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抽刀,一脚蹬在他胸口,把他踹得仰面倒了下去。那高壮汉子再也没能爬起来。

    剩下两个还能动的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往林子里跑。小敖妹眼疾手快,一团暗色从后头缠住一个的脚腕,那人扑倒在地,嘴里连声求饶。

    林逸赶上去,没有手软,短刀一递,把他结果了。另一个被公输老头射出的木刺打中膝弯,摔在树根旁,还想爬着逃。小敖妹几步过去,短刺抵住他的后心,转头看林逸。

    林逸走过来,只看了那人一眼,说:“你们刚才调戏她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说完刀光一闪,那人也断了气。

    林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林逸慢慢直起身,把刀上的血在旁边的树干上抹了抹。

    小敖妹站在他身后,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的恼意还没退干净,但眼里已经多了几分畅快。她说:“这些人就是活该,嘴又贱手又毒,还想杀我们。不杀他们,以后回头还要害人。”

    林逸点了点头:“他们先动的手,又是林超的对手,留着只会坏事。”

    公输老头从后面走过来,看着一地尸体,叹了口气:“这一下跟排名第一的那队结仇结死了。”

    林逸说:“结就结吧,他们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不除掉,我们往后的路更难走。”

    小敖妹踢开脚边一具尸体,说:“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杀了也不冤。”

    林逸没有再理会尸体,蹲下来把这些人的武器都归找到一处。宽刀、短刀,匕首,还有几根说不上名堂的尖刺,上面都带着没干的血迹。

    他捡起那把刀,刀身上还浮着猎杀累计的数字,只是已经比之前淡了一些。林逸对公输老头说:“这些刀上的数字能不能转?”

    公输老头接过宽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蹲下把另几把也拿起来比了比。他皱着眉说:“我得研究一下。

    这些计数跟接任务时的印记缠在一起,刀身只是一层外皮,里面的纹路才要紧。想直接转给林超,怕是不容易。不过,要是能找到烙印的节点,也许能抽出来。”

    林逸说:“能研究就研究,不能就算了。要是能把数字都转给林超,他那边的名次就稳了。

    公输老头说:“行,我带着这几把刀,路上慢慢琢磨。”

    小敖妹在一旁说:“老头,你可别琢磨到一半又说不行。”

    公输老头说:“我尽量。”

    三人把战场简单翻了一遍,没再发现别的活口。林逸抬头看了看天,林子里的光线更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物的嚎叫。他说:“走吧,趁天还没全黑,再往深处杀一批。”

    小敖妹点头:“对,刚活动开,还没过瘾。”

    公输老头把那些缴来的武器用旧布包好背在身后,说:“越往里越险,都留神些。”

    他们继续朝森林深处走。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软得陷脚。两边树根盘错,有些地方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林逸走在最前面,眼睛不断扫视四周。

    小敖妹在左边,不时拨开低矮的枝权,耳朵竖着。公输老头在最后,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那把刀,用手指在刀柄处轻轻敲打,嘴里小声念叨。

    林逸偶尔回头看一眼,他知道公输老头一旦入了神,就是这副模样。

    走了没多远,前面一片矮坡下传来哼哼声。林逸停住脚步,半蹲下来,拨开一丛叶子往下看。

    坡下有几头黑爪兽在拱地,更远些还有两头体型大出黑爪兽一截的怪物卧在树下,像在休息。那两头怪物前腿粗壮,脑门上长着几块硬甲,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幽暗的森林里格外显眼。

    小敖妹凑过来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那两头看着比黑爪兽值钱。”

    公输老头也上前看了一眼,说:“是硬头獠,脑袋硬,撞起来很凶,但脖子下面那一圈是软肉。”

    林逸说:“老办法,我打前,小敖妹从左赶,公输老头在右面封住。别让它们跑到坡上来。”

    小敖妹说:“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林逸握紧刀,从坡边滑了下去。他的脚刚落地,几头黑爪兽就抬起了头,喉咙里发出低吼。林逸没有减速,直冲向最近的一头,刀锋在暗色里闪了一下,划开了那头的喉咙。

