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后,从绑定峨眉开始赶山: 第1618章 阿娜西塔的计划,杀上门来!
“谁曾想,现实和我想的有些出入。”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但宋老祖的意思,是要我们彻底改了门庭,换了信仰,完完全全地加入青玄宫,为青玄宫所用!”
阿娜西塔娓娓道来,给赵映讲...
洞玄子的手指骤然停在桌沿,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像被刀劈开的陶俑。他没说话,只是缓缓转头,目光如钉,直刺天衍子眼底。
天衍子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将右手搭在左腕伤处,指尖泛着青灰,那是昨夜被霸剑余劲所震出的尸毒淤痕——可那灰气竟隐隐透出一丝金线,在皮下蜿蜒游走,似活物。
“胡蓉花道友。”天衍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殿死寂,“你方才说妖族畏忌杀劫,不敢轻动……可若这劫,本就是天定?”
胡蓉花正端起茶盏,指尖一顿,茶水微晃,倒影里映出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什么意思?”伏心大师低喝,佛珠捻得咯咯作响。
天衍子终于抬眼,视线扫过众人:“仙引宗不沾因果,但不等于不会清算血债。赵映若死于萧崇义之手,仙引宗必倾力而至。可若她死于‘意外’——譬如护阵时被反噬震碎心脉,又或是在桃源秘境入口遭不明剑气贯胸……诸位猜,仙引宗追查时,会先验尸,还是先翻山?”
玉龙真人霍然起身:“你疯了!赵映是客人!你拿她当诱饵?”
“客人?”天衍子嗤笑一声,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缠着黑丝的左手小指——那黑丝竟是活的,正缓缓蠕动,如细蛇吮吸着他指尖渗出的血珠,“她入我天尊府三日,每夜子时必独坐后山观星台,掌心朝天,指节叩地七次。你们以为她在看星?不,她在接引。”
“接引什么?”云霞真人失声。
“创界山。”天衍子吐出四字,满殿骤寒。
莲花居士手中的莲瓣啪地碎成齑粉:“创界山……那不是传说中仙引宗镇宗禁地?连宗主都不得擅入?”
“所以她才来齐云山。”天衍子盯着洞玄子,“你早知道,对不对?你让她住观星台,不是待客,是借她为锚,定位创界山虚影在齐云山的投影节点!”
洞玄子喉结滚动,未置可否,但额角沁出的冷汗已说明一切。
玉虎真人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蒲团:“原来……原来我们根本不是在帮天衍子报仇,是在替你洞玄子挖创界山的墙脚?!”
“住口!”洞玄子猛然拍案,案上青铜香炉轰然炸裂,香灰如墨雨泼洒,“创界山现世,五帝归位,天地重铸!此乃万古机缘!若真能开启投影,齐云山便是新天门第一阶!尔等谁不想踏阶而上?!”
“可代价是赵映的命。”胡蓉花放下茶盏,杯底与石案相击,清越如裂帛,“她若死,仙引宗来,屠尽天尊府满门也不过是眨眼事。你们赌她死得悄无声息?”
“所以需要‘意外’。”天衍子摊开手掌,黑丝倏然绷直,如弓弦蓄力,“我以尸毒为引,炼一缕‘蚀神烟’,混入护宗大阵的灵泉之中。赵映每夜饮泉净身,七日之后,神魂必有刹那恍惚——那时,观星台上,一道‘误入’的剑气,足以斩断她所有生机。”
如意和尚站在洞府外雪坡上,忽然身形一僵。
他刚收到陈阳传来的神念:“前辈,速离齐云山,莫回头。”
几乎同时,白马寺山门方向传来三声悠长钟鸣——非晨非暮,不合时序。那是白马寺镇寺法器“无相钟”在无人敲击时自鸣,唯有山门将覆、佛骨将陨之际才会响起。
如意和尚脸色剧变,转身欲走,脚下积雪却莫名塌陷三寸。他低头,雪面之下,一缕极淡的灰烟正从地脉缝隙中丝丝渗出,所过之处,枯草瞬成飞灰,连雪水都蒸腾成带着铁锈味的雾气。
“蚀神烟……”他喃喃,袈裟无风自动,“天衍子竟把尸毒炼到了勾连地脉的地步?”
