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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棺: 第2830章 父与子!

    陈长安缓缓抬手,掌心摊开。

    七枚先天神格、一枚龙神龙珠、十余枚蕴含大帝本源的真神血珠齐齐悬浮半空,灵光万丈,道韵轰鸣,磅礴的神威扑面而来,震慑人心。

    他收敛一身杀伐戾气与天帝威严,眉眼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们父子初次相见,我未曾备好什么像样的礼物。

    这些人敢欺辱于你,我便顺手取了他们毕生道果,权当给你的见面礼。”

    看似淡然温和的话语,背后......

    紫玉京上空,风雷寂灭,唯余那十尊巍峨如天柱般的身影凌驾苍穹,金光老者居中而立,衣袍无风自动,袖口垂落之间竟有星辰崩灭、大道哀鸣之象。他双目开阖,似有亿万纪元轮转其中,一瞥之下,陈观眉心剧痛,识海翻涌,竟隐隐浮现一道模糊的青铜棺影——正是葬神棺本体投影!

    “咦?”

    金光老者荒千重忽而低笑一声,声若洪钟震碎三十六重云障,“小娃娃,你身上那口棺……竟能与本座神念共鸣?倒是有几分意思。”

    话音未落,他五指轻抬,虚空骤然凝滞,整片长生神界的时间流速竟被硬生生拖缓三成!陈观脚下轮回生死桥嗡鸣震颤,桥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要寸寸崩解。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桥面,永生神力疯狂灌注,才勉强稳住桥体不散。

    “荒千重!”神无渊暴喝如雷,混沌神斧悍然劈出,斧光撕裂九重虚妄,直取对方咽喉!

    轰——!

    斧光撞上荒千重指尖弹出的一缕金芒,竟如琉璃炸裂,混沌神斧震得嗡嗡作响,斧刃崩出细小缺口!神无渊喉头一甜,踉跄后退三步,脚踩之处,紫玉京九重天阶尽数塌陷成齑粉。

    “混沌大帝?”荒千重缓缓收回手指,目光扫过神无渊手中神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贪婪,“斧是好斧,可惜执斧之人,修为未至真神四世,徒有神器,不过砧板鱼肉。”

    “放屁!”陈玄怒吼,头顶浮现一座白玉神殿虚影,正是长生神府镇界之宝《太初天书》所化!他双手结印,天书哗啦展开,三千道金色符文如瀑布倾泻而下,在紫玉京结界外织就一张遮天巨网。

    荒沉冷笑着踏前一步,抬手一握——

    咔嚓!

    天书符网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百里,金光溃散如雨。荒沉指尖捻起一缕残符,轻轻一吹:“长生神府的底蕴?就这?”

    陈玄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神殿虚影剧烈晃动,几近消散。

    “哥!”陈观目眦欲裂,左手掐诀引动葬神棺,右手并指为剑祭出万兵始祖剑,身后更浮现出毒厄珠幽绿光晕与永生道果璀璨金辉——七件宇宙神器同时显化,天地为之失色,日月为之隐没!

    “来得好!”荒千重眼中金芒暴涨,忽然转身朝身后九尊不朽尊者朗声道:“诸位,此子七器加身,神魂未固,正是夺器最佳时机!谁先斩其神魄,谁得葬神棺与永生道果!”

    “遵命!”九人齐应,杀意如刀,瞬间锁定陈观识海!

    就在此刻——

    “嗡!”

    一道清越剑吟自虚空深处响起,不疾不徐,却令所有人心脏骤停。

    荒千重瞳孔猛缩,猛地扭头望向右侧虚空!

    只见一袭素青长衫凭空浮现,青衫男子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锈迹斑斑,却流转着亘古苍茫之意。他面容清俊,眉宇间蕴着三分倦意、七分悲悯,左眼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的银河缓缓旋转;右眼闭合,眼睑之下,似有混沌初开之气隐隐鼓荡。

    陈观浑身一僵,呼吸停滞。

    那剑吟声……他听过。

    就在三年前,他于葬神棺内顿悟永生真意时,曾有一道剑吟穿越万古时空,直抵神魂深处。当时棺内壁上浮现出一行血字:【长生非寿,剑断轮回】。

    此刻,青衫男子缓缓睁开右眼。

    刹那间——

    天穹裂开一道横贯星河的剑痕!

