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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职企鹅视频开始: 第四百零七章 共创之夜,热搜

    杭城

    因为特殊时期一些影响,这次没有对外售票。

    普通玩家完全买不到票,只有少量的受邀嘉宾。

    陈景渊应该算是比较特殊观众。

    另外是属于提前录制方式,等到点全网直播推送。

    ...

    陈景渊躺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左手搭在小腹上,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边缘——那处木纹早已被磨得温润发亮。窗外江南区的黄昏正缓缓沉落,暮色像一层薄薄的金箔,轻轻覆在落地窗玻璃上。具荷拉蹲在他身边,指尖隔着棉质睡衣,小心翼翼碰了碰他隆起的腹部,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一个尚未睁开眼的梦。

    “胎动好像比昨天明显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腹中那个正在悄悄伸展四肢的小生命。

    陈景渊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一本硬壳笔记本上。封皮是深灰绒面,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笔记,字迹清峻有力,夹杂着大量箭头、括号与涂改痕迹。最上方一行字写着:“2024.6.17|孕14W+3|胎心率142bpm|B超显示双顶径2.8cm|羊水指数10.2cm|脐动脉S/D比值2.9”。

    那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记录。不是医生要求,是他自己坚持。从第一次产检开始,他就把每一次B超影像截图打印出来,按日期钉在笔记本最后一页;把胎动频次、位置、持续时间制成表格;甚至将月嫂提供的每餐营养成分换算成卡路里与微量元素摄入量,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出缺口。具荷拉曾开玩笑说:“OPPA,你是在养胎儿,还是在调试AI模型?”他只笑了笑,合上本子时指尖停顿半秒,轻轻抚过封面上一道浅浅划痕——那是去年冬天,他在魔都办公室加班到凌晨,随手把本子搁在金属窗沿上,被窗外飘进来的雪粒冻裂了漆面。

    门铃响了。

    崔雪莉提着两个保温桶站在门口,发梢微湿,显然是刚从楼下便利店冒雨跑上来。“韩先生让我送‘改良版’月子餐。”她把桶放在玄关矮柜上,笑着掀开盖子,“今天主厨加了三文鱼酱和山药泥,还偷偷放了半勺黑胡椒——放心,尹医生签字放行的。”

    具荷拉立刻起身接过,鼻子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次真香!”转身就往厨房走,裙摆扫过陈景渊小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陈景渊却没动。他盯着崔雪莉腕上那只旧款卡西欧电子表,表带裂了胶,露出底下泛黄的塑料壳。这表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首尔某家二手相机店橱窗里,第二次是崔雪莉替他取快递时露出来的,第三次……是上周深夜,他偶然瞥见她蹲在公寓楼后巷垃圾桶旁,用镊子夹出一张揉皱的诊断单,指尖发白,指节绷紧得像要碎掉。

    “雪莉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对方抬起了头,“你妹妹的化疗费,我让人打过去了。”

    崔雪莉怔住,睫毛剧烈颤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东西。“……谢谢韩先生。不过不用麻烦,我们……”

    “不是韩先生。”陈景渊打断她,目光平静,“是陈景渊。你帮荷拉租下整栋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缺钱。但你没开口,所以我也没问。”他顿了顿,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里面是五十万美金。不算借,算预付——等孩子出生,你来当他的干妈。”

    崔雪莉喉头动了动,没接信封,只深深鞠了一躬,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所有表情。她转身离开时,陈景渊看见她右手插进外套口袋,肩膀线条绷得极直,像一根即将折断的弦。

    晚饭后,具荷拉端着温热的蜂蜜牛奶进来,陈景渊正用平板调出一份文件——《企鹅影业2024Q2项目复盘简报》。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动着:21:47。他手指在“王保强《四角笼中》立项进度”那一栏停顿两秒,点开附件里的分场剧本大纲。第十二场戏,少年阿木在铁笼中攥紧拳,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珠,镜头特写血珠滑落,滴在锈蚀的铁栅栏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横店片场,王保强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裤,蹲在烈日下啃冷馒头,一边嚼一边念台词:“这笼子,锁得住人,锁不住命。”当时李学修站在阴影里笑:“武哥,你信不信,这电影能卖二十亿?”陈景渊没应声,只把矿泉水瓶递给王保强,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流进袖口。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林思雁”。

    陈景渊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刚喝过牛奶的微润:“思雁?”

    “陈总!”林思雁语速飞快,背景音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您猜怎么着?李学修那边……出事了!”

    陈景渊眉峰微蹙:“慢慢说。”

    “兰可娱乐新签的那位新人演员,叫周予安的,今早被拍到在清吧和三个男模搂搂抱抱!照片已经传遍豆瓣超话,热搜第三,词条是‘兰可塌房’!公关部刚发声明说‘纯属误会’,结果对方工作室立刻甩出监控——人家是去谈音乐合作,但周予安喝多了,全程由助理搀扶进出!现在兰可股价跌了7%,投资方打电话骂李学修‘管不住裤腰带’……”