同一刻,天尊府后山观星台。
赵映盘坐石台中央,素白裙裾铺开如莲。她面前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字,唯有一道银线如活蛇游走,在十二个黯淡的凹槽间反复逡巡。每当银线掠过第七个凹槽,凹槽内便浮起一粒微不可察的星尘,随即湮灭。
她指尖凝着一滴血,悬在罗盘上方三寸,血珠将坠未坠。
忽然,石台边缘的青铜螭首喷口毫无征兆地喷出一股灰雾,雾气遇风即散,却在散开前,有三缕钻入赵映耳窍。
赵映睫毛颤了颤。
罗盘银线猛地顿住,死死卡在第七凹槽——那里,星尘不再湮灭,而是缓缓凝成一颗米粒大的赤色光点,如初生之阳。
“创界山……”她唇瓣微启,气息轻得像叹息,“原来投影,就在我脚下。”
话音未落,头顶夜空骤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不是雷光,不是剑痕,而是纯粹的“空白”——仿佛天幕被无形巨刃削去一层,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虚无中,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悬着半轮残月,月光却是血色的。
赵映仰头,瞳孔里倒映出血月,也倒映出自己右肩衣衫无声化为齑粉,露出肩胛骨上一道暗金色纹路——那纹路形如山岳,山巅刻着两个古篆:创界。
她猛然抬手,不是捂肩,而是狠狠按向罗盘!
“嗡——”
罗盘炸成漫天星屑,每一片都映出血月倒影。赵映喷出一口血,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迅速勾勒出三道人形符箓:一道盘膝,一道执剑,一道负手。符箓成形刹那,她肩头创界山纹路金光暴涨,血月虚影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点猩红烙印,直射赵映眉心!
“不好!”天衍子的声音穿透阵法屏障,嘶哑如裂帛,“快拦住她!她要以身为祭,强行锚定创界山投影!!”
观星台四周,八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天尊府召集的八位仙级强者。他们早埋伏于此,只待赵映神魂被蚀神烟所惑的刹那出手夺符。
可就在八人踏入观星台结界边缘的瞬间,异变陡生。
赵映眉心那点猩红烙印突然迸射出亿万道血丝,血丝如网,瞬间笼罩整座观星台。八人只觉脚下石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血海,海面浮沉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中都映出一个赵映——有的在练剑,有的在采药,有的在村口老槐树下教孩童写“山”字……
“幻境?!”玉龙真人暴喝,长剑出鞘斩向最近一面镜子。
剑锋触及镜面,镜中赵映却忽然抬头,对他一笑。
那一笑,让玉龙真人浑身血液骤然冻结——镜中赵映的面容,赫然与他三百年前战死的胞弟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他失声大吼,剑势溃散。
同一时刻,其余七人也纷纷僵立原地。伏心大师看到镜中自己跪在降龙寺废墟前,双手捧着半截断裂的佛骨;云霞真人看见镜中栖霞山云海翻涌,而云海之上,站着她失踪千年的师尊……所有幻象皆直指内心最深的执念与创伤,真实得令人窒息。
唯有胡蓉花在血网亮起的瞬间,猛地撕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爪痕——那是她幼时被龙族追杀留下的旧伤。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爪痕上,血珠竟化作一条金鳞小蛟,昂首发出无声尖啸。啸音所及,她眼前幻象如琉璃崩解,露出真实景象:赵映已不在石台中央,而是单膝跪在血网边缘,左手深深插进地面,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都化作了流动的青铜质地,正疯狂汲取地脉之力!
“她……她不是在锚定投影!”胡蓉花嘶声尖叫,“她在把齐云山,炼成创界山的‘山基’!!”
话音未落,整座齐云山剧烈震颤!
