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霉太棒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逆势上涨,单日票房破亿!
对于院线来说,平时你可以和我嘻嘻哈哈,我也可以给你面子,多给你点排片。
但在春节这无比珍贵的几天时间里,一旦让院线发现了更赚钱的电影,那院线就不可能再和你嘻嘻哈哈,和你搞什么人情世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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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站在街角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刚买的冰镇可乐,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去,凉得刺骨。他没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微博热搜前十,七个带#齐天大圣#,三个带#老炮导演滚出春节档#;小红书首页推了十七条“为什么我宁愿看猴哥被压五指山也不愿看顶流演八百遍失恋戏”;B站新晋热榜第一是UP主剪辑的《西游记1986版孙悟空打斗合集》,弹幕密得看不见画面,全是“泪目”“DNA动了”“这身段这眼神这精气神谁演得出来”,底下评论区正以每秒三十条的速度刷新:“院线今天把《齐天大圣》排片砍到0.3%了”“我查了三十八家影院,只有一家IMAX厅下午三点场还有票”“我爸说他当年蹲点买《大闹天宫》连环画,现在我蹲点抢动画电影票,血脉轮回”。
可乐罐突然“咔”一声轻响,被他无意识捏瘪了。
不是错觉。
是真·倒霉了。
上一次听见那声“叮”,是他大学论文答辩前夜,导师电脑蓝屏重装系统,他熬通宵做的三维建模演示文件全没了,最后交上去的是手绘草图配PPT,答辩老师盯着他画的孙悟空金箍棒歪了十五度,沉默三秒后问:“同学,你确定这不是哪吒的火尖枪?”
再上一次,是他面试动画公司那天,地铁突发故障停在隧道中央,空调断电,他衬衫后背湿透贴在脊梁骨上,而HR发来的面试地址,其实是三年前就搬空的旧写字楼,前台玻璃门上还贴着泛黄的“本司已迁至朝阳区”告示——他对着空气鞠了三次躬,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给一盆绿萝做自我介绍。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叮”,带着金属回音,像有人用指甲刮过不锈钢手术刀。
他低头看手机,微信对话框里徐威的头像正疯狂跳动,消息堆成血红色数字“99+”。最新一条发于三分钟前,只有六个字:【排片归零了。】后面跟着一张截图——某连锁院线内部排片系统后台,明日《齐天大圣》上映场次栏赫然显示:0。
陈末没点开其他消息。他抬眼望向马路对面。
那儿有块巨型LED广告屏,此刻正循环播放老炮新片《浮世绘》的预告片:水墨泼洒的镜头里,顶流男星一袭青衫执扇而立,扇面展开刹那,千只白鹤腾空,背景音乐是古琴混电子音效。画面右下角浮动一行小字:**“颠覆传统,再造东方美学”**。
广告屏下方,一个穿校服的初中生正踮脚够自动售货机顶层的草莓味牛奶,够不着,急得直跺脚。他书包侧面别着一枚褪色的塑料金箍棒挂饰,红漆斑驳,棍身裂了道细纹。
陈末忽然想起昨天在未续影视仓库清点物料时,看见角落堆着三百个没拆封的金箍棒玩具——那是他们和某儿童品牌谈的联名款,成本价十八块,预售时标价六十八,客服话术写的是“附赠《齐天大圣》限定版火眼金睛滤镜贴纸”。结果今天上午,品牌方紧急来电:“陈总,我们刚收到通知,所有带‘齐天大圣’字样的产品链接全部下架,连滤镜贴纸都算封建迷信周边……您看这批货,要不咱们按废塑料回收?”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放着。等风来。”
风来了。
可风是龙卷风,卷着饭圈的尖叫、老炮的冷笑、院线经理擦汗的纸巾,以及此刻广告屏上那只白鹤掠过时翅膀掀起的、虚假的东风。
手机又震。
是徐威语音通话请求。
陈末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声,像刚从深海浮上来:“末哥!刚接到消息,国师那帮人今晚要在‘云顶书院’办闭门沙龙,主题叫‘动画电影的祛魅与祛魅之后’……操,明摆着骂咱!连请柬都印好了,烫金边,还他妈盖了篆章!”
陈末拧开可乐罐,气泡嘶嘶涌出,溅在虎口处,刺痒。“几点?”
