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棺: 第2856章 洪元天帝!
卧槽!
十万年前,他们还觊觎道始,和暗末那两尊创世神。
可是十万年后,他们竟然猎杀创世神了?
太疯狂了吧?
夏知年撇了撇嘴,“几百年前,老子还以为他们命在旦夕了呢,着急忙忙地,不顾阿鼻地狱那里的恶臭,就冲出宇宙之外,去寻找他们。”
“谁知道他们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创下了赫赫威名……”
夏知年叹了口气,“哎,老子连一个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陈长安,“……”
“小安,这下你放心了?”
紫灵曦温声笑道。
“厄难魔主……竟然是十尊一体?!”
赖宁宁天刀横于胸前,刀锋嗡鸣不止,似在哀鸣,又似在怒啸。她指尖一缕血丝从掌心渗出,顺着刀脊蜿蜒而下,滴入虚空——那血珠尚未坠地,便被业风卷走,化作一缕猩红怨气,反被熔炉吸去。
叶梵天仰头望着那十尊端坐骷髅王座的身影,瞳孔深处倒映着九圈大宇宙法相虚影的轮转轨迹。他忽然笑了,笑得极冷,极沉,像一口万年寒井骤然裂开:“原来如此……你们不是六大魔主,也不是四尊残魄。你们是‘本我’——厄难魔主的真身,自始至终,都未曾分裂。所谓六大魔主,不过是你们以罪神大帝之躯为容器,将自身一魂三魄、六魄七识,层层剥离、封印、投胎、重铸而成的‘分身傀儡’。他们每死一次,你们便吞其残魄,炼其怨念,再塑新躯——五百年前那一战,你们故意让六大魔主陨于不朽神族围剿之下,只为借那一场举世皆惊的屠戮,引动宇宙级业力潮汐,好让这十八层地狱彻底活过来,成为真正的‘无间炼狱炉’本体!”
话音未落,天地骤暗。
不是光线熄灭,而是——所有光都被抽走了。
连熔炉喷涌的赤焰、冥狱拘魂钟震荡的音波、乃至生灵魂火中最后一丝明光,全数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压缩、碾碎,尽数灌入那高悬于熔炉正上方的黑色巨钟内!
当——!!!
这一次,钟声无声。
可宁一秀双耳飙血,神魂如遭千针穿刺;黑锅老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碳化,焦黑如炭;李虚道眉心裂开一道竖痕,溢出金色神血,其中竟浮现出微缩的星图,正疯狂坍缩、湮灭;赖一刀手中天刀寸寸崩断,断口处没有金铁碎屑,只有一缕缕青烟般的因果线,在断裂刹那被无形之力扯断、焚尽!
这是……抹除存在之音。
是比“斩道”更彻底的“削命”。
“你……怎么知道?”十尊厄难魔主齐齐侧首,十张枯槁面孔上,竟同时浮现出一丝……错愕。
宁一秀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细小金莲绽放又凋零。她抬袖抹去唇角,声音却稳得可怕:“因为……我也曾被不朽神族剖开过神魂,看过他们的《万劫录》残卷。里面写过一句话——‘罪不可分,恶不可割;若见分身满天下,必是本我藏渊薮。’你们怕了。怕有人看穿你们只是‘一’,怕有人毁掉这具早已腐朽不堪的本体。所以你们布下这局,以阿鼻地狱为鼎,以亿万罪魂为薪,以七星神剑为引,以我们八尊神帝为药引,只为炼出那颗‘罪神天帝丹’——一颗能将你们残损本体彻底重塑、甚至跃升为‘天帝’的……续命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七把正在熔炉边缘剧烈震颤、剑身浮现龟裂纹路的星神剑,一字一顿:“你们根本不是要成帝。你们是要……活命。”
轰!!!
整个第十八层地狱剧烈震颤!
不是因外力冲击,而是因……羞怒。
十尊厄难魔主身躯猛地一僵,灰白皮肤下竟浮起密密麻麻的暗红血管,如活物般搏动、凸起、炸裂!一缕缕粘稠如沥青的黑血喷溅而出,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十张扭曲人脸,每一张都咧开深渊般的巨口,发出非人嘶吼:
“蝼蚁!你也配论吾之生死?!”
“剥皮!抽筋!剜目!碎魂!让你永堕此炉,万世不得超生!!!”
“——燃!”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炸开,熔炉内血海沸腾,浪高三万丈!血浪之中,无数冤魂伸出惨白手臂,指甲尖锐如刀,直刺宁一秀等人天灵盖!而那七把星神剑,剑尖齐齐朝向赖宁宁——剑身崩裂处,一缕缕淡金色魂光正拼命逸散,如风中残烛!