山腹深处,沉寂万载的岩浆河轰然沸腾,赤红光芒透过地壳裂缝,如血管搏动般明灭。山腰松林簌簌抖落积雪,露出树干上浮现的古老刻痕——那刻痕并非人工雕琢,而是整株树木在震颤中自发形成的符文,层层叠叠,汇向山顶。
山顶,陈阳正站在风雪中,忽觉脚下山体传来沉闷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他丹田内的混元珠都随之共振,珠内储存的混元之气竟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缕,沿着地脉逆流而上,直奔山顶而去。
“混元之气……在喂养这座山?”陈阳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只见齐云山巅的风雪不知何时已尽数褪去,露出澄澈夜空。而夜空之中,那道原本模糊的血月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饱满,血光如潮水般浸染天幕,所过之处,星辰逐一熄灭。
血月之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是如意和尚的无相钟声所化的佛光,此刻正被血月光芒寸寸侵蚀,青烟边缘已泛起诡异的暗金。
陈阳想也不想,袖中滑出三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向山顶三个方位。铜钱落地,瞬间化作三座微型山岳虚影,山岳表面符文流转,竟隐隐与山上浮现的树干刻痕遥相呼应。
这是他昨日参悟《洗髓经》时,结合峨眉山形地脉所创的“三山镇脉诀”。本为稳固自身气机所用,此刻却本能地布向齐云山。
铜钱化山的刹那,整座山的搏动骤然一滞。
血月虚影微微晃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所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剑光撕裂血月光芒,如流星坠地,直刺陈阳后心!
陈阳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已先于意识侧移三寸。剑锋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罡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反手一抓,竟将那剑锋牢牢攥在掌心!
剑身嗡鸣,寒气刺骨。
持剑之人,竟是天衍子。他左臂缠绕的黑丝已尽数化为实质黑甲,覆盖小臂至指尖,甲片缝隙中,丝丝蚀神烟如毒蛇吐信。
“陈阳!”天衍子目眦欲裂,“你坏了大事!”
陈阳掌心混元珠光芒一闪,一股沛然莫御的混元之力顺着剑身倒卷而去。天衍子闷哼一声,黑甲寸寸龟裂,却狞笑着张开五指,掌心赫然托着一枚血色种子——种子表面,浮现出赵映痛苦扭曲的面容。
“这是她的‘魂种’!”天衍子狂吼,“只要我捏碎它,创界山投影立刻崩塌,齐云山地脉尽毁!你救不了她,更救不了这山!”
陈阳盯着那枚血种,眼神却异常平静:“蚀神烟炼魂种……你拿赵映的命,换齐云山的地脉?”
“地脉可续,人命难追!”天衍子厉喝,五指开始收拢,“你若再阻我,我便先毁了它!”
陈阳忽然笑了。
他松开剑锋,任由天衍子踉跄后退。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你说得对。”陈阳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整座山的搏动,“地脉可续……可若地脉之下,还埋着比山更重的东西呢?”
他指尖落下,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幽蓝火焰悄然燃起。
那火苗极小,却让周遭空气瞬间凝固。风雪在火焰三尺之外戛然而止,连时间都仿佛被冻住。天衍子脸上狂喜凝固,瞳孔里倒映出那簇幽蓝火苗,以及火苗中缓缓浮现的——一柄断剑虚影。
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剑尖缺失,断口处却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液体。液体滴落,砸在虚空,竟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
咚。
咚。
咚。
与齐云山的心跳,严丝合缝。
天衍子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臣服。他左臂黑甲轰然爆裂,露出底下早已化为暗金色的骨骼——那骨骼纹理,竟与断剑虚影上的裂痕,分毫不差。
“赤……赤帝……”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雪地上,额头触地,再不敢抬。
陈阳收回手指,眉心伤口愈合如初。他俯视着匍匐在地的天衍子,声音平淡无波:“现在,你还觉得,赵映的命,不如这山重么?”
风雪重新呼啸,血月光芒却黯淡了三分。
山顶,赵映插在地中的左手缓缓拔出,掌心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青铜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齐云山缩小的山形,山巅血月高悬,山腰松林摇曳,山脚溪流潺潺……整座山,已化作她掌中一粟。
她抬头望向山腰,目光穿过风雪,与陈阳隔空相接。
两人之间,无声。
只有那青铜光球中,齐云山的脉动,正与陈阳丹田内的混元珠,渐渐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