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棺: 第2862章 该死,他这是看不起我等!
一时间,整片天地鸦雀无声。
长生神界的宇宙之巅,狂风猎猎,宇宙风暴横扫,但却盖压不住十几万神灵大军心中沸腾的惊涛!
那可是一尊真神二世的不朽尊者,却是在此人的一声轻喝之下,直接形神俱灭了。
这种强势震慑的手段,简直是震撼人心。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无数的神灵大军,心中翻江倒海。
就连祖神联盟的四尊天帝,都目光一凝,齐刷刷将强大的神念,笼罩在陈长安的身上。
可是他们探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感知陈长安......
“厄难魔主……竟然是十尊一体?!”
赖宁宁天刀横于胸前,刀锋嗡鸣不止,似在哀鸣,又似在怒啸。她指尖一缕血丝从掌心渗出,顺着刀脊蜿蜒而下,滴入虚空——那血珠尚未坠地,便被业风卷走,化作一缕猩红怨气,反被熔炉吸去。
叶梵天仰头望着那十尊端坐骷髅王座的身影,瞳孔深处倒映着熔炉中翻涌的血海、浮沉的残魂、还有七把星神剑在火浪中剧烈震颤的剑身。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原来不是六大魔主留下的传承……而是你们……在等一个‘炉鼎’。”
“不错。”中央那尊枯瘦如朽木、眼窝深陷如黑洞的老者缓缓抬手,骨节发出咔咔脆响,像十根铁钉依次钉进虚空,“十万年前,我们借阿鼻地狱本源,斩三魂一魄为基,凝六魄为外相,创出‘罪神道’。可真正登临至高之境,须得吞尽九重神墟、十八层地狱、三千罪域之所有恶念、罪力、业火、怨煞——再以大帝神魂为薪,永生真灵为引,融炼成丹。”
他顿了顿,灰白舌尖舔过干裂唇缝,声音忽如万鬼齐哭:“而你们……是最后一批‘活祭’。”
话音未落,熔炉轰然一震!
炉口骤然扩张千倍,内里血海沸腾如沸油,无数冤魂面孔在浪尖浮沉嘶吼,赫然全是他们曾在前十七层地狱所见的亡魂——拔舌者的断舌、剪刀地狱中被绞碎的喉管、铜柱地狱上焦黑蜷缩的躯干……全被熔炼为最精纯的罪质,此刻正逆向回溯,沿着炉壁攀援而上,化作一道赤黑锁链,直直缠向宁一秀眉心!
“不好!”宁一秀低叱,永生大帝残存神识轰然爆发,银白光焰自她魂体中喷薄而出,瞬间在周身凝成九重琉璃莲台。可那赤黑锁链触到第一重莲瓣时,莲台竟无声溃散,如纸遇火,寸寸剥落!
“永生之息……早已腐朽。”左侧第二尊厄难魔主沙哑低笑,“你替宁婷玉死的那一瞬,大道就判了你的死刑——你连‘真灵不灭’的资格都丢了,还妄想镇压罪锁?”
宁一秀脸色惨白如纸。她指尖颤抖着按向心口,那里本该跳动永生帝心的位置,如今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无。她确实……回不到从前了。
就在此刻,黑锅老人猛地撞向她身侧!
“少主夫人——让老奴来!”
他佝偻身躯爆发出刺目金光,背后浮现出一尊千丈高的青铜巨棺虚影——棺盖掀开一线,内里并非尸骸,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星河!那是他毕生参悟的“守陵大道”,以身为棺,封镇万劫!
“轰——!”
赤黑锁链狠狠砸在棺盖之上,星河剧烈震荡,无数星辰当场炸裂!黑锅老人喷出一口漆黑魂血,整个人倒飞数十里,后背撞塌三座刀山剑树,却仍死死撑着棺盖,不让锁链越雷池半步!
“老东西,忠心倒是够硬。”第十尊厄难魔主嗤笑,枯指轻点,一缕灰白业火自指尖跃出,倏然暴涨为百丈火龙,张口咬向黑锅老人咽喉!
“铛!!!”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火幕!
赖一刀手中天刀悍然劈出,刀光如天河倒悬,竟将火龙从中斩断!可断口处并未熄灭,反而滋长出更多火苗,眨眼化作万千火蝶,扑向赖一刀双目!
“瑶星——!!!”赖一刀嘶吼,不是求救,而是呼唤!
七把星神剑同时剧震!
破军剑剑尖陡然迸射一道银芒,精准刺入赖一刀眉心!刹那间,他眼前不再是血火熔炉,而是北斗七星阵图在识海轰然展开——七道熟悉至极的神念洪流狂涌而入:
【“一刀,别怕。”】(瑶星)
【“当年我们封印神墟三魂,不是为了死,是为了等你活着来接我们回家。”】(苏天)
【“你手里的天刀,早刻着我们的命格。”】(摇光)
【“现在……该还给你了。”】(开阳)
赖一刀双目暴睁!瞳孔深处,七颗星辰次第点亮!
他猛然挥刀!
这一刀没有斩向业火,没有劈向锁链,而是斜斜劈向自己左臂!
“噗嗤!”
天刀没入血肉,却未见鲜血——刀锋之下,整条左臂化作纯粹银光,轰然炸开!
银光如瀑,逆流而上,直灌破军剑剑柄!
“嗡——!!!”
破军剑通体炽亮,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刻印,而是由无数微小的星辰轨迹组成!它猛地挣脱束缚,自行飞旋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北斗弧线,剑尖直指熔炉核心!
“糟了!”九大厄难魔主齐齐色变!