“瑶星!!!”赖一刀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向破军剑!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剑柄的刹那——
嗤啦!
一道漆黑刀光,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自熔炉底部逆冲而上!
那不是神兵所发,不是法术所凝,更非任何已知大道法则!
它纯粹、冰冷、死寂,带着一种……连“时间”都要为之锈蚀的腐朽气息!
刀光掠过之处,奔涌的血浪凝滞如琥珀;嘶吼的冤魂僵在半空,表情冻结在最狰狞的一瞬;连那十尊厄难魔主齐齐扬起的手臂,也在离体三寸时彻底僵住,灰白指节上,悄然爬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纹!
唯有那七把星神剑,剑身一震,所有裂痕倏然弥合。
剑鸣清越,如冰泉击玉。
“谁——?!”
十尊魔主第一次失声,声音里竟透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宁一秀,在刀光亮起的刹那,浑身血液骤然逆流,心脏几乎停跳!
她认得这光。
不,她认得这……味道。
那是葬神棺的气息。
是陈长安的气息。
可陈长安……早已与宁婷玉一同,化作了不朽神族碑林最顶端,那两座并肩而立、刻着“镇世双璧”四字的……无名墓碑!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他死了……我亲眼看着他神魂俱散,三魂七魄被不朽神族用‘噬天锁’钉在虚空坟场,永世镇压……”
“呵……”
一声轻笑,低沉沙哑,却如惊雷劈开混沌。
那笑声并非来自上方,亦非来自熔炉深处。
它来自……所有人脚下的大地。
来自那被浓稠血浆浸透、插满刀剑的焦黑土地之下。
轰隆!!!
整片地狱大地,寸寸龟裂!
裂痕幽深如渊,不见底,只翻涌着比最纯粹的墨还要浓黑百倍的雾气。雾气中,一具青铜古棺缓缓升起。
棺盖未合,斜斜半敞。
棺内,无尸,无骨,唯有一袭染血白衣静静平躺。
白衣胸口处,一道贯穿前后的恐怖伤痕,早已结痂成紫黑色的厚厚硬壳,却依旧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融入周遭雾气。
而那白衣人的左手,正搭在棺沿之上。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属于不朽神帝的暗金色神血。
他缓缓抬起眼。
眸子是纯粹的黑,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吞噬万物的、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虚无。
可就在那虚无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金芒,正顽强地亮起,如同暴风雨中不肯熄灭的灯芯。
“宁姨……”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宁一秀心口!
她浑身剧震,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滚烫如岩浆:“长……长安?!”
“嗯。”
陈长安撑着棺沿,缓缓坐起。
他动作很慢,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着万载玄冰的碾压,可那脊梁,却挺得笔直,如一杆刺破苍穹的孤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左掌,又抬眼,望向那十尊僵在王座上的厄难魔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们……炼我的人?”
话音未落,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张。
没有神通,没有法印,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如同琉璃破碎。
那十尊厄难魔主,齐齐低头——
只见自己暴露在外的灰白手臂,正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簌簌飘落的灰烬!
“不——!!!”
十道凄厉到变调的嘶吼撕裂长空!
可陈长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那崩塌的王座,越过沸腾的血海,越过嗡鸣的冥狱拘魂钟,落在了熔炉深处,那一片翻滚不休、由亿万冤魂精魄熔炼而成的……血色核心之上。
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淌着暗金与血红交织纹路的丹丸。
正是……罪神天帝丹雏形。
陈长安盯着它,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那只沾着不朽神帝神血的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遥遥对准熔炉核心。
没有言语。
只有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巴掌大小、古朴无华、却让整个十八层地狱所有生灵灵魂都在尖叫的……青铜棺印!
棺印一现,熔炉内沸腾的血海瞬间凝固!
那颗正在成型的罪神天帝丹,表面金红纹路疯狂扭动,仿佛要挣脱束缚,可下一瞬——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意志,悍然降临!
不是镇压,不是摧毁。
是……收纳。
是……回收。
是葬神棺对一切“被它标记过”的事物,那不容置疑、无可违逆的……所有权!
轰隆!!!
熔炉核心炸开一团无声的暗金色光晕!
那颗罪神天帝丹,连同包裹它的亿万冤魂精魄、无尽血肉本源、以及熔炉本身蕴藏的十八层地狱本源之力,全数化作一道浩瀚洪流,被那青铜棺印鲸吞而入!
