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辅臣: 第三千八百六十一章 天下惊,与日月同辉
山东格物学院,儒学院。
一群弟子坐在阴凉处,肃然端坐,听着眼前中年人讲述周礼之事。
方克勤站在不远处旁听,听得入神时,频频点头。
参政徐维神色凝重地拿着一份电报到了方克勤身边,低声道:“方布政使,出大事了。”
方克勤接过电报:“如今天下安泰,能有什么——嗯?什么?镇国公——走了?!”
方孝孺听到了父亲后半句的惊呼,愣了下之后,失态地起身,踉跄地冲了过去,喊道:“先生怎么了,先生他怎么了?”
虽然,方孝孺不曾真正拜师,但自从宋濂将方孝孺等人送去格物学院之后,已将顾正臣视为恩师。
如今,突然来了噩耗,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寿光。
晚霞让玩耍的孩童脸蛋红扑扑的,嬉笑声不断传出。
安静的村落,祥和的傍晚。
炊烟已起。
周慈站在菜园子里,摘着长长的豆角,见周小山从一旁路过,喊道:“别走,我家的豆角拿去一些。”
周小山直翻白眼:“我说周叔,这就算了吧,我都快吃吐了。”
周慈不由分说,直送到周小山手里:“再不吃就老了,拿走!”
周小山委屈。
豆角老了也好,蒸起来更好吃……
周慈笑道:“行了,有的吃还敢挑,这才吃饱饭多少年?你爹怎么样了,腿好些了吗?”
周小山无奈地谢过:“再有一个月便能走路了,骨伤就这样,年纪大了,还非当自己是个年轻人,那钢材是他那身子骨能抬起来的嘛。”
周慈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远处扬尘骤起,两匹马窜在道路之上,不由凝眸看去。
周小山眯着眼:“是驿站的官差。”
很快,两骑到了小村落,沙哑的声音传出:“告——天下人,镇国公——薨!”
周小山手中的豆角哗啦落在地上,周慈看着扬尘而去的驿使,几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镇国公!
他走了?!
炊烟断了。
移民安居于此的百姓自发地集结起来,周耆老拄着拐杖,悲痛地说:“我们是移民的一代,是蒙受了镇国公照顾的一代,是享受了朝廷移民红利的一代!”
“如今——镇国公走了,我想,天下必是与我们同心,悲痛不已。只是,寿光至金陵路远千里,不能全都去,今日我们要选出一些人,凑一凑钱,买几张火车票——”
“让他们作为代表,代我们前往金陵,送镇国公最后一程!事不宜迟,今晚就出发!有钱的出钱,没钱的,拿个鸡蛋,送个馒头也好!诸位莫要忘了,我们来到这里时,家是什么样子的!”
庭院,劈柴,家具,烫热的面条,满满的醋……
是镇国公安排了一分院,是镇国公给了所有人,落地生根就能活下去的底气!
我们不能不去!
哪怕是去不了镇国公府,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只要到了金陵,我们至少内心安宁!
“让我去!”
周大山喊道,撑着拐杖。
周慈走出:“他腿还好没利索,让我去吧!”
“我也去!”
“我们也去!”
一个个男人都站了出来,年少的孩童也走出来不少,又被妇人给拉了回去。
耆老发话:“五个人,抓阄吧!”
看命!
山西都司。
都指挥使俞辅低着头,心头沉重。
布政使司已经将电报送了过来,这会,不少地方都应该知道了吧?
校场。
高令时鼻青脸肿,看着气喘吁吁的梅鸿喊道:“来啊,再来!”
梅鸿眼红着冲了过去,找到机会一个抱摔,拳头还没落下,整个人便翻了出去,随后挨了一脚,侧滑出半丈远,高令时扑了过去,喊道:“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做!”
一干将官军士看着这一幕,谁也不敢上前。
大家都知道,他们不是有矛盾,而是,找不到其他方式宣泄痛苦。
这两位政委——
在用肉体的痛苦,转移内心的痛苦!
镇国公——
走了!
天下同悲!
金陵。
龙江码头已是堵塞,金陵城内的客栈已然住满了人,不少人家将院子腾出,临时安置无处可去,前来吊唁镇国公的百姓。
镇国公府的灵堂上,摆着棺椁。
每日前来送行的人,络绎不绝。
永嘉公主、徐妙锦挽起了头发,以顾家儿媳的身份跪在灵堂前。
这不好符合礼制。
她们毕竟没有过门。
但没有人说什么,也没有谁敢说什么。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就是皇家、顾家、徐家的死敌,甚至是无数吊唁之人的死敌!
七日之中,悲伤在金陵停留不前。
当棺椁被抬起,走出镇国公府,前往火化之地时,整个金陵城都动了。
沿途送行的百姓,哭得震天。
朱标、朱雄英、顾治平、顾治世扶着棺而行。
红旗飘扬在前。
钟山,英烈广场。
高架已起。
当棺椁送入高大的木架之中时,无数的百姓更是忍不住号啕。
李原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头情绪,喊道:“遵镇国公生前遗嘱与恳请,行马克思之路,将尸骨与棺椁一同火化为灰烬,取灰烬,散于大明山河。镇国公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光!”
号哭之声,四面围起。
当火把丢入,烈火燃烧时,即便是朱元璋,也忍不住转身。
火光起时,通天而去。
一张张脸,看着那一团火,眼中含着泪水。
当火光烧裂棺椁,露出里面覆体的红旗,还有那尸体时,山呼声传荡开来。
“镇国公!”
“顾青天!”
“顾堂长!”
“一路走好!”
火光吞噬了一切,化作灰烬。
黄昏时,明火熄灭。
军士上前,将灰烬摊开,至三更时才冷却下来,分装到数十个陶瓷罐里。
钟山之上,设镇国公墓,以衣冠与骨灰下葬。
树神道碑,立传。
当一切结束,整个金陵似乎还没有从失去镇国公的痛苦中走出来,沉闷异常,直至一场接连三日的大雨袭来——
天放晴时,阴霾才淡了下去。
似乎,老天爷也哭了许久。
朱标敲定了科教兴国等国策,下达了“对倭人永不封刀”的旨意,以朱桢、朱榑就藩的名义,调动了大规模水师船队,前往东海四岛。
在旨意下达的同一天,顾母抱着一个木匣,进入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