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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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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82章 秦珩582(秦珩)

    楚轩走得比平时略慢,尽量让自己走得体面。

    他想在林幽梦面前维持自己体面的美男子形象。

    终于走到病床前,他弯腰在椅子前坐下,对林幽梦道:“我明天出院,你和你外婆还要再住两天是吧?”

    林幽梦点点头,“对,我外婆伤得重一些。”

    “后天你们出院,我不能亲自来接你们了,到时派几个人来接,直接去我奶奶家再养一阵子。等伤彻底养好,你们再回沪市,好不好?”

    他商量的口吻,唇角带着和煦的笑。

    言谈举止表明,他是很温暖很......

    顾寒城推着轮椅的手顿了顿,电梯门正缓缓合拢,映出两人身影——他挺直如松,她苍白如纸,却仍仰头望着他,眼底浮着一层薄薄水光,像晨雾裹着未落的星子。

    “京大附中,高三。”他答得简短,声音低沉,像山涧清泉撞上青石,“十八,虚岁十九。”

    林幽梦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抠住轮椅扶手边缘,指节泛白。京大附中……那是全国顶尖的中学,每年清北录取率超六成,他能进去,绝非仅靠家世。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冲进病房时的脚步——不是慌乱奔逃,而是踏着某种节奏,一步一寸,沉稳如擂鼓,连空气都被他身形带起的气流微微震颤。那不是普通少年该有的筋骨之力。

    电梯抵达影像科楼层,门开。顾寒城单手稳住轮椅,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到她膝弯下方,想抱她起身。林幽梦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礼,耳尖倏地烧红:“我……我能走。”

    顾寒城垂眸看她一眼,没坚持,只将手虚悬在她臂侧,随时可扶:“好。”

    她撑着轮椅扶手想站起,膝盖却猛地一软,眼前发黑,身子向前栽去。顾寒城眼疾手快,左臂一圈,已稳稳托住她后背,右手托住她腿弯,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她惊得屏住呼吸,鼻尖几乎贴上他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浅旧疤,蜿蜒至衣领下,像一道被岁月抚平的闪电。

    她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颤。

    他步子极稳,呼吸匀长,怀抱坚实如铁壁,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她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撞进耳膜,比窗外蝉鸣更响,比心电监护仪滴答更急。她悄悄攥紧校服袖口,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微疼提醒自己:别沉溺,别妄想,你吐过血,他只是顺手扶你一把。

    “你姥姥……”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似怕惊扰什么,“为什么扯掉管子?”

    林幽梦喉头滚动,哑声道:“她修的是‘逆息归元’法。常人伤重需静养补气,她偏要散气引火,把淤血逼成黑血排出体外。医生不懂,只当她是胡闹。”

    顾寒城脚步未停,却微微颔首:“所以她刚才挥桃木剑时,手腕抖得厉害,不是力竭,是刻意震断三处腕脉,借痛引真气。”

    林幽梦猛地抬眼,撞进他眸中——那里面没有惊疑,没有猎奇,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像深潭映月,澄澈得令人心颤。她嘴唇微张,竟一时失语。

    他竟看得懂?

    他竟不问“你姥姥是不是疯了”,不嗤笑“装神弄鬼”,只冷静拆解那看似癫狂举动下的术理根基……

    轮椅停在CT室门口,顾寒城将她轻轻放在检查床上,拉过薄毯盖住她腰腹:“躺好,别动。”

    她依言闭眼,却听见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片刻后,传来他压低的嗓音:“王主任,麻烦您调一下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三号电梯监控。有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白发玉面,独自乘梯下楼,中途在负一层停了四十七秒。她当时手里没拿任何医疗单据,但监控里她左手小指在扶梯栏杆上划了三道痕——那是道家‘镇煞引路符’的起笔。我想知道,她下去做什么。”

    林幽梦心脏骤缩。

    负一层……那是太平间与停尸房所在。

    姥姥昨晚独自下去过?

