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能力商店!: 第五百七十三章 师祖
“你早就发现我了?”柳姝月压下略微混乱的思绪,故作镇定的问道。
“不然呢?”兰沁扬起嘴角,“其他人做到你这个地步可谓万无一失,但偏偏你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莲云宗仙师...
柳姝月指尖微颤,却未迟疑——她早将倒转心法运至极限,气机内敛如古井无波,连呼吸都压成一线游丝。就在陈玄第三声咳嗽落定的刹那,她双掌翻转,十指如弦拨动虚空,无声无息间,九道淡青色灵丝自袖底激射而出,瞬息缠绕住前方九名寻仙人脚踝!
不是定身术,而是“缚神引”——莲云宗秘传三十六禁制之一,专克被灵气反复淬炼却未筑基的凡躯。此术不伤经脉、不损魂魄,唯令气血凝滞、神思僵滞,中者如坠琥珀,眼能视、耳能听,唯四肢百骸再难自主一寸。
九人应声僵立,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额角冷汗簌簌滚落,在火光下泛出惨白光泽。
几乎同一瞬,陈玄动了。
他身形未见腾挪,却似被无形之手向前猛推,一步踏出便已掠过五丈距离,右掌并指如刀,斜劈向那正把玩四方灯的老耿咽喉!老耿反应极快,袖中白影再闪,竟是一条三寸长的银鳞小蛇,嘶鸣着迎上陈玄手指——可就在蛇信吐出的刹那,陈玄指尖突兀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探出半截暗红触须,倏然卷住蛇首,一绞一吸,整条银鳞蛇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被吞入指缝!
老耿脸色剧变,手中四方灯脱手欲抛,陈玄左手已至,五指张开覆于灯面,一股沛然不可抗的吸力轰然爆发!灯内残存的三缕游离灵气被尽数抽干,灯体咔嚓一声脆响,四角崩裂,铜胎黯淡如朽铁。
“你——!”老耿怒喝未尽,陈玄右膝已顶在他小腹丹田处。没有金石交击之声,只有一声沉闷如破革的“噗”,老耿浑身灵气骤然溃散,面色由赤转青,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黑血——陈玄未断他经脉,却以血肉触须精准刺入其气海漩涡中心,搅碎了他苦修三十年才凝成的灵核雏形。
其余六名道袍修士终于惊觉不对,纷纷掣出法器:有人掐诀召火,有人掷符成刃,更有一人反手抽出背后桃木剑,剑尖疾点地面,欲引地脉阴煞布阵。可他们刚抬手,脚下青砖忽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那是陈玄先前潜入时留在墙根阴影里的数十根血肉触须,此刻齐齐暴起,如毒藤缠树,瞬间裹住六人小腿,尖端刺入皮肉,直抵骨髓!
“呃啊——!”一名年轻修士惨嚎出声,低头只见自己左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灰败如陈年纸,筋络萎缩如枯草。他想掐诀自爆符箓,可手臂刚抬到一半,整条胳膊便软塌塌垂下,关节处传来细密碎裂声——触须已侵入骨髓,正将他体内精元一丝丝抽离!
“别……别杀我!我是莲云宗外门执事亲传弟子!”另一人嘶声求饶,声音却在中途戛然而止——陈玄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食指轻点其后颈玉枕穴,一缕猩红气息顺着穴道钻入,那人顿时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瘫软在地,却并未死去,只是魂魄被暂时封镇于泥丸宫内,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飞虫。
短短七息之间,大厅内再无一个能站立之人。
柳姝月悄然收手,指尖灵丝尽散,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她望向陈玄,声音压得极低:“你留活口了?”
“留了七个。”陈玄弯腰拾起老耿掉落的储物袋,顺手抹去袋口残留的神识烙印,“但没一个能撑过半个时辰。”
他话音未落,那七名被触须缠绕的修士已开始剧烈痉挛。他们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暗红纹路,血管一根根鼓胀凸起,仿佛有无数幼虫在皮下奔涌撕咬。最年长那位道袍修士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哈……原来如此!你们是来查‘归墟井’的?兰师姐……兰师姐早该料到……”
“归墟井?”柳姝月瞳孔一缩。
陈玄却恍若未闻,蹲下身,右手按在老耿天灵盖上,血肉触须如活蛇般钻入其百会穴。老耿身体猛地弓起,眼球暴凸,喉咙里咯咯作响,却硬生生被陈玄用灵力锁住声带,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三息之后,陈玄抽手而起,掌心悬浮着一团核桃大小、幽蓝旋转的液态记忆——这是从老耿魂魄深处硬生生剜出来的核心片段。
他屈指一弹,幽蓝光团飘向柳姝月。
少女接住,闭目凝神,眉心微蹙。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尖微微发颤:“……他们在地底三百丈处,凿了一口井。井壁刻满逆转阴阳的‘逆轮阵’,井口镇着七具金甲尸傀,尸傀心口嵌着洛国王室嫡系的命牌……每旬一次,会有十二名‘自愿’献祭者被投入井中,他们的魂魄不会消散,而是被井底某种东西……吸收、重组、再灌入新躯壳。”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那些新躯壳……全是莲云宗失踪的外门弟子。三年来,共有一百四十七人。”
陈玄静静听着,忽然抬脚踩碎地上一块青砖。砖下露出半截锈蚀铁管,管口朝下,幽深不见底。他俯身探指一勾,铁管内竟爬出数条通体漆黑、背生细鳞的蜈蚣,蜈蚣尾部拖着缕缕淡金色雾气——正是修士魂魄被强行提纯后的残渣。
“原来如此。”他冷笑,“不是归墟井,是‘回炉井’。把人拆了重装,做成听话的兵器。”
柳姝月攥紧袖中短剑,指节发白:“兰沁她……竟敢僭越宗门律令,私设炼魂工坊!还勾结王室,用活人命牌当阵眼……这已非堕境,是叛宗!”
