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第1865章 小蜜蜂
众人紧盯着那枚七彩色的果子,神色各异。
虽说心有疑惑,但他们此时也死死盯着那七彩色的果子。
木元森罗仙体分身此时将七彩果虚渡灵力摘下,落在手中,发觉好似令牌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便顺势踏步而起,将果子放入树洞中。
“放进去了!”
众人紧盯着。
“七彩色的果子,能获得认可吗?”
下一瞬,果子忽然绽放出彩色光芒,好似是一道螺旋而出的彩虹一般,将整片区域照耀得色彩各异。
灵果缓缓浮动,紧接着化作一道七彩流光,......
湖水冰冷刺骨,李寒舟化作的灵鲤游在鱼群最边缘,尾鳍轻颤,不敢多摆一下。他将神魂沉入识海最深处,连一丝杂念都不敢泛起——渡劫期神念如刀,稍有涟漪,便如暗夜燃烛,瞬息被照彻。
那股扫荡而来的神念,是实质化的威压,所过之处,湖水凝滞,水草僵直,连浮游微尘都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悬停半空。李寒舟只觉自己每一寸鳞片都在被刮擦、被审视、被剥开表皮直探内里。他甚至能“听”到那神念掠过时,在水中激起的无声震波,像一把无形的梳子,从头到尾,细细篦过整片水域。
鱼群惊惶四散,唯独他不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一旦随群奔逃,气息必然紊乱;若强行提速,灵力微泄,便如墨滴入清泉,瞬间暴露。他只能学着身旁那条青鳞灵鲤的样子,缓慢翕张鳃瓣,吞吐湖水,将自身灵机彻底模拟成这方水域天然生成的微弱波动——不是藏,而是“同”。
万变仙镯的秘纹在他脊骨深处隐隐发烫,那是器灵在低语:此术非幻形,乃真化。形可伪,气可敛,唯本源难欺。若渡劫者愿穷尽心力一寸寸碾碎湖底淤泥、一缕缕抽离水汽灵韵,终有一刻能揪出异类。但……她会么?
李寒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正悬浮于三丈深水之下,头顶是红衣女子垂落的广袖投影,如一片血云,遮天蔽日。
红衣女子悬于湖面,指尖悬停半尺,一缕赤色灵丝自她袖口垂落,没入水中,如活物般缓缓下潜。那灵丝所至之处,水波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澄澈通路,沿途水草尽数枯萎,鱼虾僵死,连湖底沉积千年的腐叶都簌簌化为飞灰。
她在搜魂。
不是用神念扫荡,而是以本命灵丝为引,勾连天地法则,将整片湖泊纳入“因果之网”——凡曾在此存留之生灵,其命格、气机、来去轨迹,皆被此丝牵引显化,如同翻阅一本由天道亲自书写的生死簿。
李寒舟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赤色灵丝已逼近自己所在水层,距离不过七尺!灵丝尖端微微震颤,似嗅到什么,竟陡然转向,朝他左侧三尾灵鲤缠去。其中一尾银鳞灵鲤惊慌甩尾,灵光微绽——刹那间,灵丝如毒蛇噬喉,骤然收紧!
“噗!”
那灵鲤当场炸成一团血雾,魂魄未散,便被灵丝卷入袖中,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红衣女子眉心微蹙,指尖轻弹,青烟散尽,再无痕迹。
她没找到李寒舟。
可李寒舟的心跳却几乎停跳。
那一尾银鳞灵鲤,正是方才与他并游的同类。它只是惊惧一跃,便触了杀机。而他自己,方才因神魂震荡,鳃瓣闭合慢了半拍——那一瞬的灵机滞涩,是否已被捕捉?
湖面之上,红衣女子忽然抬眸,望向远处山峦叠嶂处。她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冰:“原来如此……你不是藏在这里。”
话音未落,她广袖猛然一挥!
轰隆——!
整片湖泊如遭天锤重击,湖水倒卷冲天,化作一道千丈水龙,咆哮着撕裂长空,朝着东北方向狂飙而去!水龙之中,赫然裹挟着数十道被强行剥离的魂影——那些都是方才被灵丝扫过的水族精魄,此刻被炼作傀儡,双眼赤红,口中喷吐腥风血雾,结成一座血煞大阵,轰然镇向百里之外一座不起眼的断崖!
