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民企,空天母舰什么鬼: 第1137章 我们的石油太多了
“凭什么石油输出组织要被外国人垄断,我们东大要有自己的OPEC!”
唐文的声音振聋发聩,一时间连赵汉德都有些不太清楚他是不是认真的。
“这倒真没准可行。”
刘承才也回过味来了:
...
雅达加的清晨带着南洋特有的湿热,空气里浮动着棕榈叶与海盐混合的气息。唐文站在联合农业临时总部的露台边缘,指尖捏着半罐温热的可乐,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手腕滑进袖口。他没喝,只是盯着远处地平线上尚未完全升起的太阳——那光晕被薄云撕成絮状,像一张未拆封的协议书边缘。
楼下传来引擎低吼,三辆墨绿色涂装的GZ-10中型直升机正悬停在庄园上空,旋翼气流卷起地面枯叶打转。机腹舱门缓缓开启,十名身着灰白工装、臂章绣着麦穗与齿轮图案的联合农业首批员工跳下,脚落地时扬起细尘。他们没戴头盔,却每人左胸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一只衔着稻穗的机械飞鸟,翅膀由电路纹路构成。
展鸿图从直升机后舱跃下,军靴踩碎一片枯叶,转身朝露台抬手敬礼。唐文没还礼,只把可乐罐捏扁,金属脆响混进螺旋桨余音里。“老展,图怒拉家废墟清得怎么样了?”
“水泥渣运走一半,地下车库挖出三具遗体。”展鸿图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但车库混凝土标号不对——C40的强度,比市政工程标准高两级。我们用探地雷达扫过,底下还有个七米深的密室,入口焊死了。”
唐文点点头,目光扫过展鸿图左手小指——那里缠着新换的绷带,边缘渗出淡红血丝。“你昨晚又去拆了?”
“没全拆。”展鸿图咧嘴一笑,露出虎牙上一点旧疤,“焊缝是特种镍基合金,热切割会爆。我让阿古斯调了两台船厂激光熔覆设备,今早运到现场。等温度升到三千二,那扇门自己就开。”
唐文终于把那口闷气吐出来,转身走向楼梯口。台阶上铺着厚实的椰棕垫,踩上去无声无息。他忽然问:“赛吉诺昨天去探望图怒拉,有没有发现什么?”
“有。”展鸿图跟上来,从战术背心内袋掏出一台巴掌大的平板,划开加密相册——画面是病房监控截图:图怒拉插着呼吸管躺在病床上,床头柜放着半盒日料饭团,最上面那个饭团表面沾着几粒金箔,在灯光下反光刺眼。“金箔是本地产不了的,纯度99.99%,每克售价折合抓哇币三百万。查了海关记录,近三个月没有金箔进口报关单。”
唐文脚步顿住。他想起昨夜昂拉克请客时,那盘荷叶烤鸡旁也摆着一小碟金箔点缀的甜豆沙。“图怒拉撑死前最后吃的是金箔饭团?”
“医生说胃部穿孔是金箔划破黏膜导致的。”展鸿图收起平板,“但更怪的是——他胃里那几百个饭团,每个都裹着同一种香料。我们送检了三份,成分报告刚出来。”他停顿两秒,喉结滚动,“是东大农科院去年申请专利的‘增效型复合微生物菌剂’,编号NQ-731。这玩意本该拌在化肥里用,直接口服……会加速肠道蠕动百倍。”
唐文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褶皱舒展开来,像刀锋收进鞘里。“所以不是撑死,是肠子被活活搅断的。”
“对。”展鸿图声音沉下去,“而NQ-731的专利持有人,是东大生物公司董事长胡丽——她现在正在雅达加酒店起草合同第七条。”
两人沉默着走下楼梯。推开玻璃门时,热浪扑面而来。庭院里已站满人:赛吉诺带着八名内阁成员,昂拉克捧着一叠文件来回踱步,阿古斯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喷泉边调试信号,胡丽的法务团队穿着笔挺西装列队如仪仗。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唐文身上,空气绷得像即将断裂的钢丝。
唐文却径直走向喷泉池边。池水浑浊,漂浮着几片凋谢的鸡蛋花。他弯腰掬起一捧水,任水流从指缝漏下,忽然问:“阿古斯,联合农业第一期种植园选址,南苏门答腊那块地,地质勘探报告出了没?”
