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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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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辅臣: 第三千八百一十七章 顾母的唠叨

    朱标与顾正臣就南汉国、晋国、燕国事商议至三更时分。

    内侍几次想要劝说,可见二人商议得认真,不得不一旁站着。

    朱标打了个哈欠,言道:“就这么定了吧,既然他们站稳了,而且需要人手,那就尽早安排第二批军士与部分家眷先行出海。考虑到军士与家眷承受能力,就在南汉国中转。”

    “不走好望角,让他们在红海登陆,向北穿过去进入地中海,让负责后勤的战船与燕国战船接应他们。好望角风高浪急,他们之中有妇孺孩子,可不好承受……”

    顾正臣言道:“若是如此的话,还需要燕王、马三宝派军队接应。”

    陆上穿行并非没有危险,后勤也是问题,拖家带口的,总走不快,路上万一遇到劫道的……

    朱标起身,活动着筋骨:“能避开风高浪急的地方就避开吧,安全更为重要,朝廷要做的,不就是保证他们每个人平安地见到他们的丈夫、父亲?”

    顾正臣卷起舆图:“既然陛下定了,臣没意见。”

    非洲好望角那一段路确实危险,现在没出什么事故,但这与船只性能、船员能力与海况有关,可后续的船只多是一些老式宝船、大福船,船员虽掌握着航海技术,可多数没有经历过西风带,不知道西风带风高浪急的可怕……

    朱标走出武英殿,看着春雨依旧,言道:“李子发这次大航海带去了八百八十人,等他们回来,第二批大船长也该成长起来了。顾先生,全球航海之事,大明也应该一直进行下去吧?”

    顾正臣带上蓑帽:“大航海一定要抓下去,代代不可停。至于要不要全球航行,那就看朝廷的需要了。”

    朱标背负双手:“停不下来了,一旦停下来,航海贸易就要断,晋国、燕国就要断,未来的诸多藩属国,都无法再连成一片。大海这条路一旦走了,就没办法回头。”

    顾正臣行礼:“那臣回去了。”

    朱标看向内侍:“送顾先生。”

    一步进入雨夜,身影逐渐不见,只留下一串停在某处剧烈的咳嗽声,之后才听不见。

    朱标看着雨夜,轻声道:“刘光,太医与医学院的人联合诊断结果应该出来了吧,到底有没有办法?”

    刘光欠身:“陛下,他们用尽了办法,也只能让镇国公稍微好受一些,只是镇国公本源已损,内脏之伤不可逆,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彻底治愈。”

    朱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延年益寿的方子呢?”

    刘光不敢看朱标,低头时身体更显佝偻:“对镇国公没多少用,虚不受补,吃多了反而让其内脏承压,加剧病情……”

    朱标伸出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让解缙拟旨,命各地将地方神医、名医送至金陵,朕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能人异士可以让顾先生痊愈!”

    刘光领命。

    镇国公府。

    顾正臣见母亲还没有休息,便走入房中,闻了下檀香的味道,言道:“母亲又给佛祖请香了?”

    顾母拉着顾正臣坐下,难掩关怀:“不是说安心留在学院,怎么又掺和到了朝堂上去?有什么事,上书说几句便是,说不通的,就不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让他们吃点亏,未必是坏事,你对自家儿子都狠心,对他们怎么就狠不下心……”

    顾正臣听着母亲的唠叨,很是享受。

    她老人家在洪洞守了三年,终于回到金陵,对于送顾治疆去南汉国的事没少埋怨……

    不过,说就说吧。

    以前听母亲唠叨,总厌烦,不耐烦。

    可现在心境不一样了,听这唠叨,多好听,多暖和。

    顾母说累了,叹了口气:“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不会有个完,你现在还是应该多休养。”

    顾正臣应下:“母亲放心,明日孩儿就去书院,陛下召也不入宫了。”

    顾母拍了下顾正臣的手:“那不是成抗旨了?陛下喊你去,还是要去,只是其他事,你就不要参与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既然要退,就退个干净,别退一半,抓一半,让人不舒服。”

    顾正臣思索了下,起身行礼:“母亲所言极是。”

    顾母起身,抓着顾正臣的手:“你有主见,按你的心思办便是,娘只是担心你太过劳累……”

    顾正臣确实很累。

    只是,休息不得。

    不是不想休息,而是睡眠越来越浅,越来越短。

    白天还好,夜间对身体的折磨才是要命的,尤其是咳起来很难止住。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顾正臣独居东面新建的一处小庭院。

    出于照顾顾正臣的需要,张希婉、林诚意、严桑桑、范南枝分上下夜守着,顾正臣拒绝了几次,可她们不愿让下人伺候,甚至连下人都不准进入这一处院子。

    顾正臣回到房间,见张希婉正看着书,笑道:“应该让丫鬟过来守着,闻筝就不错,她这些年在顾家也算是个顾家人了,不必总怀疑她什么。”

    张希婉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药汤:“闻筝是母亲的丫鬟,不是夫君的。而且夫君本就没丫鬟,也只能我们亲自照顾了。”

    顾正臣坐了下来,安心喝着药汤。

    有些苦,却也习惯了。

    顾正臣轻声道:“燕国与晋国的文书都送来了,治疆那小子没一封信送来?”

    张希婉指了指一旁的木匣:“那里面都是信,有治疆的,还有朱高炽、朱济熺的,当然,也有晋王、燕王的私信,待夫君躺下之后,妾身一封一封给你读如何?”

    顾正臣将汤药喝光:“那就先从儿子的信读起吧。”

    张希婉伺候顾正臣收拾好躺下,然后坐在床边,取出一封信,见顾正臣闭上了眼,便轻声道:“这是治疆于洪熙元年的除夕写的信,内容是:父亲、母亲在上,儿治疆于南汉城叩首,待展开这封信时,应是洪熙元年二三月了吧……”

    听着信,顾正臣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渐渐入眠。

    张希婉遮了下被子,走至窗边。

    窗外的严桑桑微微点头,柔声道:“放心,我会守着,夫君可以安稳睡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