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封总追妻跪碎了膝盖: 第714章 不关心
接下来几天,容辞都在忙公司的事。
这天,郁默勋忽然跟她说道:“讯度最近又走了几个技术骨干。”
“嗯,”容辞说道:“我也听说了。”
“投资商走了几个,但还有几个没撤资,估计是还想等吧,看封庭深那边会不会出手。”说到这里,郁默勋笑了下,补充道:“据说,撤资的还有纵行。”
纵行是任戟风的公司。
容辞点头。
郁默勋忍不住说道:“之前看着,任戟风还真挺为林芜着迷的,他撤资这么干脆,我还有点意外。”
容辞对任戟风的......
林澈冲下楼时,脚步踉跄,楼梯扶手被他抓得指节发白。他没开灯,只凭手机屏幕幽微的光映着台阶,一步踏空,膝盖重重磕在第三级台阶边缘,钻心地疼,可他像感觉不到——那点疼,远不及胸口炸开的钝响。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照见林立海正坐在沙发最左侧,脊背绷得笔直,手里捏着半杯冷透的茶;孙月清靠在右侧,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孙莉瑶蹲在茶几旁,正低头收拾散落的药盒,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抬头,话还没出口,就撞上林澈惨白如纸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姐——!”他声音劈了叉,嘶哑得不像自己,“姐!你出来!”
林芜刚回房洗了把脸,听见这声喊,毛巾还搭在腕上,人已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她看见林澈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看见他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整句,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近乎崩溃的质问。
她心头一沉,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门框上,指腹擦过冰凉的木纹。
“怎么了?”林立海起身,声音低沉却稳,“澈儿,出什么事了?”
林澈没看他,目光死死钉在林芜脸上,喉结上下滚动,像吞着刀片:“姐……网上……那些视频……是真的吗?”
空气骤然凝滞。
孙莉瑶倏地站直,脸色刷地褪尽血色;孙月清手一抖,药盒“啪”地掉在地上,白色药片滚了一地;林立海身形晃了一下,扶住沙发靠背才没跌坐回去。
林芜没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弟弟,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像一道沉默的堤坝,拦住所有即将溃堤的潮水。
可这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锋利。
林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幼兽被扼住脖颈的呜咽。他忽然把手机屏幕朝前一递,屏幕还停在一条热搜词条的截图页面——#封氏原配苏砚辞世前最后影像曝光#,底下是几张模糊却清晰可辨的照片:医院走廊尽头,苏砚穿着宽大病号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正被护工搀扶着走向电梯;另一张是林芜站在同一层楼的玻璃门外,侧影被窗格切割成几段,手里拎着保温桶;再一张,是封庭深西装革履,眉目冷峻,伸手接过林芜递来的桶,两人指尖几乎相触,背景里,电梯门缓缓合拢,将苏砚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照片右下角,打了一行小字:【知情人士透露:林氏母女长期以探病为由接近病危原配,实则为谋取封氏继承权铺路。苏砚去世前三日,封庭深已向其提出离婚协议。】
“姐!”林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撕裂感,“妈呢?妈当年……是不是也……?”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过所有人的心口。
孙月清浑身一颤,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抽动起来,却硬生生没让一声呜咽漏出来。
林立海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跳了跳,再睁眼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灰败:“澈儿,回房去。”
“我不!”林澈猛地转身,指着林芜,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们骗我!从小到大,你们都说妈是好人,说姐嫁得好,说封总疼我们全家!连我妈葬礼上,封总都亲自来了,送了那么大的花圈!可现在呢?现在网上说……说妈当年就是插足人家婚姻的小三!说姐也是……也是踩着原配的命往上爬!”
“够了!”林立海低吼,声如闷雷,震得吊灯水晶坠子嗡嗡轻响。
可林澈像聋了一样,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痕:“那苏砚呢?她死了啊!她真的死了!就在咱们家搬进封氏给的别墅那天死的!你们记得吗?那天我还吃了封总让人送来的生日蛋糕,奶油甜得发腻……可她躺在太平间,没人给她过生日!”