    她竟全然不知!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猛地睁开眼,想喊住他,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顾寒城已转身回来,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见她睁眼,神色缓了缓:“放心,我只是确认路线。她若真去那边,必有缘由。”

    他俯身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指尖掠过她太阳穴时,她分明感到一股暖流自他指腹渗入,沿经络缓缓游走,腹中翻搅的绞痛竟奇异地平复了一瞬。

    “你……”她喘息微促,“你会医术?”

    “家传的导引术。”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她惨白的唇色,“不算医术,只能暂时护住心脉。等你检查完,我送你回病房,再给你煮碗姜枣汤——你中焦虚寒,吐血后更不宜凉。”

    林幽梦怔住。他连她体质都瞧出来了?

    她忽想起初见那日,他蹲在楚轩病床前,指尖搭在楚轩腕上不过三秒,便断言“肝郁脾虚,兼受惊悸”,连药方里该加茯苓还是白术都随口点出。那时她只当他是顾家子弟,通些医理常识罢了。可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分明不是看病人,而是看一件亟待修复的、珍贵的器物。

    检查很快结束。顾寒城推她回病房,途中经过护士站,恰见楚轩被护工搀扶着站在窗边,正朝这边望来。他穿着宽大病号服,身形清瘦,手里捏着一盒刚拆封的润喉糖,目光落在林幽梦身上时,温润如玉,却隐隐带着一丝试探。

    顾寒城脚步未滞,推着轮椅径直走过。

    楚轩指尖一顿,糖盒盖子“咔哒”一声弹开。

    林幽梦垂眸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甲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渍,像一小片凋零的梅。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楚轩哥……很温柔。”

    顾寒城推轮椅的手稳如磐石:“嗯。”

    “他给你糖,是想让你别咳出血。”

    “他知道你肺络受损,会咳。”

    “他还记得你昨天说怕苦。”

    顾寒城沉默两秒,才道:“他记得所有人的习惯。”

    林幽梦睫毛颤了颤:“可他记不住……我怕的不是苦。”

    是孤寂。

    是深夜独对姥姥咳血时,窗外树影晃动如鬼爪的恐惧。

    是十六年流浪途中,每一次险死还生后,无人可诉的冷。

    这些,楚轩不会懂。他出身锦绣,纵然重伤,病房里也永远飘着安神香与新削苹果的清甜气息。而她枕下压着三枚铜钱,床头钉着五帝钱,睡前要默念三遍《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不是为求福报,只为压住心底那只嘶吼的、名为“命薄”的恶兽。

    顾寒城却在她咳血后,第一反应不是递糖,而是俯身查看她舌苔颜色;在她晕眩时,不是慌乱呼救,而是迅速掐住她合谷穴稳住气血;甚至此刻,他推轮椅的力道始终维持在七分稳、三分松——既防她猝然倾倒,又留出她随时挣脱的余地。

    这种分寸感,像一把尺,量尽她所有不堪与脆弱,却从不逾越。

    回到病房,老妇人已倚在床头,面色依旧惨白,可眼神锐利如鹰。见顾寒城扶林幽梦进门,她枯瘦手指忽然一翻,袖中滑出一枚墨玉八卦盘,盘面青光微闪,指针直直指向顾寒城心口。

    “小子,”她声音沙哑如裂帛,“你胸口第三根肋骨下,是不是有一道赤色胎记?形如飞鹤?”

    顾寒城身形微滞,眸光骤然一沉。

    林幽梦呼吸停滞。

    ——那胎记,顾家秘而不宣。连秦珩都不知其存在。顾谨尧曾亲口告诫:此纹乃“鹤唳九霄”之相,主孤高凌厉,亦主劫数重重,若被邪祟窥见,必遭反噬。

    顾寒城喉结滚动,未答,只静静看着老太太。

    老妇人忽然低笑,笑声像枯枝刮过琉璃瓦:“三十年前,你爷爷抱着尚在襁褓的你,跪在我茅山祖庭山门前,求我替你封印这道纹。我说,封不住。天道刻痕,岂是人力可掩?我只在他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替你遮了十年运煞……”

    她咳嗽两声,咳出一点血丝,却笑得愈发苍凉:“你爷爷临终前,是不是告诉你——若遇白发玉面、手持桃木剑的老妪,且她能认出你心口鹤纹,便让你速跪,磕三个响头?”