“未必是她一人所为。”陈玄直起身,目光扫过大厅四壁,“你看这些火把。”
柳姝月顺势望去——墙上火把燃烧平稳,焰心却泛着不自然的靛青色,且火苗顶端悬浮着极细微的金粉,随气流缓缓旋转,轨迹竟隐隐契合某种古老星图。
“这是‘观星引’的余烬。”她声音发冷,“莲云宗内门长老以上,才准研习此术。它不用于斗法,专为监察千里之内灵气异动……换句话说,有人一直在盯着这里。”
陈玄走到升降梯前,伸手抚过青铜门扉。门面镌刻着繁复云纹,中央镶嵌一枚浑圆黑曜石,石面映出他模糊倒影,却在倒影额角位置,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那是被极高明的窥视类法术留下的印记。
“不止一个。”他收回手,黑曜石上银线悄然隐去,“至少三位长老,轮流值守。他们知道兰沁在做什么,默许,甚至……提供阵图。”
柳姝月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撞在冰冷石柱上。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初入莲云宗时,宗主于云台讲道,曾抚须笑道:“修道者,首重‘承’字——承天时,承地利,承师恩,承宗训。失承者,纵得通天法力,亦不过冢中枯骨。”彼时她跪坐蒲团,心潮澎湃,以为此乃大道箴言。
如今才知,“承”字之下,早已埋好万千尸骨铺就的暗道。
“我们得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归墟井……不,回炉井,必须毁掉。”
“不急。”陈玄却摇头,从老耿储物袋中掏出一卷泛黄帛书,展开一看,竟是《洛国陵寝守则·秘录》。他指尖划过其中一行墨迹:“看到没?每月朔日,所有驻守修士需赴‘云台殿’听兰沁讲道。今日恰是十五,明日便是朔日——他们全员离岗,井底防御最空虚。”
柳姝月目光灼灼:“那我们今晚就动手?”
“不。”陈玄将帛书折好塞回袋中,“等他们走干净,再放一把火。”
他走向大厅角落堆放的衣箱,掀开箱盖——里面整齐叠放着九套灰麻布衣,每件衣襟内侧都用朱砂写着编号:壹至玖。他拿起第一件,抖开细看,衣料粗粝,针脚细密,袖口内衬却缝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丝网,网眼细密如筛,隐约透出底下暗红色符文。
“认得这个么?”他将衣服递向柳姝月。
少女接过,指尖刚触到银丝网,便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直透指尖!她迅速翻转衣袖,借着火光辨认——那符文竟是失传已久的“锢魂篆”,专用于压制魂魄波动,防止被炼化者临阵反噬。
“他们给寻仙人穿这个……是为了让井底那东西,吃得更安稳。”陈玄声音平淡,却比寒冰更冷,“所以,我们得换身更好的衣服。”
他转身走向那七名瘫软在地的修士,蹲下身,指尖划过其中一人脖颈动脉,血肉触须悄然探出,刺入皮下三寸。那人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松弛下来,皮肤下浮现出淡淡金光——那是被强行剥离的修士本命精元,正被触须裹挟着,缓缓渗入陈玄掌心。
柳姝月看着他面不改色地抽取他人修为,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他们撑不过半个时辰。”
“嗯。”陈玄头也不抬,“触须已断其魂桥,精元被抽走七成,剩下一口气吊着,只为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什么。”
少女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以前……也这么做过?”
陈玄动作微顿,掌心金光骤盛,随即缓缓收敛。他直起身,脸上已恢复寻常神色,甚至带着点懒散笑意:“第一次开店时,有个客人想赖账。他偷了我三枚‘凝神丹’,转头就卖给黑市,害得二十个凡人走火入魔,疯癫而死。”
他拍了拍手,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就把他关进地下室,每天割一刀,割了七十三天。最后一刀,他求我给他个痛快。我说,你当初卖丹药时,可想过他们求我时的样子?”
柳姝月怔住。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后来他疯了,真的疯了。”陈玄耸耸肩,“我把他的魂魄冻在玄冰里,现在还摆在店里当镇店之宝——‘悔过琉璃盏’。客人来了都爱摸一摸,说冰凉沁心,特别解暑。”
少女望着他,忽然分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披着人皮的深渊,还是深渊里挣扎着想爬出来的……人。
“走吧。”陈玄率先走向升降梯,“趁他们还没发现同伴失踪,先去井口看看。”
他伸手按向黑曜石门扉,掌心血肉微微隆起,渗出一滴暗红液体,轻轻滴在石面。黑曜石霎时亮起幽光,青铜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里盘旋向下的金属阶梯——阶梯两侧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却照不亮最底层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柳姝月跟上,脚步落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那个口诀……‘哈基米南北绿豆’,真是假的?”
陈玄侧眸一笑,眸底暗红一闪而逝:“当然是真的。不过念错一个字,面具就会开始啃你的脸。”
少女脚步一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触感温润如初,毫无异样。
“骗你的。”陈玄已步入梯中,声音悠悠传来,“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金属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大厅摇曳的火光。最后一线光亮消失前,柳姝月看见陈玄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紧——他掌心皮肤下,无数暗红细线正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