断崖之后,岩缝幽深,洞府隐匿。
宝鼎洞天中,浣溪正跪坐在青玉丹炉旁,双手死死攥着裙角,指节发白。青玉蹲在炉沿,爪子不安地抠着丹炉纹路,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青玉突然低吼,“那婆娘没追公子,反倒冲着咱们藏身的断崖来了!她怎么知道?”
浣溪猛地抬头:“莫非……是公子故意引她过去?”
“放屁!”青玉一爪拍在炉壁上,震得丹火摇曳,“公子坠湖时气息全断,连我都以为他……咳,总之他现在连根头发丝都飘不出洞天!哪来的‘引’?除非——”
青玉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碧瞳骤然收缩如针。
它倏然转身,死死盯住洞天穹顶——那里,一道极淡、极细、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金色丝线,正悄然垂落,末端隐没于洞天屏障之内,如蛛网悬丝,无声无息。
“寂灭玄雷剑意残痕……”青玉声音发颤,“公子坠湖前,最后一剑劈在素纱上,虽被湮灭,可剑意不灭,必有余烬渗入虚空……那婆娘顺藤摸瓜,早把剑意当作了锚点!”
浣溪脸色霎时惨白。
原来李寒舟并非盲目遁逃。他坠湖之前,那一剑,不只是反击,更是埋饵。他明知寂灭玄雷剑意锋锐绝伦,哪怕被压制、被包裹、被湮灭,亦会在空间褶皱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道痕”。而红衣女子,果然循着这缕细微到极致的剑意残响,精准锁定了宝鼎洞天藏匿之所!
断崖轰然炸裂!
血煞大阵撞上岩壁,爆开万道猩红雷霆,碎石如雨倾泻。红衣女子立于血雾中心,广袖猎猎,目光穿透崩塌的乱石,直刺那方微微泛起涟漪的虚空——宝鼎洞天屏障,正在剧烈震颤!
“出来。”她声如冰珠叩玉,“再躲,我便毁你洞天根基,诛你所有护持之灵。”
浣溪浑身颤抖,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
青玉猛地一跃,撞向洞天屏障:“老子拼了!大不了炸炉自爆,拖她一起——”
“别动。”
一道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忽然在洞天中响起。
浣溪浑身一僵。
青玉刹住身形,惊愕回头。
只见洞天中央,湖水倒悬,水珠悬浮,而李寒舟——浑身湿透、衣袍破碎、左肩塌陷、唇角血迹未干——正缓缓踏水而出。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出一朵紫金雷莲,莲瓣绽开时,有细密电弧跳跃,将他周身碎裂的经脉一一接续。
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竟在重伤濒死之际,反向催动了寂灭玄雷剑意——不是外放,而是向内,以剑意为针,以血肉为线,强行缝合自身崩坏的仙体!
“公子?!”浣溪失声。
李寒舟抬眸,眼底金紫交织,瞳孔深处,一柄微型玄雷剑影缓缓旋转。他看向青玉,又看向浣溪,声音低沉却清晰:“她破不开洞天。但若我不出去,她会一直耗下去,直到洞天灵机枯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万变仙镯光芒黯淡,表面浮现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万变仙镯……撑不住第二回真化了。”
青玉怔住:“所以你……”
“所以,我得让她相信,我已经死了。”李寒舟抬手,指尖一缕紫金雷焰跃动,“用‘死’,换她松懈一瞬。”
浣溪瞳孔骤缩:“你要假死?可渡劫期……”
“她信。”李寒舟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血气,“因为她骄傲。她认定,一个化神修士,挨了渡劫期一击,又坠入蕴养阴煞的寒髓湖,若还能活,便是天道不公。而她,不屑于对一具尸体再施手段。”
话音落,李寒舟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公子不要——!”浣溪扑来,却被一股柔劲隔开。
青玉怒吼:“疯子!你找死?!”
轰——!