“出了。”阿古斯立刻起身,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三维地图,“火山灰土层厚度平均四点三米,pH值5.2,有机质含量8.7%,比预估高百分之二十二。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赛吉诺,“地下两百米处发现异常热源,温度持续在九十六摄氏度以上,初步判断是休眠火山裂隙。”
赛吉诺脸色微变。南苏门答腊确有火山带,但官方地质图上标注为“稳定区”。唐文却恍若未闻,只将手伸向昂拉克:“合同第七条,关于土地开发权的补充条款,给我看看。”
昂拉克忙不迭递上文件。唐文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着‘若开发区域内发现矿产资源,开采权归联合农业所有’——但火山裂隙不算矿产吧?”
“当然不算!”赛吉诺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额角沁出汗珠。
唐文把文件夹轻轻扣在喷泉沿上,发出“啪”的轻响。“那如果……我们把裂隙里的高温蒸汽抽上来呢?”他转向阿古斯,“上次船厂改造的‘潮汐能-地热双模发电机组’,能不能适配九十六度蒸汽?”
阿古斯愣住,迅速调出参数表,手指在屏幕上疾速滑动:“理论上可以!蒸汽压力足够驱动二级涡轮,效率比海水温差发电高四十七个百分点!但……”他猛地抬头,“老板,您是想在种植园里建地热电站?”
“不。”唐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惊疑的脸,“是建十座。覆盖整个南苏门答腊平原。发电机组外壳要刷成麦秆黄,散热塔顶安装水稻造型风标——让农民路过时觉得那是晒谷场的巨型风车。”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拔高,“告诉所有村民,联合农业免费供电!每户每月前五十度不收费,超量部分按成本价的百分之三十结算!”
全场死寂。连蝉鸣都停了。
昂拉克最先反应过来,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椰棕垫上:“唐总慈悲!这比修一百条公路还暖人心啊!”
赛吉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忽然明白过来——所谓“十年之期”,根本不是给当局留退路。当十座地热电站日夜轰鸣,当十万农民用上廉价电力灌溉稻田,当他们的孩子在联合农业捐建的学校里用上投影仪学习育种技术……十年之后,谁还会记得那个要求按市价买地的图怒拉?
胡丽悄然走到唐文身侧,递来一杯冰镇椰青。“老板,法务部刚拟好补充协议。第七条新增一款:‘联合农业承诺,所有电站产出电力,优先供应本地民生及农业设施,剩余电量方可并入国家电网。’”
唐文接过椰青,吸管刺破嫩壳的声响清脆如裂帛。“再加一句——‘若国家电网收购电价低于本地民生电价,联合农业有权拒绝并网,并自建微电网系统。’”
胡丽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蓝痕。她忽然抬头,眼里闪着近乎灼热的光:“您早就算好了……图怒拉家族地下室的密室,其实是间私设电站?他们用火山蒸汽偷偷发电,卖给黑市?”
唐文啜饮一口椰汁,甘冽微酸的味道在舌尖弥漫。“不。”他望着远处直升机群掠过天际的剪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们只是在密室里藏了三台二手服务器,跑着加密货币矿机。而矿机冷却液管道……恰好连着火山裂隙。”
展鸿图突然插话:“所以金箔饭团里的NQ-731,是专门针对矿机运维人员的?”