唯有中央那尊老者冷笑:“垂死挣扎……”
话音未落——
破军剑突然炸开!
不是崩碎,而是“解构”!
亿万星辉如暴雨倾泻,每一粒光尘都是一道微型北斗阵图,瞬间覆盖整个熔炉内壁!那些正在熔炼的罪魂、翻滚的血海、沸腾的业火……全被星辉浸染,动作骤然迟滞!
更可怕的是——
熔炉深处,那六尊刚凝聚成型的“新六大魔主”身影,竟开始扭曲、拉长、分裂!他们体表浮现与破军剑同源的星纹,体内罪神神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北斗七星……竟能反向解析罪神道则?!”叶梵天目眦欲裂,“瑶星他们不是被封印了……他们是把自己炼成了‘道标’!”
“不……”李虚道浑身浴血,却盯着熔炉底部某处,声音嘶哑如裂帛,“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
熔炉最底层,血海翻涌最剧烈之处,竟有一方三尺见方的青石台若隐若现!石台表面,用暗金色血液写着两行字:
【葬神棺启,非为葬神,实为养棺】
【厄难不死,棺中藏主】
“葬神棺……”宁一秀魂体剧震,失声喃喃,“原来……真正的‘葬神棺’,从来不在外界……它就在阿鼻地狱最底层,被你们熔炼了十万年!”
“哈哈哈……”中央厄难魔主忽然癫狂大笑,笑声震得整座火山都在簌簌掉渣,“永生大帝啊永生大帝,你终于明白了!没错!我们十人,不过是那口棺材养出来的‘护棺虫’!真正的主人……还在棺中沉睡!”
他枯爪猛地撕开自己胸膛!
没有血肉,没有脏腑——只有黑雾缭绕的空腔里,静静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鳞片!
那鳞片甫一暴露,整个十八层地狱的时间流速骤然紊乱!远处飞来的魂灵在半空凝固,业风停止呼啸,连熔炉中沸腾的血海都僵住一瞬!
“这是……”黑锅老人瞳孔骤缩,“葬主遗蜕?!”
“错!”厄难魔主狞笑,将鳞片狠狠按向熔炉核心,“这是……唤醒钥匙!”
墨鳞接触血海的刹那——
“咚。”
一声心跳,响彻寰宇。
不是来自熔炉,不是来自厄难魔主,而是来自……大地之下!
所有人脚下的黑红大地,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缝隙!缝隙深处,不见岩浆,不见虚空,唯有一片绝对的幽暗,以及……缓缓睁开的一只竖瞳!
瞳孔金底黑纹,纹路竟是缩小千万倍的北斗七星!
“嗡——!!!”
七把星神剑同时悲鸣,剑身寸寸龟裂,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瑶星的神念,第一次带着哭腔涌入赖一刀识海:
【“快走……孩子……那不是棺……是……”】
话音戛然而止。
七把剑,彻底碎裂。
亿万星辉如雨洒落,尽数融入那只竖瞳之中。
瞳孔深处,北斗七星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行血字:
【宁婷玉,陈长安,葬神棺主,敕令——】
“轰隆!!!”
整座无间炼狱炉,自下而上,轰然崩解!
不是炸开,而是……消融。
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砖瓦、血海、业火、罪魂……所有存在,连同十大厄难魔主的尖叫,全在星辉照耀下,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被那只竖瞳尽数吸入!
宁一秀只觉天旋地转,意识被一股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她最后看到的,是赖一刀朝她伸来的手,指尖还沾着星辉余烬;是黑锅老人跪坐在地,双手捧着那方青石台,石台上“葬神棺启”四字正缓缓褪色;是叶梵天仰天大笑,笑声里竟有泪光闪烁;是李虚道默默摘下腰间酒壶,仰头灌尽最后一口浊酒,酒液滴落处,竟开出一朵朵银白小花……
然后,黑暗温柔合拢。
不知过了多久。
宁一秀在一阵清冽水汽中醒来。
她躺在一片柔软草甸上,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云絮洁白,微风拂面。远处青山如黛,溪水潺潺,几只白鹤掠过水面,羽翼带起粼粼波光。
“这……是……”她茫然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再是半透明魂体,而是温热真实的肌肤,掌心甚至能感受到草叶的微刺。
“阿鼻地狱……没了?”
一个清朗声音自身后响起。
宁一秀霍然转身。
溪畔柳树下,一袭玄衣青年背对她而立,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他肩头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尾巴尖儿轻轻晃动。
青年缓缓转身。
眉如远山,眼似寒潭,左眼角下,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
他望着宁一秀,唇角微扬,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溪水:
“娘,我回来了。”
宁一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轰然奔涌!她踉跄着扑上前,手指颤抖着抚上青年脸颊,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尖发颤:“长……长安?!”
陈长安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扫过她身后——
赖一刀正扶起黑锅老人,两人衣衫褴褛却眼神灼灼;叶梵天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水喝得咕咚作响;李虚道倚着柳树,眯眼打量着天上白鹤,嘴角噙着懒散笑意;赖宁宁收起天刀,正弯腰采撷一束野花;而溪水倒影里,宁婷玉一身素白衣裙,静静站在陈长安身侧,对他浅浅微笑。
“嗯。”陈长安点头,望向远方青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阿鼻地狱……从来就不是牢笼。”
他顿了顿,玄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那里,一道细长墨痕蜿蜒而上,形如棺椁轮廓。
“它只是……我们回家的路。”
溪水潺潺,白鹤唳鸣。
阳光穿过柳枝,在少年玄衣上投下斑驳光影,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一片浩瀚星海——那里,七颗星辰正悄然升起,亘古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