紫金雷焰自李寒舟头顶炸开,却未伤及分毫,反而如潮水般倒灌而下,瞬间覆盖全身。他周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未涌,便被雷焰蒸腾为缕缕青烟。他整个人迅速干瘪、灰败,气息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最终,彻底熄灭。
一具焦黑躯壳,直挺挺倒下,砸在洞天水面上,激不起半点涟漪。
宝鼎洞天屏障外,红衣女子指尖悬停半空,血煞大阵嗡嗡震颤。她凝视着那方虚空涟漪,忽而轻笑一声:“死了?倒也干脆。”
她袖袍一卷,血煞大阵消散,湖水倒流归位,断崖废墟静默如初。她负手立于湖心,仰首望天,眸中映出万里云海,神色漠然。
三息。
五息。
她指尖一弹,一缕赤色灵丝倏然射向湖心——不是攻击,而是探查。
灵丝触及李寒舟“尸身”刹那,那焦黑躯壳骤然崩解,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不留丝毫灵机残渣。
红衣女子眸光终于松动一瞬。
她微微颔首:“倒是条硬骨头。”旋即转身,红衣翻飞,如一道血虹,撕裂长空,朝冥神殿方向疾驰而去。
直至那抹红影彻底消失于天际,宝鼎洞天屏障才缓缓平复。
浣溪扑到水边,颤抖着捧起一捧清水——水中倒影模糊,却映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青玉蹲在一旁,爪子狠狠刨着地面:“……妈的,真狠。”
水波微漾。
那堆飞灰飘散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紫金星芒,悄然沉入湖底淤泥,倏忽不见。
三日后,木灵之地深处,一处荒芜古庙坍塌的佛龛之下,泥土微微拱动。
一只沾满泥浆的手,缓缓探出。
手指修长,指腹覆着薄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却透出温润玉质光泽。
手扒开腐叶与碎砖,紧接着,是染血的额角,凌乱的黑发,最后,是一双睁开的眼。
眼眸漆黑,深处却有金紫电光悄然蛰伏,如雷云压境,静默无声。
李寒舟喘息着,撑起身子。他浑身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七根,肺腑灼烧如焚,但识海清明,神魂稳固——那场假死,并非强撑,而是借万变仙镯濒临崩溃之际,将最后一丝真灵寄附于寂灭玄雷剑意残痕之上,沉入湖底淤泥,以“死”为壳,养伤蓄势。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腕。
万变仙镯已彻底黯淡,表面裂痕纵横,灵光尽失,仿佛一块凡俗玉石。
但他嘴角,却缓缓扬起。
因为就在他指尖拂过镯面的刹那,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讯息,自镯心深处传来:
【真灵返照·万化初启】
【宿主濒死之际,触发本源共鸣……万变仙镯,涅槃中。】
李寒舟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噼啪作响。他站起身,抖落一身泥尘,目光投向远处——冥神殿所在的方向,云层厚重,隐隐有血光浮动。
他迈步走出古庙。
身后,坍塌的佛龛缝隙里,几株野草正悄然钻出,叶片上,一滴露珠折射着天光,晶莹剔透,内里却有极细微的紫金雷纹,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冥神殿幽暗圣殿中,红衣女子端坐于血玉高座之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铜古令。令面刻着扭曲蛇纹,中央镶嵌一颗暗红色晶石,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
她忽然抬眸,望向殿外沉沉暮色,眸光幽邃。
“李寒舟……”
她轻声呢喃,指尖在令面蛇纹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赤色余晖。
“你这条命,我收下了。”
话音未落,她掌心一握。
咔嚓。
那枚青铜古令,应声碎裂。
碎屑落地,竟未化尘,反而如活物般蠕动、聚合,转瞬化作一条细小血蛇,昂首吐信,蛇瞳之中,赫然映出李寒舟方才在古庙中迈出的第一步身影。
红衣女子唇角微勾,笑意森然。
“……但下次见面,你得还我利息。”
暮色四合,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李寒舟踏着斜阳余晖,走向山林深处。他衣衫褴褛,步履蹒跚,背影却笔直如剑。腕上,万变仙镯沉默无光,仿佛一截枯木。
无人知晓,那枯木深处,正有新芽,在雷火中悄然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