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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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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94章 秦珩594(秦霄)

    元伯君挂断电话,皱着眉头坐在中式实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秦霄怎么就严重到去挂精神心理科了?

    还长年失眠。

    年纪轻轻的,长年失眠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身体,迟早会垮,元家的重担还押在他身上呢。

    结果重担还没往他身上压,他就从里面开始坏了。

    见他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皱眉不语,也不进卧室睡觉,元夫人从主卧室出来喊他:“伯君,十点多了,你不睡觉在那里皱什么眉头?”

    元伯君抬手揉着皱得发胀的眉头,有些不耐烦道......

    她站在人群中央,像一株初春刚抽枝的细竹,在满室华光里微微晃着。顾南音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声音清亮如碎玉落盘,可林幽梦的耳朵却像被一层薄雾裹住了——听得到,却滤不进心里。她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眉目如画的脸:秦野冷峻如刀锋,顾北弦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转着一枚青铜镇纸,唇角含笑却眼底无波;顾近舟站在窗边,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正垂眸看手机,侧脸线条利落得近乎锋锐;秦珩靠在门框上,臂弯搭着一件薄西装,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审视……可没有他。

    顾寒城不在。

    她喉头轻轻一动,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棉布料子被揉出细褶,像她此刻心底无声翻涌的潮汐——明明没问,没找,没提,可那点微弱却执拗的失落,却沉甸甸坠在胸口,压得呼吸都滞了一瞬。

    顾南音终于停了嘴,端起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笑盈盈道:“幽梦啊,别紧张,咱们家就这毛病,人多话密,热闹得像赶集。你外婆呢?快请进来坐。”

    护工搀着林绿萼缓缓进门。老太太脸色仍泛着青白,右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每一步都慢得像踩在棉花上。可她一抬眼,视线便精准落在林幽梦脸上,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满堂喧哗,直抵她心口。林幽梦立刻垂眸,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淡红。

    “奶奶,您坐这儿。”顾南音亲自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藤编椅,又亲手掖好老太太膝上的羊绒毯。林绿萼只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在毯面上缓慢摩挲两下,嗓音沙哑:“谢了。”

    没人再提顾寒城。

    可林幽梦分明感觉到,空气里浮着一种微妙的静默。像有人悄悄抽走了某根看不见的弦,余震未歇,余音袅袅。秦珩忽然嗤笑一声,把手机塞回裤兜,转身走向厨房:“饿了,谁跟我抢最后一块奶黄包?”顾北弦懒洋洋接话:“抢?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掰不过,还敢抢?”众人哄笑起来,笑声撞在挑高的天花板上,嗡嗡作响,反倒衬得林幽梦站的地方更空。

    她被顾南音牵着手,引向二楼卧室。楼梯是浅色橡木,踏上去几乎无声。顾南音一边走一边絮叨:“你住朝南那间,阳光最好,窗外是海棠园。浴室里浴缸我让人换过了,新装的恒温系统,水龙头一拧就是三十八度,泡澡最舒服。衣柜里衣服是按你尺寸备的,都是新洗过的,吊牌都没拆……”她语速极快,像怕林幽梦开口拒绝。

    林幽梦只低低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走廊尽头——那里有扇半开的门,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还有一角书桌边缘,和一本摊开的厚册子封面。她脚步一顿,心跳骤然加快。那册子她认得,深蓝硬壳,烫金小字:《神经生物学前沿》。是顾寒城常看的那本。

    顾南音顺着她视线看去,笑意微顿,随即若无其事道:“哦,那是寒城的书房。他今早回学校了,导师临时召他回去做实验数据校验。等你安顿好,他估计就回来了。”语气轻巧,像在说天气晴好。

    林幽梦喉间发紧,点点头,没说话。可那扇半开的门,那本摊开的书,那抹暖光,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印进她视网膜里。

    晚饭是顾家老宅的规矩——全家围坐长桌。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光,映得银质餐具流转冷辉。顾傲霆坐在主位,秦姝坐在他右手边,顾北弦挨着母亲,秦野坐对面,顾近舟与秦珩左右而立。林幽梦和林绿萼被安排在顾南音身边,位置恰恰对着主位左侧空着的椅子——那是顾寒城惯常坐的地方。