“对。”唐文微笑,“毕竟干这行的,肠胃必须特别好。”
这时,庭院铁门被推开。两名穿制服的印尼警察局官员快步走来,为首的中校举着密封证物袋,里面赫然是半截烧焦的卡车驾驶室门板,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蚀刻着模糊字母——CATERPILLAR。
赛吉诺瞳孔骤缩。唐文却抬手示意展鸿图接过来,当着所有人面拆开证物袋,用指甲刮下一点黑色附着物,凑近鼻端嗅了嗅。“是重油燃烧残留。”他淡淡道,“但你们看这锈迹走向——从门板内侧向外扩散。说明火烧起来时,驾驶室里还有人在。”
警察中校脸色煞白。展鸿图却笑了,从口袋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这是我们在图怒拉别墅废墟里找到的,嵌在水泥块里。材质是钛合金,内部有微型电池和GPS模块。”他拇指用力一按,金属片背面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天线,“它本该装在卡车车头里,用来实时回传位置数据。可惜……司机没等到启动它。”
唐文接过金属片,对着阳光眯起眼。细小的电路纹路在强光下泛出幽蓝光泽,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告诉警察局长,”他声音陡然冷硬如铁,“那辆卡车的行车记录仪,我买下了。价格随他开——但有一个条件:明天上午九点前,我要看到南苏门答腊省全部土地审批官的履历档案,尤其是近五年参与过图怒拉家族地块交易的人员名单。”
中校张了张嘴,最终低头应诺。他转身离去时,唐文忽然开口:“顺便帮我问问……图怒拉的主治医生,是不是刚从帝国梅奥诊所进修回来?”
警察中校身形一僵,快步消失在铁门外。
庭院重归寂静。唐文将金属片抛给阿古斯:“找船厂实验室做频谱分析,重点查它是否能接收特定频率的远程指令。”他转向赛吉诺,笑容温和得毫无攻击性,“总统先生,既然地热电站的事敲定了,不如我们谈谈化肥厂选址?听说巴淡岛附近有片废弃盐田,日照充足,离港口又近……”
赛吉诺喉结上下滑动,伸手想擦汗,却发现掌心干燥得惊人。他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自己站在纳土纳群岛的礁盘上,脚下是正在浇筑的混凝土基座,远处海平线涌来一支舰队,舰艏劈开的浪花在朝阳下泛着金属冷光——那不是战舰,而是三百艘改装油轮组成的海上粮仓,甲板上矗立着巨型淀粉合成塔,塔顶喷出的白色蒸汽,在天空勾勒出巨大的汉字:食。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巴淡岛……很合适。”
唐文点头,转身走向直升机群。经过昂拉克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昂拉克,你刚才说想当总统?”
“是!唐总!”昂拉克立刻挺直腰背。
“那就从今天开始。”唐文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烫金徽记——“南洋青年领袖训练营”,“第一期学员名单里,有你的名字。课程包括:危机公关、基建融资、舆情引导、以及……”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一座别墅的地基,变成一座电站的冷却池。”
昂拉克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亢奋。他看见唐文身后,展鸿图正指挥工人将一箱箱贴着“联合农业特供化肥”标签的纸箱搬上直升机——箱体侧面印着极小的二维码,扫描后跳转的页面标题赫然是《南洋地热能源白皮书(内部试行版)》。
直升机轰鸣升空。唐文坐进机舱,透过舷窗俯瞰雅达加城。城市边缘,推土机正推倒最后一段残破围墙,腾起的烟尘中,崭新的沥青公路如银色长蛇蜿蜒向前,尽头指向南苏门答腊的方向。公路两侧,数十台钻机已开始作业,钻杆深入大地,仿佛在为某种庞然巨物接生。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胡丽发来的消息:“第七条补充协议已签字。另,东大生物公司刚传来消息,第一批高产玉米种子已完成基因稳定性测试——代号‘伏羲一号’,亩产理论值1863公斤,抗逆性超越国际现有品种。种子包装盒内附赠U盘,存有地热电站建设指南。”
唐文删掉消息,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爸,”他声音忽然柔软下来,“今年中秋,我可能回不去。但联合农业的第一批粮食,会装满十艘货轮运回家。您和妈……尝尝新品种的玉米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轻叹:“你妈让我告诉你,熬粥时少放半勺盐,她怕你忘了家乡味道。”
唐文闭上眼,机舱外,阳光正刺破云层,将整片南洋海域染成熔金。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帝国国会山被质询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议员指着他说:“年轻人,你不懂,粮食是政治,是权力,是埋在土里的核弹。”
当时他笑着点头。此刻,直升机正掠过一片新开垦的稻田,田埂上,几个赤脚孩童追逐着无人机洒下的化肥颗粒,笑声清越如铃。唐文摸了摸胸前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麦穗与齿轮环绕着机械飞鸟,翅膀上的电路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埋在土里的核弹”。
不是炸毁,而是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