    顾寒城双膝一沉,竟真的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一声闷响。

    林幽梦浑身血液冲上头顶,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姥姥昨夜执意要去负一层——她不是寻死,是在等他!等这个三十年前被顾家跪求庇护的少年血脉!

    老妇人颤巍巍伸出手,枯枝般的手指抚过顾寒城鬓角,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傻孩子……你爷爷没告诉你,我当年拒了他。我说,顾家气运太盛,鹤纹若封,反噬你命格。我只答应,若你有朝一日遇见一个姓林的丫头,左肩胛骨下有七颗朱砂痣,排作北斗状……便替你破一次劫。”

    林幽梦如遭雷击,猛地扯开校服领口——雪白肌肤上,七粒朱砂痣静静排列,灼灼如星。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病房,镀亮顾寒城跪伏的脊背,也照亮林幽梦肩头那七点殷红。老妇人收回手,将墨玉八卦盘按在林幽梦心口,盘面青光暴涨,竟与她肩头朱砂痣遥相呼应,嗡鸣如钟。

    “幽梦,”她喘息着,一字一句,“从今往后,你护他性命,他护你命格。这不是恩情,是命数。你若违誓……”

    她没说完,只将手掌覆上顾寒城后颈,一股滚烫气流轰然灌入他百会穴!

    顾寒城浑身剧震,瞳孔深处掠过一线赤金,随即恢复漆黑。他缓缓抬头,视线越过姥姥,直直撞进林幽梦眼中——那里面再无少年温润,只有千年古井般的沉静与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原来如此。

    他早该想到。她挡在窗台时掌心推出的黄光,不是道术,是佛门“金刚掌”混杂茅山符箓的变招;她吐血后强撑微笑,不是逞强,是在以自身精血为引,续他心口鹤纹将溃之兆。

    她不是救楚轩。

    她在救他。

    顾寒城站起身,走到林幽梦面前,忽然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挽至耳后。指尖微凉,却像烙铁烫在她耳廓。

    “林幽梦。”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低沉如铁铸,“以后你的命,我来守。”

    不是“照顾”,不是“照拂”。

    是“守”。

    林幽梦仰起脸,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顾寒城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想笑,却牵动内伤,咳出一口腥甜,血珠溅在他腕骨凸起处,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顾寒城抽出帕子,仔仔细细擦净她唇角,又慢条斯理抹去自己腕上血迹,动作虔诚得像在擦拭传世玉珏。

    门外,楚轩静静伫立,手中润喉糖盒早已攥得变形。他望着病房里相视而立的少年少女,望着顾寒城袖口滑出的半截朱砂符纸,望着老妇人床头那柄滴着黑血的桃木剑——终于明白,自己精心铺就的温柔坦途,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一道鹤纹与七颗朱砂痣,斩得支离破碎。

    他慢慢合上糖盒,金属扣发出清脆一响。

    像一声迟来的、彻底的退场。

    顾寒城却再未看他一眼。他转身走向窗台,推开半扇窗,晚风卷着槐花香气涌进来。他指尖凝起一缕青气,在虚空划出繁复符纹,符成即燃,化作七点萤火,悠悠飘向林幽梦肩头。

    七粒朱砂痣,应光而亮。

    林幽梦闭上眼,腹中剧痛如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流,顺着奇经八脉缓缓流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她每一寸骨骼缝隙里生根、抽芽、织网。

    她听见顾寒城在耳边轻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

    “现在,换我来教你——怎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