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入侵现代: 第732章 NASA官方认证的秘密局长
彩蛋向来是游戏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红色警戒2的彩蛋时至今日仍然被人所津津乐道。
玩家们花高昂的Token,让人工智能把彩蛋的游戏剧情和游戏本体给补完。
作为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虚...
林燃关掉直播的那一刻,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内部消息:【小满已上线,正在语音通话请求中】。
他没点接受,而是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轻轻转了半圈。窗外申海夜色如墨,陆家嘴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零星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时阿波罗还叫“炬光实验室”,七个人挤在浦东一间不到八十平的民宅里,白天调试射频模块,晚上煮挂面加两个蛋,李小满负责写代码,顺手把所有人的工资条做成Excel动态图表,标红的部分写着:“本季度人均肝损伤指数+17%”。
他点了接通。
耳机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呼吸,不是喘,是悬停——像火箭点火前最后一秒的静默。
“你刚才说‘单方面意志强加’。”小满的声音很平,没情绪起伏,但语速比平时慢0.3秒,“这句话我记下来了。”
林燃笑了下:“你记它干吗?存档留证?”
“不。”她顿了顿,“我在想,如果哪天这个‘单方面意志’开始失效,你会不会慌。”
林燃没立刻接话。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薄荷糖,撕开,剥了一颗含住。清凉感从舌根炸开,像微型离子推进器点火。
“慌?”他慢慢嚼着,“我只慌过一次。”
“哪次?”
“第一次看你写的《地外通讯协议V3.2》草案,第三章第七节写着‘建议将深空应答延迟纳入宇航员心理评估模型’——我当时以为你疯了。后来三个月,我们推翻重写了五版,最后发现你是对的。那年火星轨道器失联十七小时,靠你埋的那个冗余校验机制抢回了三分钟数据窗口。”
小满那边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现在不慌。”她说,“因为你早就不信‘必须由一个人拍板’这套逻辑了。”
林燃望向桌面摊开的《阿波罗科技员工权益白皮书(草案)》第一页,标题下方印着一行小字:“本文件所有条款,均经AI伦理委员会、劳动法专家团、在职员工代表三方联席会议逐条表决通过”。
“是啊。”他声音低了些,“我不再是那个能一锤定音的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小满在读同一份文件。
“第十二条第二款,‘非轮岗制应急响应岗位,强制配置双人AB角,交接间隔不超过九十分钟,且每次交接后系统自动生成压力值预警报告’……”她念到这里,忽然问,“林燃,你有没有算过,光这一条,每年多发多少加班费?”
“算过。”他说,“三千两百万。”
“加上人才公寓租金补贴、UBI试点拨款、育儿津贴池初建资金……”她报出一串数字,精确到个位,“总共四亿八千六百万。占去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二点三。”
“对。”
“财务部上个月报表显示,现金流健康度同比提升百分之十二。”她话锋一转,“但研发支出增速降了四个百分点。”
林燃闭上眼:“因为把原来用在‘赶进度’上的三百二十七名工程师,调去了‘人机协同适配中心’。他们现在的工作是教大模型理解航天工程师的骂人话——比如‘这接口写得跟月壤一样松散’,或者‘你这算法比玉兔二号的避障逻辑还迷’。”
小满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林燃想起去年冬至,他们在文昌发射场等长征十号点火。零下五度,两人裹着同一件军大衣,她突然指着远处塔架上结霜的传感器说:“你看,霜晶的生长方向,和火箭尾焰的湍流结构,其实是同一种分形。”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懂了。
“所以你不怕裁员潮?”她问。
“怕。”林燃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某处光斑,“但更怕二十年后,我们的孩子问:爸爸,你们当年为什么宁可让一百万人加班到猝死,也不愿让十万人多休两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燃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
“我刚收到消息。”小满终于开口,“渝都分公司今天签下了第一批外包运维团队——全本地高校应届生,合同里明文约定:拒绝996,拒绝隐形加班,拒绝用‘福报’替代社保缴纳基数。”
林燃坐直了身子:“谁批的?”
“我批的。”她说,“而且绕过了法务复核流程。”
他愣住:“你……”
“因为法务部上个月提交的《弹性工时风险评估报告》里,有一处数据造假。”她语调依旧平稳,“他们把前年员工匿名调研中‘希望取消大小周’的选项占比,从87.4%篡改成63.1%。理由是‘避免影响投资者信心’。”
林燃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她报出精确时间,“我让行政部调出了原始问卷服务器日志,又比对了云备份哈希值。三十七份问卷,有十九份被修改过时间戳。”
林燃拿起手机,给法务总监发了条微信:“明早九点,带上近三年所有用工政策修订记录,来我办公室。”
他放下手机,发现小满还在等他回应。
“你不问我怎么处理的?”她问。
“你已经处理完了。”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说,“我把原始数据包发给了全国总工会官网邮箱,附言写着:‘请贵单位依法履职,监督华国头部科技企业落实《劳动合同法》第四条’。”
林燃没说话。他只是把那颗薄荷糖彻底嚼碎,让凉意漫过整个口腔。
“你就不怕……”他最终开口,“这事捅出去,明天股价跌停?”