光晕敛去。
熔炉……空了。
只剩下一座巨大、冰冷、布满裂痕的残破铁炉,孤零零悬在半空,炉壁上,一行行暗红色的古老铭文正飞速褪色、剥落——
【此炉承厄难之孽,纳万古之怨,炼罪神之丹……】
【今……归葬。】
陈长安收回左手,掌心棺印隐去。
他缓缓起身,足尖点在棺盖之上,身影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直射向那七把星神剑!
“瑶星!”
赖一刀嘶吼着,不顾一切迎上!
陈长安掠过他身侧,左手在赖一刀肩头轻轻一按。
没有神力波动,没有法则涟漪。
可赖一刀只觉一股温润磅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他断裂的天刀碎片在袖中嗡嗡震颤,竟自行悬浮而起,片片拼合,刀身流转的不再是杀伐戾气,而是一种……包容万象、抚平创伤的……生之韵律!
陈长安掠过赖宁宁,右手食指在她眉心一点。
宁一秀眼前,宁婷玉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绝美容颜,竟在赖宁宁眉心一闪而逝!
“婷玉……”宁一秀失声。
陈长安已至叶梵天面前。
他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满身沧桑的星神帝,沉默一瞬,忽然伸手,从自己染血的衣襟内,取出一枚仅剩半截、边缘焦黑的……糖纸。
糖纸泛黄,上面印着模糊的“福”字。
“梦仙……爱吃这个。”陈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刮过叶梵天的心脏,“当年……她说,甜一点,就忘掉苦了。”
叶梵天浑身一颤,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长安转身,走向黑锅老人。
老人佝偻着背,死死盯着陈长安左胸那道紫黑伤疤,嘴唇哆嗦着:“少……少主?您……您没死?!”
陈长安摇头,声音低沉:“死了。被不朽神族钉在虚空坟场,三魂七魄,碎了七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骇欲绝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我……把葬神棺,炼成了自己的心。”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闪,已至熔炉边缘。
七把星神剑,齐齐震鸣,剑尖垂落,剑身光芒内敛,温顺如归家游子。
陈长安伸出手。
七剑如乳燕投林,自动飞入他掌中,剑柄相扣,剑尖交错,瞬间化作一柄七色流光、古意盎然的……星穹长剑!
剑成刹那,整个阿鼻地狱,所有插在大地上的刀林剑树,所有被铁叉火斧穿刺的罪魂,所有拖拽铜狗的狱卒罗刹……全都静止了。
连那永不停歇的业风,也凝滞了一息。
陈长安握紧星穹长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那十尊已然半边身体化为灰烬、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的厄难魔主。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十八层地狱每一寸虚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你们炼我的人,用我的剑,炼我的丹……”
“现在——”
“该我,收利息了。”
星穹长剑,悍然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时空的威势。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断”之轨迹。
断因果。
断轮回。
断业力。
断……厄难。
剑光所过之处,十尊魔主,连同他们背后那九圈大宇宙法相虚影,无声无息,从中……一分为二!
不是崩碎,不是湮灭。
是……被“定义”为“不存在”。
两半躯体漂浮在半空,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之中,连一丝挣扎、一丝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沙雕遇水,簌簌崩解,化作漫天齑粉,被业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
唯有那十张骷髅王座,依旧悬浮着。
王座之上,空空如也。
陈长安收剑,星穹长剑重新化作七把星神剑,温顺地悬浮在他身后,剑光流转,宛如北斗初升。
他转身,望向宁一秀,望向黑锅老人,望向叶梵天、李虚道、赖宁宁、赖一刀……
目光平静,却蕴着足以融化万古寒冰的暖意。
“走吧。”
他轻声道,“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
话音未落,他踏前一步。
脚下,那具青铜古棺无声悬浮而起,棺盖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悠长而安宁的轻响。
轰隆!!!
整个第十八层地狱,开始崩塌。
不是毁灭,而是……回归。
崩塌的不是空间,而是枷锁。
是那困锁亿万生灵、运转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阿鼻地狱本源!
大地愈合,血海退去,刀林剑树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陈长安身后七把星神剑的剑光之中。
那些被铁叉火斧穿刺的罪魂,脸上痛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茫然的平静。
他们抬起头,望着陈长安远去的背影,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谢谢。”
陈长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牵起宁一秀微凉的手,脚步坚定,一步踏出——
前方,不再是昏暗血海,不再是熔炉烈焰。
而是一道……缓缓开启的、通往九幽黄泉入口的……光明之门。
门后,是浩瀚星空,是破碎山河,是等待重聚的故土,是……尚未终结的……人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