    菜式极尽考究:松茸炖老鸡汤澄澈如琥珀,翡翠白玉卷里裹着虾仁与芦笋,清蒸东海银鳕鱼鱼皮泛着珍珠光泽……可林幽梦只夹了一筷米饭,粒粒分明,却嚼不出滋味。她盯着那张空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羊毛开衫,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她记得那手腕的弧度,记得他推轮椅时绷紧的小臂肌肉,记得他低头时颈后一小片干净的皮肤,还有他说话时喉结细微的滚动。

    “幽梦,尝尝这个。”顾南音忽然夹来一块糖醋小排,酱汁浓亮,“寒城小时候最爱这道,每次都要抢我碗里的。”

    林幽梦接过,指尖触到顾南音筷子冰凉的金属尖端。她垂眸,酱汁在瓷碟里晕开一小片深褐色,像凝固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饭毕,顾南音带她去花园散步消食。暮色四合,晚风拂过海棠树梢,簌簌落下一地粉白花瓣。林幽梦仰头望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鹅卵石小径上,节奏清晰、有力、毫不迟疑。

    她猛地转身。

    路灯下,少年逆光而立。黑色卫衣兜帽随意搭在肩头,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肩背挺括如刃,腰线收束得利落。他左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修长,骨节处泛着微青。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昏黄光晕里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子的黑曜石,沉静,锐利,一眼就锁定了她。

    顾寒城。

    林幽梦呼吸一窒,所有假装的平静瞬间溃不成军。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碾碎一片花瓣,发出细微脆响。

    他走近了,离她三步远停下。鼻尖萦绕着雨后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还混着一点实验室特有的、淡淡的酒精味。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海棠树上,喉结微动:“听说你今天出院。”

    声音比从前更低了些,像大提琴拨动最低沉的弦。

    “嗯。”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

    他这才转过脸,视线缓缓落下来,掠过她微红的耳尖,停在她眼睛上。那目光很静,却沉得让她想躲。她看见他左眼角下方,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是那天在停车场搏斗时留下的?还是更早?

    “手还疼吗?”他忽然问。

    林幽梦怔住。她以为他会问楚轩,问伤势,问外婆,甚至问转学的事……可他问的是她的手。那天她为推开楚轩,右手小臂被鬼太子甩出的玻璃碴划开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早已结痂褪色,如今只剩一道浅白细线。

    “不疼了。”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摊开掌心给他看。

    他低头看着,目光在那道细痕上停留两秒,然后极轻地点了下头。牛皮纸袋递过来:“给你带的。”

    她接过来,沉甸甸的,袋口露出一角素白封皮——是《植物分类学图鉴》,厚重,崭新,书页边缘还带着印刷厂油墨的微香。她翻开封皮,扉页上一行钢笔字迹清峻有力:“赠林幽梦,愿你眼中万物皆有名字。顾寒城。”

    字迹旁边,用铅笔勾了一株细巧的紫花地丁,花瓣五瓣,花蕊纤长,栩栩如生。

    她指尖抚过那株小花,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来他记得她曾指着病房窗台那盆野草,问过护工:“这是什么花?”

    “谢谢。”她声音有点哑。

    他嗯了一声,目光移向远处池塘。月光碎在水面,粼粼如银。他沉默片刻,忽然说:“楚轩哥明天去山庄。”

    林幽梦手指蜷紧,纸袋边缘被捏出褶皱。她知道他在说什么。楚轩以报恩之名邀她赴山庄休养,而顾寒城……他是顾家人,是楚轩的表弟,是这场盛大报恩戏码里,理所当然的旁观者、参与者、甚至是……推动者。

    “你也会去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片羽毛。

    他没立刻答。晚风掠过他额前碎发,也拂过她鬓边。他侧过脸,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局促的,眼睫颤得厉害。

    “我不去。”他说。

    三个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林幽梦愕然抬头。夜风突然变得很凉,吹得她眼眶微涩。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他目光沉静,像深潭:“我留在京都。”

    理由简单到近乎苍白。可偏偏是这苍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剖开了她心里那层自欺欺人的薄茧——原来不是旁观,不是参与,不是推动。是回避。是割裂。是无声的、决绝的划界。

