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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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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第809章 斩草除根(求月票可抽奖)

    邹凯不仅改回了原名。

    更让人生气的是,罗英居然和前夫邹仁义复婚了。

    复婚的时间,是冯金贵死后的半年。

    也难怪陆正峰要骂娘了,周奕看了也是相当窝火。

    改名、复婚,这种事不违背...

    柳明玉说完“因为我爸死了啊”,桌上霎时静了一瞬。

    徐俊杰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闻言手一抖,半杯茶水泼在桌沿,顺着木纹缓缓淌下,像一道无声的泪痕。程娇娇下意识攥紧了柳明玉的手,指节泛白。周奕则没动,只是垂眼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茶叶沉在杯底,蜷缩如枯叶,几片浮着的花瓣边缘微微发黄。

    他没开口,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那句“我爸死了”像一枚钝刀,在他耳膜上缓慢地刮。

    他记得老柳。

    不是模糊印象里的“柳明玉她爸”,而是清清楚楚、带着体温的细节:高二那年冬天,校门口卖烤红薯的老汉,裹着洗得发灰的军大衣,独眼蒙着黑布,另一只眼睛浑浊却亮得吓人,总在放学铃响前半小时就蹲在校墙根底下,手里铁钳翻动着炭火,呼哧呼哧地喘。有次周奕买红薯,多给了五毛钱,老柳硬塞回两颗糖,纸包都潮了,糖纸黏在掌心,甜得发腻。

    他记得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炭灰;记得他吆喝声嘶哑却洪亮,“刚出炉的!热乎的!”;记得他见了柳明玉从不笑,只把红薯递过去时,袖口蹭过她校服袖子,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什么。

    可就是这么个人,酗酒、打人、疑神疑鬼、把妻子当贼防……却在女儿高二那年冬天,猝死于一场雪夜。

    周奕当时没亲眼见,是听严朗说的。那天凌晨,老柳醉倒在三轮车后斗里,车歪在结冰的窄巷口,人冻僵了,怀里还紧紧搂着个空酒瓶。法医说,死因是急性酒精中毒合并低温症。没人报警,是隔壁修自行车的老张头清晨扫雪时发现的,拿竹竿捅了捅,没反应,才哆嗦着跑去派出所。

    周奕当时正忙着准备警校体测,只当是个模糊的新闻片段听过就算。直到此刻,柳明玉平静说出“我爸死了”,他才猛地想起——那场雪,下了整整三天。柳明玉那段时间,没来上课。老师说她家里有事,请了长假。

    原来不是“有事”。

    是塌了天。

    “什么时候?”周奕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

    柳明玉用指尖轻轻抹去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湿意,笑了笑:“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煮了饺子,他喝多了,说要去厂里看看旧账本——其实纺织厂早倒闭十年了,他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我送他出门,他回头跟我说,‘闺女,别怕,爹走了,你妈就能松口气了’。”

    程娇娇抽了张纸巾,悄悄递过去。徐俊杰低头猛扒拉手机,假装看消息,喉结上下滚动。

    周奕没接话。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柳明玉会变。

    不是突然瘦了,不是皮肤好了,不是学会了化妆和穿搭——是压在她脊梁骨上二十年的巨石,轰然碎裂了。

    老柳一死,夏小芳第一次走出家门,不是去买菜,而是去了社区卫生站。她做了体检,查出早期乳腺增生,医生建议定期复查。她点头,声音不大,却稳:“好,我记住了。”她开始学广场舞,跳得笨拙,但每天都去。有人问她为啥不跟老姐妹们搓麻将,她说:“手闲不住,腿也闲不住。”她甚至报名参加了街道组织的缝纫班,说想给柳明玉做条裙子——“以前不敢,怕人笑话,现在……没人管我了。”

    柳明玉说这些时,语速很慢,像在复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旧闻。可周奕注意到,她右手小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中指的戒指内侧——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1978.6.12”。她母亲夏小芳的生日。

    “所以……你妈现在还好吗?”周奕问。

    “好。”柳明玉抬眼,这次笑意是真的,清亮,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她搬进厂里分的老宿舍楼了,三楼,阳光特别好。我每周回去住两天,给她炖汤,陪她跳广场舞。她最近还学会用微信,昨天给我发了条语音,说她新认识了个跳舞的姐妹,人家丈夫是退休的中学物理老师,说话文绉绉的,她听不懂,但觉得‘听着舒服’。”

    徐俊杰插嘴:“哎哟,这不就翻身农奴把歌唱嘛!”

    程娇娇掐了他胳膊一下,瞪他一眼。徐俊杰立刻噤声,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周奕却没笑。他在想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女人——夏小芳。七十年代末,一个漂亮女工,被流言嚼碎,被权力碾轧,被婚姻吞噬,被生活磨成灰。她用了三十年,才等到一句“没人管我了”。而这句话的代价,是丈夫暴毙于风雪夜,女儿十七岁就学会在厨房里熬一锅温热的姜汤,盛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留给母亲。

    “那你……高考报的什么学校?”周奕忽然问。

    柳明玉怔了一下,随即笑开:“师范。就咱们市里的师专,分数线不高,但我喜欢教小孩儿。”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妈教不了我数学,但她教我认字。三岁,她拿粉笔在我家水泥地上写‘人’‘口’‘手’,写一遍,擦一遍,再写一遍。她说,字写得正,心才不会歪。”

    周奕心头一热,喉头哽得发紧。他想起自己当年收到警校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蹲在院门口抽烟,烟头明明灭灭,良久才说一句:“别丢人。”——没有鼓励,没有拥抱,只有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责任。