最后一句落下,死寂重新压了下来,沉得令人窒息。
孙莉瑶突然捂住嘴,转身冲进洗手间,“砰”一声关上门,压抑的干呕声断断续续传来。
林芜终于动了。她慢慢松开攥着门框的手,指尖泛白的痕迹清晰可见。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放在扶手上的包,拉开拉链,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盒子边缘磨损得厉害,边角处露出一点暗红衬里,像是被摩挲过无数遍。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小小的、银质的旧式怀表。表盖内侧,用极细的刻针刻着两行小字:【予林淑,愿岁岁年年,皆如今日。——沈砚】。
沈砚。苏砚的哥哥。
林芜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妈的名字,叫林淑。她和苏砚的哥哥沈砚,是大学同学。他们恋爱六年,订婚三年,沈砚车祸去世那天,妈肚子里怀着我。”
林立海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林芜没看他,目光落在怀表上,仿佛透过它看见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妈守了沈砚十年。后来……苏砚得了重病,沈砚走后,她精神一直不好,沈家没人照顾她。爸……不,沈砚的父亲,沈老先生,求了妈三年,求她以‘嫂子’的身份,替沈砚照顾苏砚。”
她顿了顿,喉间微哽,却始终没让那点哽咽溢出来:“妈答应了。她带着尚在襁褓里的我,搬进了沈家老宅。苏砚管她叫‘嫂子’,也叫我‘小妹妹’。她发病时,是妈彻夜守着,喂药、擦身、哄她睡。她清醒时,拉着妈的手说,等她好了,要教我弹钢琴,要给我梳辫子,要看着我长大嫁人……”
林芜抬起眼,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种被时光反复淬炼过的平静:“苏砚走的前一天,把我叫到床边。她很瘦,手像鸟爪,却紧紧攥着我的手腕,说:‘芜芜,以后……别恨你妈。她替我活了十年。’”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
林澈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封总呢?”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他……他和苏砚……”
“封庭深和苏砚,是家族联姻。”林芜合上怀表,指尖用力到指节泛青,“苏砚不喜欢他。她喜欢的人,是沈砚的弟弟,沈珩。但沈珩出国后音讯全无,苏砚病重,沈家需要封氏的医疗资源和资金支持,这场婚事,便成了救命稻草。”
她停了几秒,目光扫过父亲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睛:“爸,你当年,是封氏集团法务部主管。那份婚前协议,是你亲手起草的。条款第七条写着:若苏砚因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其名下所有财产及股权,将由指定监护人代为管理——监护人,是封庭深。”
林立海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一响。
“可苏砚清醒时签过一份公证遗嘱。”林芜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她把名下全部股份,留给了沈珩。沈珩失踪后,她又追加了一份补充条款:若沈珩五年内未归,所有股权,无偿捐赠给‘砚光儿童临终关怀基金会’——这个基金会,是我妈,用沈砚留下的全部稿费,悄悄注册成立的。”
林澈呼吸停滞:“所以……封总他……”
“他拿到的,从来就不是苏砚的爱,也不是她的真心托付。”林芜终于抬眸,目光如刃,直刺林立海,“他拿到的,是一份用病弱女人的生命换来的、冰冷的商业契约。而爸你……你帮他,把这份契约,写得滴水不漏。”
林立海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那姐姐你呢?”林澈声音破碎,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你和封总……你是不是……”
林芜看着弟弟,第一次,眼中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倦意。
“我和他之间,没有小三。”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只有交易。”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薄薄几页,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她没翻开,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封面——《林氏集团与封氏资本战略合作备忘录(附保密条款)》。
“爸公司资金链断裂那天,封庭深来找我。”她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说,只要我点头,林氏就能活。条件是,我以‘未婚妻’身份,陪他出席苏砚的葬礼,之后一年内,不对外公布关系,不干涉他任何私事。他给我三个月时间考虑。”
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我没考虑。我直接签了字。因为我知道,苏砚的葬礼上,沈珩会出现。”
林澈瞳孔剧烈收缩:“沈珩?他……他还活着?”
“他活着。”林芜垂眸,望着掌心里那枚怀表,“而且,他带走了苏砚临终前写的最后一封信。信里,有封庭深挪用基金会善款的证据,有沈家老宅地下保险柜的密码,还有……当年那场车祸,真正的司机,是谁。”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卷起未关严的窗帘一角,扑簌簌拍打着玻璃。
林芜将怀表放回丝绒盒,合上盖子,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封庭深躲我,不是因为心虚。”她终于看向弟弟,眼底是林澈从未见过的、近乎残酷的澄澈,“是因为他知道,我等的从来不是他回头。我等的,是他亲手把沈珩送回来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铃响了。
不是电子门铃那种清脆的“叮咚”,而是老旧机械门铃特有的、沉闷而执拗的“嗡——嗡——”。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重锤,一下下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
林立海下意识看向玄关,喉结滚动:“谁……”
林芜却动了。她起身,走向玄关,脚步很稳,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凝固的空气。她伸手握住门把,金属冰凉。
门外,站着封庭深。
他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头发微乱,眼下青黑浓重,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唯有一双眼睛,烧着两簇幽暗的火,死死锁在林芜脸上。
他手里没拿伞,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不知是雨,还是汗。
林芜没开门,隔着防盗门的铁栅栏,静静与他对视。
封庭深喉结上下滑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林芜。”
他顿了顿,仿佛耗尽力气才吐出后面几个字:“沈珩……在我手上。”
林芜瞳孔骤然一缩。
封庭深盯着她骤然失血的脸,忽然笑了。那笑比哭更令人心悸,嘴角扯开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想用苏砚的信,换你自由。可你知道他提的第一个条件是什么吗?”
他往前逼近半步,鼻尖几乎贴上冰冷的铁栅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凿进每个人耳膜:
“他要我,当着你的面,跪下来,把当年签下的每一份文件,亲手烧给你看。”
风猛地灌入玄关,掀起林芜额前一缕碎发。
她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封庭深眼底那点孤注一掷的火焰,开始摇曳、明灭。
然后,她抬手,缓缓转动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
防盗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