    她忽然想起楚轩推轮椅时,他站在门口避让的身影;想起楚轩弯腰坐下时,他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的手;想起楚轩夸她“紧张他”时,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色……原来那些沉默,那些走神,那些不合时宜的秋索感,并非因病中兄弟的虚弱,而是因眼前这个人,因这咫尺却无法逾越的距离。

    “哦。”她应了一声,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沾的一点海棠花瓣。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粉白褪成淡褐。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守夜的青铜像。夜风拂过,他卫衣下摆轻轻扬起一角,露出腰际一截流畅的线条。远处传来顾北弦哼歌的声音,调子慵懒散漫,唱的却是老电影插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可爱而爱之……”

    林幽梦忽然觉得,那歌词像一根针,扎进她耳膜,又顺着血脉一路刺向心口。

    她抱着书,转身往回走。脚步很慢,裙摆擦过路边矮丛,簌簌作响。身后,少年依旧伫立原地,没跟上来,也没离开。直到她走到回廊尽头,忍不住回头——

    他还在那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伶伶投在青砖地上,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第二天清晨,顾家车队浩浩荡荡驶向郊外山庄。林幽梦坐在保姆车后座,林绿萼靠在她肩头小憩,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顾南音坐在副驾,回头笑着叮嘱:“到了先歇着,山庄里人多,但都好相处。楚轩哥早两天就过去了,阿珩也跟去了,近舟哥说下午处理完公事就到……”

    林幽梦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上那本《植物分类学图鉴》的硬壳封面。书页间,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指尖的微凉温度。

    车子驶入山庄大门时,林幽梦掀开车帘一角。晨光熹微,山庄依山而建,黛瓦白墙掩映在苍翠之间,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庭院里,楚轩正站在一株百年古银杏下,穿着月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看手机。他听见车声,抬头望来,笑容温煦如初升朝阳。

    林幽梦放下帘子,闭上眼。

    车停稳,车门打开。顾南音率先跳下车,热情洋溢地招呼:“楚轩哥!快看看,我们家小幽梦来啦!”

    楚轩迎上来,目光落在林幽梦身上,温和含笑:“路上辛苦了。我让厨房煨了雪梨膏,润肺止咳,待会儿喝一碗。”

    林幽梦点点头,跟着顾南音往里走。经过楚轩身边时,他自然地伸手,想接过她手中的书袋。她下意识缩手,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怔了一下。楚轩笑意微顿,随即若无其事收回手,指尖轻轻叩了叩自己掌心:“忘了,你现在是高中生,书袋该自己拎。”

    她脸颊发热,低声说了句抱歉,快步跟上顾南音。

    山庄很大,回廊九曲,亭台错落。顾南音领着她穿过花厅、穿堂、抄手游廊,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门楣上悬着匾额,题着两个遒劲大字:“栖云”。

    “这就是你的院子啦!”顾南音推开门,“名字是我起的,栖云栖云,取个好兆头,以后平步青云!”

    院内天井开阔,青砖墁地,中央一泓小小方池,几尾锦鲤悠然摆尾。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廊下挂着青竹风铃,风过时叮铃清越。窗棂是镂空雕花,糊着素净的蝉翼纱。

    “幽梦!”一声清脆呼唤从回廊尽头传来。言妍小跑着过来,马尾辫在脑后欢快跳跃,怀里抱着一大捧新摘的栀子花,洁白芬芳,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了形状。“快看,我特意给你摘的!听说你喜欢白花!”

    林幽梦接过花,指尖触到花瓣微凉的湿润,是晨露未干。她低头嗅了嗅,清香沁入肺腑,可不知为何,这香气却让她想起昨夜花园里,顾寒城身上那缕若有似无的、混合着青草与实验室的清冽气息。

    言妍拉着她往屋里走,叽叽喳喳:“你房间我帮你布置啦!床单是天青色的,配你的眼睛!书架空着,等你搬书来填满!对了,我哥说今晚要教你怎么用山庄的星图仪看星星,他可厉害了,能认出北斗七星的勺柄里藏着哪颗暗星……”

    林幽梦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院墙外——那里,隔着几重屋脊,是山庄最高的观星台。昨夜,顾寒城就在那里。她知道。因为言妍说过,他习惯深夜独坐观星台,调试设备,记录数据,一坐就是半宿。

    而此刻,那高台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铃在风里摇晃,叮咚,叮咚,叮咚。

    像一声声,无人应答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