    不是攻击,只是睁眼。

    可那剑痕所过之处,荒千重袖口金纹寸寸剥落,荒沉胸前铠甲无声龟裂,其余八尊不朽尊者齐齐闷哼,额角渗出冷汗,竟不敢直视那人双眼!

    “你……”荒千重声音首次发颤,死死盯着青衫男子腰间古剑,“你是……陈长生?!”

    青衫男子唇角微扬,摇头:“陈长生已死在十万年前的葬神劫中。我是他弟弟,陈长安。”

    “陈长安?!”

    神无渊、陈玄、杨天奇三人如遭雷击,同时失声惊呼!

    陈玄踉跄前扑,死死抓住陈长安衣袖,声音嘶哑:“二……二叔?!”

    陈长安抬手轻拍他肩头,目光却始终落在陈观脸上,眼中翻涌着十年未见的灼热与克制:“小观,这些年,苦了你。”

    陈观喉结滚动,指尖微微颤抖,万兵始祖剑嗡嗡震鸣,却迟迟未能抬起——不是畏惧,而是血脉深处传来的本能战栗。

    “父亲……”他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铁石。

    陈长安笑了,笑意温柔,却让荒千重脊背发寒。他忽然抬手,指向荒千重:“你方才说,要夺我儿葬神棺?”

    荒千重强撑威势:“陈长安!纵是你当年名震诸天,如今也不过真神五世!我等十尊不朽尊者联手……”

    “噗!”

    陈长安食指轻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荒千重眉心正中,一点猩红悄然浮现。

    下一瞬——

    轰!!!

    他整个头颅炸成漫天血雾,金光躯体僵立原地,脖颈断口处,一道纤细剑痕贯穿神魂本源,连真神八世的不朽神核,都被一剑斩成两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九尊不朽尊者骇然暴退万里,荒沉额头青筋暴跳,指着陈长安的手指抖如筛糠:“你……你怎可能……”

    陈长安看也不看他,只将目光重新投向陈观,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小观,爹教你第一式剑术——”

    他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遥遥一划。

    紫玉京上方,十万里虚空骤然凝固。

    荒沉、虚亿等九人惊恐发现,自己体内神力、神魂、甚至时间流速,全被一道无形剑意锁死!他们眼睁睁看着陈长安指尖划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

    黑线延伸,无声无息,却让九大不朽尊者同时发出凄厉惨嚎!

    ——他们的神躯,正在被那道黑线一分为二!

    不是斩断肉体,而是直接剖开大道法则!

    “不!!!”荒沉狂吼,拼命催动本命神器“寂灭铜铃”,铃声震得星辰粉碎。

    陈长安指尖微顿,侧首看向那铜铃:“哦?寂灭铜铃?当年你族先祖用它砸碎我大哥半截脊骨……”

    话音未落,他指尖黑线骤然暴涨!

    叮——

    铜铃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飘散。

    荒沉身躯从眉心裂开,直至胯下,两半躯体悬浮空中,神魂被剑意禁锢,连自爆都做不到。

    其余八人亦同此状,九具被剖开的神躯悬于苍穹,鲜血尚未滴落,便被剑意蒸发成赤金色雾气。

    陈长安收回手指,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小棺虚影,轻轻一托:“小观,接住。”

    陈观下意识伸手,小棺落入掌心,温润如玉,棺盖缝隙中,竟有三缕青烟袅袅升起——正是陈长安的三道本命剑意!

    “此棺,本就是为你所铸。”陈长安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令所有神帝心头一凛,“葬神棺不葬神,只葬妄图欺辱我儿者之神格、神位、神名。”

    他袖袍轻拂,九大不朽尊者残躯轰然爆开,神格碎成晶粉,神位化作流光消散,神名二字从诸天万界典籍中自行抹除!

    做完这一切,陈长安才转向陈玄与神无渊,语气柔和:“大哥,师兄,这些年,辛苦你们护着小观。”

    陈玄眼眶通红,哽咽难言。

    神无渊深深吸气,忽然单膝跪地,以混沌大帝之躯,行晚辈之礼:“师弟……不,师叔!弟子惭愧!”

