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明星正得发邪: 第1009章 陆燃永远不亏
在来电影节之前,陆燃就准备了另一套方案。
那就是上线网络。
陆燃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这部电影又不是真的来冲奖,冲击高票房的。
目的只有一个,让片子被更多的人看到就行了。
...
停车场的灯光昏黄,车顶灯亮着,马飞把手机倒扣在方向盘上,屏幕还残留着《西虹市首富》片尾字幕滚动时的微光。他没急着发动车子,只是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被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色,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徐婉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他:“真不发个‘看完《西虹市首富》心情回血’的朋友圈?”
马飞摇头,扯了下嘴角:“发了,等于承认我刚才是被《魔都堡垒》毒晕了。现在得显得——我是冲着《西虹市首富》来的,从头到尾,清醒、坚定、有审美。”
徐婉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手机屏幕:“那你刚才录的骂街视频底下,已经有三百多条‘求转《西虹》观后感’了。”
马飞这才重新拿起手机。视频播放量刚破八十万,点赞四十二万,转发六万三。评论区早已不是清一色的“同感”,而是整齐划一地刷起了“王多鱼摊牌了”“卧龙凤雏已签收”“脂肪险上线请速注册”。有人甚至把《魔都堡垒》里郭伟诚演的主角和王多鱼做了对比图——左边是西装革履、眼神空洞、台词像AI念稿的“未来战士”;右边是瘫在沙发上啃西瓜、翘着二郎腿说“你听说过我的故事?”的王多鱼。配文就一行字:“科幻片?不,这是行为艺术。”
他往上划,一条新评论跳进眼底:“@马飞老师,刚扒了《魔都堡垒》主创采访,导演说‘我们拍的不是特效,是信念’。您信吗?”
马飞指尖顿住。他记得那场采访,是上映前三天在《电影周刊》做的线上直播。导演穿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高领毛衣,坐得笔直,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看不出材质的哑光戒指。镜头扫过他身后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三本书:《三体》精装本、《阿凡达》美术设定集,以及一本硬壳烫金的《好莱坞制片人手册》。但马飞当时就注意到,那本《手册》书脊朝外,封底却朝里——它根本没被翻过。
他当时没拆穿。影评人不是警察,没义务查证每句发言背后的指纹。
可现在再想,那枚戒指……他忽然偏头问徐婉:“你记不记得,《魔都堡垒》预告片里,那个主角第一次摘下战术目镜的特写镜头?右眼下方,靠近颧骨的地方,有没有一道极细的浅色疤痕?”
徐婉一怔,皱眉回忆:“……好像有。但太短了,一闪就没了。”
“不是一闪。”马飞声音沉下去,“是剪辑师故意留的。我重看了三遍预告,那道疤出现在第47秒、第1分12秒、第1分58秒——每次都在主角说出关键台词前半秒。就像一个暗号。”
徐婉坐直了:“什么暗号?”
马飞没答。他点开微信,翻出一个备注为“老张-胶片修复组”的联系人,发去一条语音:“张哥,帮我查个人。男,四十岁上下,原籍东北,九十年代末在长影厂做过场记,后来转行做副导演,参与过两部三级片,2003年之后销声匿迹。特征:右眼下方有旧疤,戴一枚哑光黑戒。名字可能改过,但圈内人都叫他‘疤哥’。”
发送键按下的同时,他听见徐婉轻轻吸了口气。
“你怀疑……《魔都堡垒》导演不是本人?”
马飞终于发动车子,雨刮器自动启动,慢悠悠抹开挡风玻璃上凝结的薄雾:“不是怀疑。是确认。那枚戒指,是我三年前在北影厂旧货市场见过的。摊主说是‘某位前辈留下的遗物’,标价八百,没人要。我买回来,发现内圈刻着一行小字——‘献给第七次失败的守门员’。”
徐婉猛地转头:“守门员?”
“对。”马飞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坡道,汇入城市晚高峰的车流,“《西虹市首富》里徐婉演的角色,开场第一句台词就是——‘守门员那个职业,是越老越妖’。”
红灯亮起。马飞停下车,从手套箱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那是他今天在影院厕所隔间里写的——不是影评,是人物关系草图。纸上用红蓝两色笔密密麻麻标注着:
【郭伟诚】→(签约)→【安灵灵】
【安灵灵】→(闺蜜)→【向梓航】
【向梓航】→(表姐)→【关瑶成】
【关瑶成】→(饰演者)→【徐婉】
【徐婉】→(现实)→【陆燃】
【陆燃】→(好友)→【郝晨】
【郝晨】→(男友)→【者位】
而所有箭头最终,都指向纸页正中央一个被红圈重重圈住的名字:**七爷**。
旁边一行小字写着:“《西虹市首富》剧本初稿完成于2016年冬。同年腊月廿三,七爷在哈尔滨中央大街一家饺子馆包了三十六个元宝饺,其中三十个馅儿是韭菜鸡蛋,六个是硬币。硬币全被同桌的陆燃吃到了。”
徐婉盯着那行字,呼吸变轻:“所以……《西虹市首富》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票房去的?”
“是冲着人去的。”马飞将纸折好,塞回手套箱,“陆燃去年推掉五部戏,就为了陪郝晨录一档户外综艺。结果综艺没录成,郝晨摔断了锁骨。陆燃全程陪护,连微博都没更。但《西虹市首富》杀青那天,他凌晨三点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一双沾满面粉的手,正在揉面团。底下配文:‘第36个,还是得有硬币。’”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窗外霓虹如液态金属般流淌而过。马飞忽然问:“你信不信,如果《魔都堡垒》导演真是疤哥,那他这辈子最恨的,不是票房扑街,也不是被骂烂片。”
徐婉:“是什么?”
