女用力地点点头,又听老师继续道:
    “原定的是等他金丹期便开峰,现在看来这个时间还要往后推一推,再多留一些时间给他吧,也算是给九州这届的幼苗们一个机会……………”
    少女眉头蹙起,说道:“可是老师,您的身体!”
    白衣少年神情淡淡道:
    “本就是有罪之身,在死之前能够为九州修士多做点事情,也是好事。”
    说完,他又看向少女道:“等到开峰之后,你这小师弟怕是压力就要大了些,终归是我们犯的错,在开峰之前能多教一些算一些吧。”
    少女神情一黯,语气丧地应了一声,不过马上在白衣少年的下一句话中,猛地振奋起来。
    “你那些师兄师姐,若是想的话,也可以唤醒,不过一次性只能有一个人在清醒状态。”
    白衣少年如此说道。
    少女脸上笑颜如花:“那太好了,我正愁自己不擅长辅助人结丹一事,最好让五师兄来,金丹期的话就需要学习阵法了,二师兄最擅长了......”
    “不行,我得好好推演一番,看看哪种路子最适合小师弟。”
    白衣少年看她这般,那苍白的脸上也是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最后却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抱歉。
    ......
    林墨和诸子顺的顿悟,并没有影响接下来九州大比的举行。
    相反,有了筑基段比赛的预热,今年金丹修士的大比则是更加热度更高。
    唯一可惜的是,选手们的排名较之九年前的大比并没有太多变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金丹期可不似筑基阶段,实力几乎是一年一个变化。
    没个十年八年的,变化不会太大。
    另外,即便有变化,但一些顶级选手的排名也早就在之前的大比中分出了胜负。
    亦或是直接可以从潜龙榜排名,推算出选手们实力的提升。
    而且这届大比的选手,和上届有着七八成的相似,所以大家在看比赛时,多多少少有点“预想之中”的感觉。
    完全不像筑基段的比赛,让人惊喜连连,意外不断。
    404号洞府。
    楚绾歌一如往常那般,起床洗漱,日耕不断地在演武场练剑,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她打开门一看,便看到了师兄丰庚,还有一个飘着两缕毛的大脑袋。
    “师兄!”
    楚绾歌抬手作揖,表情却没有太过惊讶。
    因为这段时间,丰庚和牧空青基本上三天两头就会来一次洞府,倒不是找她的,而是找林墨的。
    丰庚看了一眼她身上的佩剑:“练剑?”
    楚绾歌点点头,丰庚也没有多说什么。
    哪怕楚绾歌现在需要的不再是练剑,更多的是要闭关提升修为,亦或是凝练剑意,她依旧没有放弃这个从小养成的习惯。
    早上练剑,晚上走桩,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磨砺剑心。
    这便是楚绾歌十几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天才,就没有一个真正能躺平的,全是卷王中的卷王。
    不过楚歌依旧是最特别的那个。
    因为她的卷,其他人的被迫卷不同。
    关于这一点,老师曾经告诉过丰庚。
    楚绾歌的【剑心通明】,让她能够在剑道一途上一往无前,一日千里,需要维持的便是这份难得的剑心。
    对于准备晋升金丹期的纯粹剑修来说,练早剑和走桩这种无意义的行为,确实是浪费时间。
    对于丰庚来说也是如此,但对于楚绾歌来说却未必。
    丰庚错开这个话题,又问道:“林墨呢?还没回来吗?”
    楚歌摇了摇头:“没有。”
    牧空青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
    自从林墨在大比之上顿悟后,便又“消失”不见了,还是谁都找不到那种消失。
    根据大赛工作人员报备,是凭空不见的。
    早上起来一看,人都已经走了,就连设置的阵法都没有半点反应。
    丰庚的表情倒没有空青那般焦灼,反而平静点了点头。
    林墨第一次消失,宗门还会慌乱几分,但既然在大比上现身了,那就证明没什么大碍。
    而且,师长们似乎也知道对方是在哪里闭关,这就更无需担心了。
    丰庚之所以会找林墨,也是知道历练游历之事。
    而牧空青,也同样为了这件事,不过他是过来抢人的。
    牧空青对着楚绾歌道:
    “楚师妹,若是林师弟回来了,请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事实上,他也早早地跟庄未晚提点过这事儿了。
    丰庚看了他一眼:“没用的,你又打不过我。”
    牧空青头顶那两根毛一竖:“你仗着道龄比我大而已,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看打不打得赢你!”