    公输老头伏在坡上,两根铜线拉过去,几排木刺弹射而出,把想往右面跑的两头黑爪兽拦住。小敖妹也从左边跳下来,双手推出暗色,缠住一头硬头獠的右后腿。

    那硬头獠猛地一挣,发出震耳的吼声,扭头对准林逸撞来。林逸往旁边一闪,短刀顺势从它脖子下方的软肉捅了进去。那硬头獠痛得前腿一软,整个身子朝前去,撞断了一根小树。

    另一头硬头獠被激怒,低着脑袋朝小敖妹猛冲。小敖姝灵巧地一蹬树干,整个人翻到它侧面,短刺狠狠扎进它的耳后。林逸赶上去补了一刀,那怪物才轰隆倒下。

    几头黑爪兽在四周乱窜,被公输老头和小敖妹联手拦住。林逸在怪物堆里穿来穿去,刀刀都往要害招呼。没过多久,坡下再没有站着的活物。

    林逸看了看刀身上的数字,这一次又往上跳了一截。小敖妹喘着气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那把刀,说:“还是大怪涨得快。”

    公输老头从坡上下来,说:“越往里这种怪越多。照这个速度,我们再杀几轮,就能压过第一。”

    林逸说:“第一那几个人已经被我们除了,消息传回城里之前,得尽量多杀。”

    小敖妹说:“对,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

    三人没有在坡下多留,继续往更深处走。林逸发现地上的爪痕越来越密,有的地方大片的灌木都被压折,说明附近肯定有大怪活动。

    他们又遇到了两拨小怪,一次是三头黑爪兽,一次是几头不知名的獠兽,都被三人快速清理。

    林逸那把短刀上的数字跳得越来越快,公输老头偶尔掏出木牌对照,说离第一已经只差一点。小敖妹越杀越精神,脸上溅了不少黑血,却还是带着笑。

    林逸看她喘得厉害,便说:“别太急,留点力气。”

    小敖妹说:“我没事,还能再打。”

    公输老头在后面笑了一声,说:“年轻就是好。”

    天光越来越弱,林子深处的能见度更低了。林逸没有点火把,他怕火把引来更多怪物。公输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淡淡的荧光石,用布包着,只透出很小一点光。

    三人靠这点微光和感觉前行。偶尔树枝上传来扑翅声,林逸抬头,只看见几片黑影掠过,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小敖妹低声说:“这林子里飞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林逸说:“别管路面上头,我们只找地上的怪。”

    公输老头说:“对,飞天怪不好打,也没多少数。”

    三人放轻脚步,绕开一片积水的洼地。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有什么大家伙在走动。林逸立刻抬手,三人迅速蹲到一棵粗树后。小敖妹屏住呼吸,从树后探出半只眼睛。

    只见前面十几步外,一头浑身着黑甲的怪物正缓步穿过树间。那怪物比铁背兽还大上一圈,头上的角弯向两侧,鼻息很重,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颤。

    公输老头也看见了,眼睛眯起来:“这是鳞甲兽,皮厚得普通刀枪都难进,但是左前腿的关节处有道老伤。”

    林逸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果然那怪物的左前腿关节处有一块甲片翻着,露出暗红色的肉。林逸问:“能杀吗?”

    公输老头说:“能,但要看准时机,别被它撞上。

    小敖妹说:“我去吸引它的注意,林逸从左侧下手。”

    林逸说:“那样太险。你从远处缠住它的角,我近身。”

    公输老头说:“我先在脚下放几根木刺,让它慢下来。”