“是观众没看懂。”马飞的声音很平静,“他拍的从来不是科幻。他拍的是‘守门员’。而真正的守门员,永远站在球门线上,背对观众,面朝对手。他所有失误,所有漏洞,所有不合逻辑的设定,都是故意露给对手看的破绽——因为只有这样,对方才会全力射门,然后……被他扑出去。”
徐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所以你觉得,郭伟诚在《西虹市首富》里演的那个暴发户,其实才是疤哥真正想拍的人?”
“不。”马飞摇头,目光直视前方,“郭伟诚演的,是疤哥当年没敢拍的自己。”
此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老张-胶片修复组”。
语音消息只有十二秒:“查到了。疤哥真名李守业,2003年因投资失败欠债百万,抵押了全部设备和版权,跑路前烧了三盘母带。最后一盘里,是他自导自演的电影《守门员》,讲一个守门员为救队友,故意扑错方向,导致球队降级,自己终生禁赛。片子没过审,拷贝只印了七份,送给了七个他认为‘最该看懂的人’。其中一份,送给了当时刚出道、还没改名的陆燃。”
马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七份拷贝。
七个最该看懂的人。
陆燃是第七个。
那么前六个是谁?
他迅速打开浏览器,搜索“李守业 2003 守门员 拷贝”。页面空白。再搜“李守业 陆燃 2003”,跳出一条已被删除的豆瓣小组帖,标题是《谁还存着《守门员》?求高清资源》,发帖时间:2017年4月1日。楼主ID:**卧龙凤雏本雏**。
马飞点开帖子快照。
内容只有一句话:“他们说这电影是废片。可废片里,藏着一把能打开所有门的钥匙。”
帖子里附了一张模糊截图:昏暗的球门线,一只沾泥的守门员手套被钉在木板上,掌心朝外,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在接住什么,又像在推开什么。手套腕口处,隐约可见一行褪色的墨水字:**献给第七次失败的守门员**。
和马飞那枚戒指内圈的刻字,一模一样。
他猛地刹住车。
路边便利店亮着惨白的光。徐婉扭头:“怎么了?”
马飞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
徐婉低头看,瞳孔骤然收缩:“这个手套……《西虹市首富》片场花絮里出现过!就在王多鱼第一次进办公室那场戏,背景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就是这只手套!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怎么喜剧片挂这么沉重的东西……”
马飞已经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他大步走向便利店,买了包烟,一根没抽,只是捏在指间反复摩挲。火机擦燃又熄灭,橙红色火苗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回到车上,他直接拨通郝晨电话。
响了三声,接起。
“喂?”郝晨声音带着笑意,“刚跟陆燃吃完饭,他非说要请我吃第三顿饺子,理由是‘第36个硬币还没吃到’。”
马飞开门见山:“郝晨,你认识李守业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疤哥?”郝晨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怎么知道他?”
“他送你的《守门员》拷贝,还在吗?”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响,纸张翻动的窸窣。
“在。”郝晨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一直留着。但……没看过。”
“为什么?”
“陆燃说,得等所有人集齐了,一起看。”郝晨顿了顿,“七份拷贝,七个名字。他是第七个。你是第几个?”
马飞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光河,忽然想起《西虹市首富》结尾,王多鱼站在空荡荡的球场中央,仰头看天。镜头拉远,整个马飞市灯火璀璨,而他就站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一只脚踩在亮处,一只脚陷在阴影里。
那一刻,他不是亿万富翁,不是败家子,不是喜剧主角。
他只是一个终于等到哨声响起的守门员。
马飞深吸一口气,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留下一小截焦黑的残骸。
“我是第六个。”他说,“前五个,我已经找到了。”
徐婉侧过脸,看见他眼底映着窗外掠过的光影,像无数扇正在开启又关闭的门。
“郝晨,”马飞声音很稳,“明天上午十点,带拷贝来我家。陆燃也一起来。另外——通知向梓航、安灵灵、关瑶成。七个人,一张沙发,一盘录像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早等着呢。”郝晨说,“陆燃刚煮好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
马飞挂了电话。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导航提示音平稳响起:“前方五百米,请靠右行驶。”
徐婉忽然问:“如果七个人凑齐了,《守门员》放出来,会怎么样?”
马飞看着后视镜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缓缓开口:“会有人关门。也会有人开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这一次,门后站着的,不是怪物,不是外星人,不是未来战士。”
“是七个活生生的、搞砸过一切、又悄悄把碎片捡起来拼成新形状的人。”
车窗外,城市灯火奔涌如河。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过,车顶LED屏正滚动播放广告:
【《魔都堡垒》热映中——开启国产科幻新纪元!】
马飞抬手,一指按下按钮。
车内音响瞬间响起《卡路里》的副歌——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节奏明快,魔性十足,像一场盛大的、不容拒绝的狂欢。
徐婉跟着哼了两句,忽然歪头看他:“你说……《魔都堡垒》的导演,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听着这首歌,一边骂娘,一边偷偷笑?”
马飞没回答。
他只是把车窗降到底。
夜风呼啸灌入,吹散了所有未出口的话。
而就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某栋老旧居民楼七层的窗户亮起。窗台上摆着一台蒙尘的松下录像机,磁带仓微微敞开,一截银灰色的磁带静静躺在里面,像一枚等待被唤醒的子弹。
磁带标签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四个字:
**第七次失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锋利:
“这次,我守住了门。”
——门后,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