    丰庚继续说道:“就算是你比我大十岁也打不赢我。”
    牧空气得牙痒痒,脑海中又回想起之前被对方拦截在渡口的事情了。
    偏偏就是那一日丰庚传送出错,出现在灵丹峰的渡口,真是咄咄怪事。
    牧空青道:“我老师说了,即便林墨回来了,也要先去他那里一遭,否则那他辛苦与灵宝阁费心口舌索要的火种的材料,就现在留在他那儿了!”
    楚青云还未说话,楚歌却说道:“凭什么!那是林墨的东西!”
    牧空青嘿嘿一笑,总算是急了?
    他刚想说话,忽然一道温柔的质问声也传来:
    “大师兄,老师这样做过分了吧,这是林师弟赢下的积分,哪怕老师有兑换的功劳,可却也没有扣留奖励的权力吧!”
    只见自家师妹庄未晚此刻也从院子里走出来,那双大大的黑眼圈里,带着一丝不解。
    牧空看到她这副脸色虚白的样子,就没好气道:“不是嘱咐过你了么,还给减轻了炼丹任务,怎么又熬夜了!”
    你这样凭什么跟楚绾歌争!
    牧空青又看了一眼身前早起早睡,还日常练剑走桩的楚歌,后者精神得不像话,皮肤红润,气息绵长,丝毫不像他那个整日要死不活的师妹。
    庄未晚目光缩了缩,说道:
    “师兄,我最近培育灵植,需得夜夜照看,所以......”
    牧空青无语了,你还真是不闲着啊!
    牧空青用食指隔空点了点她,气得最后拂袖而去。
    丰庚见状,也准备离开。
    楚绾歌却忽然说道:“丰师兄,此次大比中能拿到什么名次?”
    丰庚回头,思索片刻后道:
    “前十,但大比第一会在剑院。”
    简单来说,贺连会拿下金丹段的大比头甲。
    这一点,早在开赛前便有了结论。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十天后,九州大比彻底落下帷幕。
    秦州青山宗成为最大赢家,林墨、贺连接连拿下两个段位的冠军。
    除此之外,还有楚歌,丰庚两位纯粹剑修拿下了大比十强之位。
    九州八十一座宗门,参赛选手一共数千人,全是来自各州之地的天之骄子。
    而最后最顶尖的二十名良玉潜龙,青山宗也独占了四位,足足是五分之一,还要算上两个冠军的含金量。
    这个战绩,哪怕是往届的中州宗门,也是做不到的。
    正因如此,青山宗近期收到关于宗门大会的邀请,层出不穷。
    各州各大宗门都在邀请青山宗论道论剑,数量之多,让人不禁咋舌。
    只不过贺连也好,林墨也罢,对外皆是宣称闭关突破,这些邀请也只能暂时搁浅。
    时间就像是一发永不回头的利箭,笔直朝着前方射去。
    大赛结束的一个月后,诸子顺成功在秦霄岛结束顿悟,破关而出。
    同时,他也成为本届九州大比选手中,第一个结成一品金丹,晋升金丹修为的选手。
    紧接着没过几天,九霄剑宗便传来最新消息,楚青云以一品金丹晋升为金丹剑修。
    随后几个月内,大比中十强选手纷纷突破瓶颈,传来捷报。
    而楚歌,龙二人,要稍慢一截。
    不过后两人有金龙道运的帮助,进境也极快,时不时便传来修为突破的消息,预计应该在今年年底之前,能够突破金丹修为。
    唯独林墨,却一点消息未曾传出。
    宛如之前那般,彻底销声匿迹了,而这一次时间更久!
    浩海星辰之中,一抹闪光在深空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道青衫身影便追了上来,速度极快,丝毫不比那抹闪光慢,可是他刚要伸手抓住那抹闪光,却又刚好落空。
    “靠,又来了!”
    林墨不爽的声音在空中传来,哭丧着一张脸望着那停在不远处的那根柳枝般的木条道:
    “大哥?大爷?咱们能不能别跑了,我是真追不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