“怕。”小满说,“但我更怕十年后,有人翻出今天的数据,指着我们说:看,这就是第一批把‘人’当成可替换零件的所谓科技公司。”
窗外,申海的风掠过摩天楼群,发出低沉嗡鸣,像一支未完成的交响曲。
林燃忽然想起今早晨会上,新来的HRD汇报招聘进展时说的一句话:“目前收到简历一百三十七万份,其中四十一万份来自三四线城市,平均学历本科以下——他们没写‘精通Python’,但写了‘会修拖拉机’‘能徒手换变压器’‘在村小学代课八年’。”
当时会议室一片寂静。
小满当时就坐在他右手边,指尖在平板边缘敲了三下,节奏和长征五号助推器分离时的震动频率一致。
此刻,她声音很轻,却像激光测距仪打在靶心:
“林燃,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们花了十五年,让阿波罗的火箭飞出地球引力井。”
“而今天,我们才真正开始学习,如何让一个普通人,稳稳站在自己的地面上。”
林燃没回答。他只是打开电脑,点开内部系统,输入权限密钥,调出那份被全公司传阅的《八小时工作制实施细则》终版。
光标停在第一页脚注处。
那里原本写着:“本制度解释权归阿波罗科技董事会所有”。
此刻,那行字已被替换成:
【本制度所有条款,自生效之日起,同步开放公众评议通道。任何公民可通过国家劳动监察平台提交质询,阿波罗科技承诺于五个工作日内出具书面答复,并公示答复全文。】
他截图,发给小满。
她回了一个字:“好。”
林燃关掉聊天框,打开日历软件。
后天上午十点,他要出席国家发改委组织的“新就业形态与高质量发展”闭门研讨会。议程第三项:《关于在硬科技领域率先推行标准工时制的可行性报告》。
他点开附件,发现文档作者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林燃
李小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注:本报告由AI辅助撰写,但所有结论性判断均由两位作者独立完成,系统仅承担文献检索、数据清洗与逻辑校验功能)
林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语音备忘录,按下录音键。
“喂,小满。”
“我在。”
“下次直播,能不能别总穿那件深蓝色高领毛衣?”
“为什么?”
“因为镜头扫到你左袖口,有块洗褪色的痕迹。上次你说是洗了七十八次。”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你数过?”
“嗯。”他说,“我还数过,你过去三年,平均每天在公司待十小时二十三分钟,其中三十七分钟在茶水间,用来教实习生煮咖啡——你坚持认为,掌握萃取压力和水温关系,比背诵Kubernetes命令重要。”
小满没笑。
但她说了句林燃没想到的话: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总穿这件毛衣?”
“为什么?”
“因为它的面料,是阿波罗纺织材料实验室第一代生物基聚乳酸纤维。”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那年你让我牵头做‘宇航服轻量化项目’,我带着团队熬了四百一十二天,最后发现最轻的防护层,不是碳纳米管,而是用玉米淀粉发酵出来的。”
林燃怔住。
“所以你把它做成了毛衣?”
“不是。”她说,“我把它做成了婴儿连体衣。第一批样品,送给文昌基地三位刚生完孩子的女工程师。她们穿着它值夜班,说比棉质的透气,又不像化纤那样闷汗。”
林燃喉结动了动。
“那……衣服标签呢?”
“标签上写着:‘阿波罗科技·人类第一件可降解工装’。”她顿了顿,“但没人敢真这么印。最后印的是:‘舒适亲肤,源自大地’。”
林燃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湖州中试车间,为抢修一台液氧泵,他徒手拧紧超低温阀门时被冻伤的。
疤痕早已愈合,却始终没褪尽。
就像某些东西,一旦刻进骨头,就再也擦不掉。
“小满。”他忽然说,“如果有一天,阿波罗破产了。”
她立刻接上:“那我就去开一家咖啡馆,名字叫‘八小时’。菜单只有三样:美式,拿铁,还有——”
“还有什么?”
“离职证明。”她笑起来,“盖着阿波罗科技公章的,真正的离职证明。不是HR系统里导出的PDF,是烫金的,带防伪码,能泡在水里十分钟不褪色。”
林燃也笑了。
他望向窗外,申海的夜正缓缓流动。黄浦江上游船灯火蜿蜒,像一串未闭合的电路。
“那我要当你的第一位客人。”他说,“点一杯美式,加双份奶,不加糖。”
“为什么加奶不加糖?”
“因为……”他停顿片刻,声音很轻,“我想尝尝,被人好好对待是什么味道。”
电话那头,小满没说话。
但林燃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吸气声。
像真空舱门缓缓闭合时,最后一丝空气被温柔抽离。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航天人都迷信一个仪式:
在火箭升空前,必须有人对着箭体轻轻敲三下。
不是为了祈福。
而是为了确认——
这钢铁巨兽的躯壳之下,仍有血肉的温度。
而此刻,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无数个家庭正亮着灯。
有人在检查孩子的作业本,有人在给老人熬中药,有人把洗衣机甩干后的衬衫抖平,挂上衣架。
他们的时钟,正一分一秒,走向属于自己的十六个小时。
林燃摘下耳机,放进抽屉。
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
标题栏,他打出七个字:
《致所有未命名的光》
光标在末尾闪烁,像一颗等待点火的恒星。
他没有写下去。
因为知道,真正的文字,从来不在文档里。
而在明天清晨六点,当第一个阿波罗员工关掉闹钟,拉开窗帘,看见东方微明时,眼底映出的那一小片晨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