“八点。他们包了整层楼,门口设了安检——防记者,也防我们。”徐威声音发紧,“但最绝的是,沙龙直播权卖给了‘星焰传媒’,就是那家专炒顶流绯闻的MCN。他们预告标题已经挂出去了:《当大师们集体解构一只猴子》。”
可乐的甜腻感在舌尖炸开,陈末却尝出铁锈味。他抬头,广告屏刚好切到《浮世绘》第二支预告:女主演素衣赤足踏碎冰面,冰裂纹路蜿蜒成篆体“破”字,字迹未散,她身后骤然升起十丈佛光,光中端坐一尊怒目金刚——那金刚的眉心朱砂痣,形状竟与《齐天大圣》海报里孙悟空额头的火云纹,分毫不差。
“末哥?”徐威催问,“去不去?”
陈末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把牙龈咬出血还往上扬嘴角的笑。他忽然想起小学自然课,老师讲蝴蝶效应:南美洲一只蝴蝶扇翅,可能在两周后引发德克萨斯州一场龙卷风。老师没说的是,如果这只蝴蝶正被小孩用网兜追着扑,它慌不择路撞进实验室通风管,而通风管另一头连着核磁共振仪——那么龙卷风可能提前两小时登陆,且携带放射性尘埃。
他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可乐,罐子被捏得彻底变形。“去。当然去。”
“带什么?”徐威问。
“带我的金箍棒。”陈末说,“就是去年年会抽中的那个,镀铜的,棍头能发光。”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你认真的?”
“假的。”陈末转身走向街对面,校服少年终于够到牛奶,正开心地晃着书包,金箍棒挂饰叮当作响,“但我听说,云顶书院地下停车场B3层,有台老式胶片放映机,三十年没用过,电路板都长毛了。”
徐威呼吸一滞:“你疯了?那机器早报废了!”
“报废?”陈末脚步不停,身影融进广告屏投下的巨大阴影里,“不。它只是在等一只猴子,来给它念紧箍咒。”
此时,距云顶书院二十公里外的城郊物流园,一辆印着“未续快递”字样的厢式货车正缓缓驶入。车厢尾门掀开,搬运工跳下来,抬出一只银灰色保险箱。箱体无锁孔,只有一块指纹识别区。领班凑近,将拇指按上去——滴!绿灯亮起,箱盖无声弹开。
里面没有剧本,没有样片硬盘,没有宣传物料。
只有一叠泛黄的A4纸,纸页边缘磨损起毛,最上面那张印着钢笔手写的标题:《齐天大圣》原始分镜脚本(2003版)。
落款处,是陈末父亲的名字。
搬运工伸手想拿,指尖离纸面还有半厘米,头顶日光灯管突然爆裂。碎片如冰晶坠落,其中一片擦过他手背,划出细长血线。他缩手惊呼,却见那叠纸最上方的一页,被不知何处涌来的穿堂风掀开一角——露出下面一页的铅笔涂鸦:一个戴金箍的少年侧影,正用手指戳向天空,指尖所向,云层裂开缝隙,漏下一束纯粹的、近乎灼伤的白光。
风停了。
纸页垂落,复归平静。
只有手背上那道血痕,缓慢渗出更鲜红的液体,像一道微型的、正在愈合的伤口。
同一时刻,某视频平台深夜直播间。
ID为“大圣不打工”的主播正戴着孙悟空面具,举着自拍杆对镜头咆哮:“家人们!刚扒到猛料!老炮剧组的道具组,上周采购了三百根定制金箍棒——跟咱家联名款一模一样!但人家棍身刻的是‘浮世绘特供’!他们想偷我们的设计!!”
弹幕瞬间爆炸:【卧槽】【举报了】【这波是偷梗实锤】【建议报警】【等等……我怎么在老炮采访视频里见过同款金箍棒?】
主播猛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额角还贴着创可贴:“对!就是那个采访!他指着窗外工地塔吊说‘你们看那钢铁巨臂,多像齐天大圣的金箍棒’——结果转头就让道具组仿制!这叫什么?这叫文化挪用!这叫盗取民族记忆!”
他抓起桌上一根塑料金箍棒,高高举起:“今儿我就在这儿,直播拆它!”
“咔嚓!”
棍身断裂。
断口处,一枚微型芯片幽幽闪出蓝光。
直播间人数从八万飙升至三十七万。
而平台算法推送的下一个热门标签,悄然浮现在千万用户首页:#金箍棒里的芯片#。
陈末走到云顶书院旋转门前,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抬手,摸了摸左耳后——那里有颗褐色小痣,形状恰似一朵微缩的筋斗云。
门禁系统“嘀”一声解锁。
他跨过门槛,身后巨大的玻璃门缓缓合拢,将城市霓虹与广告屏上那只振翅白鹤,彻底关在了另一个时空。
走廊尽头,电梯门正要关闭。
陈末快步上前,指尖即将触到金属门框时,整栋楼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口袋里,那根镀铜金箍棒的发光按钮,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脆的——
“咔。”
像一颗种子,在绝对的黑里,咬开了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