    陈长安扶起他,又看向杨天奇:“杨兄,多谢你照拂雪儿。”

    杨天奇怔然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星尘乱舞:“好!好!好!当年我赌你必死,今日方知,输得心服口服!”

    此时,紫玉京结界外忽有异动。

    龙神大帝、太初大帝等人仓皇现身,面如死灰。他们亲眼目睹十尊不朽尊者如土鸡瓦狗般被碾碎,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陈……陈前辈!”龙神大帝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我等……我等愿献上全部神格,只求饶命!”

    陈长安淡淡道:“你们的命,我不取。”

    龙神大帝刚松一口气,却听他续道:“但你们犯下的罪,需由长生神界众生裁定。”

    他抬手一指,龙神大帝识海中轰然浮现十万年前的影像——太古龙渊血祭百万生灵,五百年前长生神界惨案中,正是此人亲手将一尊真神钉死在混沌神斧之上!

    “啊——!!!”龙神大帝抱头惨嚎,神魂被记忆反噬,当场疯癫。

    太初大帝见状,毫不犹豫自爆神格!

    轰!

    血雾弥漫。

    陈长安袖袍一卷,血雾凝成一枚赤红丹丸,递向陈观:“小观,尝尝看。”

    陈观接过丹丸,指尖传来灼热感,丹丸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怨魂面孔——全是被龙神大帝吞噬的冤魂!

    “这是……”

    “以恶养善。”陈长安微笑,“你若吞下,永生道果将彻底稳固;若不愿,爹替你炼化。”

    陈观凝视父亲眼中倒映的自己,忽然仰头吞下丹丸。

    刹那间,他周身金光暴涨,背后浮现出九重轮回虚影,每一重虚影中,都有一尊陈观盘坐悟道——竟是以怨魂为薪柴,反哺自身大道!

    陈长安欣慰颔首,转身望向远处虚空:“还有两位客人,何必藏头露尾?”

    虚空涟漪荡漾,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左侧一人,黑袍裹身,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腰间一柄弯刀流淌着蚀骨寒光;右侧女子赤足踏空,裙摆如血焰翻涌,指尖缠绕着一缕漆黑魔气。

    “血月魔帝……四大魔祖之首?”陈长安挑眉。

    “见过陈前辈。”血月魔帝躬身,声音沙哑,“吾等奉天魔盛会之约,特来助长生神界平定不朽叛乱。”

    陈长安目光扫过她指尖魔气,忽然道:“你指尖这缕‘九幽冥火’,是从我大哥坟前盗来的吧?”

    血月魔帝浑身一僵,脸色煞白。

    陈长安却未再追究,只淡声道:“既来相助,便是客。小观,带魔帝去领三枚永生丹,权当谢礼。”

    陈观一怔,随即躬身领命。

    待众人退去,紫玉京恢复平静,陈长安才牵起宁婷玉的手,轻轻摩挲她掌心旧伤:“老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宁婷玉眼波温柔,指尖点在他胸口:“在葬神棺第七层,你骗我说那是普通山洞。”

    “那时怕吓跑你。”陈长安笑,忽然揽住她腰肢,腾空而起,“现在,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两人身形消失,陈观怔怔望着父母离去方向,掌心葬神棺微微发烫。

    姬明月不知何时闪至他身侧,塞给他一块糖:“傻小子,愣着干嘛?快追啊!你爹娘可是要去补十年蜜月呢!”

    陈观耳根微红,却忽然抬头,望向苍穹尽头某处——那里,一道极细微的银色剑痕尚未消散,蜿蜒如龙,直指宇宙彼岸。

    他唇角微扬,终于唤出第一声:“爹……”

    声音很轻,却随风飘向无垠星海。

    而在那剑痕尽头,陈长安与宁婷玉并肩而立,俯瞰亿万星河。

    陈长安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着三道剑痕,其中两道已黯淡,第三道正缓缓亮起金光。

    “婷玉,你看。”他指向罗盘,“第三世轮回,开始了。”

    宁婷玉依偎着他,轻声问:“这次,还葬神吗?”

    陈长安摇头,将罗盘收入怀中,望向远方新生的星云:“不葬神了。”

    “这次——”

    他握紧妻子的手,声音沉静如海:

    “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