    三人商量好,慢慢散开。公输老头先动手,几根细绳贴地弹起,带着木刺扎向鳞甲兽的右后腿。木刺打在甲片上叮叮响,只有两根刺进了关节缝隙。

    鳞甲兽吃痛,猛地转过身来,发出沉闷的吼声。小敖妹从另一边闪出,一团暗色缠住了它的左角。那怪物用力甩头,力气极大,把小敖妹带得向前一晃。

    林逸趁机冲上去,短刀朝那处翻开的旧伤狠狠刺了下去。刀身没入半截,鳞甲兽暴怒起来,前蹄一抬,把林逸逼退。黑血从伤口喷出来,洒在树干上。

    那怪物挣扎着朝林逸撞去,林逸侧滚躲开,回身又朝同一处补了一刀。这一刀捅得更深,鳞甲兽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身体朝旁边一歪,撞断了两棵小树,最终轰然倒地。

    小敖妹松了暗色,退到一旁喘气。公输老头跑过来,看那怪物不再动弹,说:“这一头顶得上二十头小怪。”

    林逸看着刀上数字跳了一大截,说:“值得拼。’

    三人没有急着走,坐在倒地的树干上歇了歇。林逸拿水袋喝了一口,又递给小敖妹。小敖妹接过喝了两口,抹了抹嘴。

    公输老头又把那些缴来的武器拿出来看,用一把小刀拆开其中一把匕首的刀柄。林逸问:“有门吗?”

    公输老头说:“有点难。这些数字不是存在刀身表面的,像是刻进了一层薄薄的纹路里。那层纹路和猎杀烙印连在一起。除非找到烙印的节点,才能把计数抽出来。”

    林逸说:“不急,你有空就弄。”

    小敖妹说:“你要是真能转,林超肯定得谢你。”

    公输老头说:“谢不谢是后话。这些人的刀比我们多得多,真能转过去,林超那把刀上的数字一下就能超过第一。”

    林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歇了一会儿,三人继续朝林深处走。越往里,怪物果然越密。他们没走多远就碰到一小群铁背兽,数量比先前遇到的还多。林逸三人不再犹豫,迎面冲了上去。

    小敖妹用暗色断后路,公输老头拉机关封侧翼,林逸正面强攻。刀光在幽暗的森林里闪个不停,怪物的吼声此起彼伏。

    等战斗结束,林逸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连头发都粘着黑血。那把短刀上的数字比刚出城时涨了不知多少。

    小敖妹清点了一下地上的怪物,说:“这一仗抵得过他们在东面打半天。”

    公输老头说:“全靠我们有机关和暗色,不然光靠林逸一个人,也打不了这么多。”

    林逸把刀擦了一下,说:“再杀两批就休息,天亮前还能往回赶一截。”

    小敖妹说:“听你的。”

    就在三人在森林深处拼命杀怪的时候,城里的林超也没有闲着。赏金协会的大厅比白天冷清了一些,但边上的偏厅里还亮着灯。

    林超站在一张长桌旁,手里捏着几张写着名字的纸,上面画满了圈圈和杠杠。几个平日跟他有来往的赏金猎人坐在对面,有的喝茶,有的用布擦刀。

    林超把纸摊开,说:“上次竞选,我已经有不少人支持。论实力,我这段时间杀的怪不输给任何人。这次想坐上副会长,选票很关键。

    如果你们愿意帮我去各处说说,把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拉过来,我有把握超过半数。”

    一个面相精瘦的人说:“林超,你放心,我们几个都跟你这么多年,自然会帮你。不过有几伙人原本支持别人,得给点好处。”

    林超笑了笑,说:“好处好说。只要这一票投进来,我不会忘了你们。”

    另一个人点头:“协会里说话管用的,也就那么几位。你只要再拉找几个,确实能定局。”

    林超说:“所以这些天我不出城,就在城里走动。你们帮我约人,能见到的,我亲自去见;见不到的,你们替我带话。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实力只占一半,票数才是关键。这次不能再像上回那样,差在人情上。”

    那几人纷纷应下。

    林超在协会里待得很晚,把名单上的名字又过了一遍。哪些人必投,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绝不能松手,他心里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他上一次竞选已经累积了不少底子,这半年来又没少维护关系。再加上这次有林逸出城帮忙刷猎杀数,票数和战绩两边都顾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