    陈景渊听完,安静了五秒。窗外霓虹灯牌的光斑掠过他瞳孔,映出一点冷而锐的亮。

    “让他删掉所有道歉稿。”他开口,嗓音平缓得像在讨论天气,“让周予安明天上午十点,带本人身份证、银行卡流水、近三年全部体检报告,到企鹅视频总部B座18层。再通知法务部,准备《艺人道德条款》补充协议——重点加一条:凡因私德问题引发舆情,违约金按合同总额三倍计算,且兰可享有永久追索权。”

    林思雁愣住:“……这会不会太狠?周予安才签三个月啊。”

    “不狠。”陈景渊指尖轻点平板屏幕,王保强剧本里那滴血珠正静静悬在铁栏上,“兰可现在不是在捧新人,是在立规矩。李学修想做百年公司,就得先砍掉第一根腐枝。”他望向阳台方向,具荷拉正踮脚修剪一盆龟背竹的新叶,剪刀银光一闪,“告诉李学修,就说我说的——他要是连这点手腕都没有,不如早点回老家教书。”

    挂断电话,陈景渊合上平板。具荷拉端着空杯子回来,发现他盯着自己修剪过的龟背竹发呆。

    “OPPA在想什么?”她挨着他坐下,发尾扫过他手背。

    “想当年在魔都,我第一次见李学修。”陈景渊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动作很轻,“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领口磨出了毛边,在电梯里撞翻我手里的咖啡。纸杯倒扣在他胸口,褐色污渍像幅抽象画。他第一句话不是道歉,是问:‘陈总,您觉得,人能不能靠一部电影翻身?’”

    具荷拉笑了:“然后呢?”

    “我说:‘不能。’”陈景渊也弯起嘴角,眼尾漾开细纹,“他说:‘那我试试看。’——就这一句,我给了他第一个亿。”

    窗外,仁川港方向隐约传来货轮汽笛声,悠长而苍凉。陈景渊忽然抬手,覆住具荷拉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背。两人掌心相贴,体温交融,脉搏在皮肤下各自奔涌,又奇异地同频共振。

    “荷拉,”他声音很轻,几乎融进暮色里,“你说,如果孩子以后问我,爸爸为什么总在电脑前写写画画,却从不陪他踢球……我该怎么答?”

    具荷拉没立刻回答。她仰起脸,路灯透过纱帘,在她眼窝投下温柔的阴影。良久,她指尖缓缓描摹着他手背凸起的骨节,一字一句道:“你就告诉他——因为爸爸在造一座桥。一座横跨太平洋的桥,桥那头是你妈妈的故乡,桥这头……是你出生的地方。”

    陈景渊闭上眼。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像冰层下暗涌的春水。他想起昨夜做的梦:自己站在一片无垠雪原上,远处有座琉璃塔,塔尖悬着一轮青玉月亮。他拼命奔跑,雪粒灌进领口,刺骨寒凉,可越靠近,身体反而越轻,轻得仿佛能腾空而起——直到惊醒时,具荷拉正把暖水袋塞进他后腰,呼吸拂过耳际:“OPPA,胎动特别欢,像在跳舞。”

    此刻,他睁开眼,目光落向窗外。江南区高楼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某扇窗后,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踮脚够高处的相框,影子斜斜投在墙上,摇曳生姿。

    陈景渊忽然说:“明天,带我去趟明洞。”

    “啊?”具荷拉歪头,“买什么?”

    “婴儿车。”他顿了顿,补充道,“要能遮阳、防震、折叠后不超过三十公分——还得配个智能温控系统。”他唇角微扬,“毕竟,得让孩子坐得舒服点。”

    具荷拉噗嗤笑出声,捏了捏他鼻尖:“OPPA,你是造火箭还是造婴儿车?”

    “都一样。”陈景渊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纹路严丝合缝,“只要能稳稳载着他,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夜风掀动窗帘一角,月光趁隙溜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清辉。陈景渊低头,看见自己小腹轮廓在薄衫下柔和起伏,像一座静默孕育的岛屿。他慢慢俯身,额头抵住那处温热的弧度,听见里面传来细微而坚定的搏动——笃、笃、笃,如同遥远海岸线上传来的潮音,缓慢,固执,不可阻挡。

    这搏动里没有AI算法的精密,没有资本市场的喧嚣,没有娱乐圈的浮名虚利。它只是存在,只是生长,只是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一个新的纪元,正在血肉深处悄然奠基。

    而陈景渊知道,当这个纪元真正降临,他或许会卸下所有头衔,烧掉所有合同,退隐至无人知晓的角落。但此刻,他仍需坐在风暴中心——用冷静的计算为孩子铺路,用锋利的规则为未来筑墙,用最笨拙的温柔,一遍遍确认那个微小却磅礴的生命,正真实地、热烈地、不可逆转地,向着光而来。

    具荷拉的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揉按他紧绷的太阳穴。陈景渊闭着眼,听见她哼起一段南韩老歌的调子,音符像羽毛般飘落。窗外,城市灯火依旧不眠,而公寓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与腹中第三种心跳,在寂静里织成一张无声的网,温柔而坚韧,兜住了整个即将倾覆又重建的世界。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陈景渊想起李学修曾说过的话:“陈总,您总说人生是算法,可有些东西,明明违背所有逻辑,却偏偏成立。”

    比如爱情。

    比如信任。

    比如此刻,他小腹里那个尚未成形、却已足以让他放弃万亿市值的小小奇迹。

    ——它不讲道理,它只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