    而柳明玉的母亲,在最黑暗的岁月里,只有一截粉笔,一地水泥,和一双不肯认输的手。

    这时,店员端来四碗酸梅汤,冰碴子叮当响。柳明玉接过碗,指尖触到瓷壁沁出的凉意,忽然道:“其实,我后来查过王溪桃。”

    周奕眉梢微扬。

    “她妈确实是我妈厂里的。但王溪桃高二那年转学了,她爸调去省城交通局当科长。她走之前,把我妈当年那件事,添油加醋写了篇作文,题目叫《论道德的边界》,被语文老师当成范文在全年级朗读。”柳明玉吹了吹汤面浮着的薄冰,“我听见了。就在隔壁班窗口站着听的。没哭,也没冲进去撕本子。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得弄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谁的授意下,把一张嘴,变成一把刀。”

    她喝了一口酸梅汤,酸甜凛冽,激得眼尾微红:“去年秋天,我托人查了当年纺织厂的职工档案。不是为了告状,也不是为了翻案——三十多年了,告谁?翻给谁看?我就想看看,当年那些名字,是不是真如我记忆里那样,一个都没少。”

    徐俊杰忍不住问:“查到了?”

    “查到了。”柳明玉放下碗,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木头,“厂长儿子,如今是市政协副主席。当年的车间主任,开了家建材公司。供销科长,他儿子在我们市局经侦支队当副支队长。”

    周奕握着瓷碗的手,指腹缓缓摩挲过碗沿一道细微的磕痕。

    他当然知道经侦支队那位副支队长姓什么——姓陈。上周刚移交的一起集资诈骗案,主犯供述里提到,他向“陈支队长的远房表弟”行贿二十万,用于疏通某环评审批。案子还没往下挖,材料暂时封存。

    柳明玉没看他,视线落在窗外梧桐树影上,斑驳晃动:“周奕,你说,如果当年你没听见那几句话,如果那天你没跳出来骂她们……我是不是就一直忍下去?一直低着头走路?一直不敢照镜子?”

    周奕摇头:“不。你早晚会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你妈教你的字,写得正。”

    柳明玉愣住,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越,惊飞了停在窗外枝头的两只麻雀。她伸手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手指沾着酸梅汤的汁水,在桌面上无意识画了个圆。

    就在这时,周奕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显示“陆小霜”。

    他没接,却迅速瞥了柳明玉一眼——她正低头搅动酸梅汤里的冰块,神情恬淡,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血与锈的倾诉,不过是拂过水面的一缕风。

    周奕起身,对三人颔首:“抱歉,所里临时有事,得先走一步。”

    徐俊杰拍拍他肩膀:“去吧去吧,人民警察,时刻待命!”

    程娇娇笑道:“下次吃饭,必须带上你女朋友!我们还没见过呢!”

    柳明玉没说话,只抬眸一笑,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玉兰。

    周奕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店门。推门刹那,风铃叮咚作响,他听见身后柳明玉轻声道:“周奕。”

    他顿步。

    “谢谢你当年骂她们。”她声音很轻,却穿透风铃余音,“也谢谢你……现在还记得我。”

    周奕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身影很快消失在梧桐浓荫里。

    他沿着人行道疾走,手机在掌心持续震动。第三次响起时,他才接通。

    “喂,陆队。”

    电话那头传来陆小霜一贯利落的声音:“周奕,马上回队。东区分局移交过来一起案子,死者身份确认了——宏达集团法务部主管,林薇。死亡时间,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现场在她家书房,书桌上摊着一份未签的股权转让协议,钢笔还插在墨水瓶里。法医初步判定,机械性窒息,但脖子上没有明显勒痕。”

    周奕脚步一顿,梧桐叶影在他肩头晃动:“自杀?”

    “不像。”陆小霜顿了顿,“她左手小指戴了一枚素银戒指,内圈刻着‘1978.6.12’。”

    周奕呼吸骤然滞住。

    六月十二日。

    夏小芳的生日。

    他站在街角,阳光刺目,蝉鸣尖锐。身后饭馆的玻璃门映出他模糊的轮廓,而玻璃倒影里,似乎有另一个穿旧蓝布衫的女人,正蹲在水泥地上,用粉笔写一个“正”字。

    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他慢慢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却异常平稳:“陆队,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梧桐花的微涩,有酸梅汤的余酸,还有远处建筑工地扬起的、干燥的尘土味道。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林薇,宏达集团法务主管,三十二岁,未婚,老家正是当年那座纺织厂所在的青阳县。她大学毕业后进入宏达,五年内从法务助理升至主管,经手过数十起企业并购案,其中三起,涉及已注销的青阳纺织厂资产处置。

    而那份未签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栏赫然写着:青阳纺织厂留守处(代管)。

    周奕抬头,望向市局方向。大楼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忽然想起柳明玉说过的那句话:“我就想看看,当年那些名字,是不是真如我记忆里那样,一个都没少。”

    现在,名单开始浮现了。

    不是用粉笔写在水泥地上。

    而是用血,写在一张尚未来得及签署的纸上。

    他迈开步子,走得很快,皮鞋叩击路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某种隐秘而固执的倒计时。

    风吹过,卷起几张散落的传单,上面印着宏达集团新楼盘广告:“锦绣江南·臻品典藏”。角落一行小字:承建单位——青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周奕弯腰,拾起一张。纸面粗糙,油墨未干。他指尖用力,将传单对折,再对折,最后折成一只小小的、棱角分明的纸鹤。

    他把它放进胸前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正一下,又一下,跳得沉稳而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