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职企鹅视频开始: 第四百一十章 眼高手低,人情
王撕葱之前从事的行业,说实话投资都不低。
而且相对来说比较体面,还是有点眼高手低的味道。
陈景渊觉得卖宠物食品用品挺好的。
虽然确实不太符合王撕葱的身份,但是利润这一块毋庸置疑。...
陈景渊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一叩,目光却没离开章偌楠——她正低头搅着面前那杯龙井茶,青瓷盏沿映着她垂落的睫毛,腕骨伶仃,像一截未被风霜浸透的竹枝。他喉结微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说,是怕一开口就泄了底:那部《凡人歌》早在三个月前就已敲定主演,原定是他自己亲自出演男二号,因档期冲突临时让给了新晋小生;而兰可娱乐内部备选名单里,章偌楠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顺位,只等陈景渊点头便能签进组。可他偏偏拖着没批,不是忘了,是故意压着。
这念头一浮上来,他自己都怔了怔。
原来早已习惯把她的名字放在“待审”栏最顶端,连标红加粗都不用,光是扫一眼就心跳加速。可越是这样,越不敢轻易松口——怕她接了戏,日日对着镜头演别人的故事;怕她太红,红到他再不敢以“兰可老板”身份靠近半步;更怕她某天突然笑着问:“景渊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答不出。答不出,就只能用生气来遮掩。
许静眼尖,早把两人之间那点胶着的暗流瞧得分明。她不动声色推过一碟香酥鸭,鸭皮金脆,油光泛着暖意:“陈总,尝尝这个。杭城老店秘方,酥而不腻,入口即化。”话音未落,她指尖悄悄戳了戳章偌楠小腿外侧,力度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章偌楠眼皮一跳,抬眸撞上陈景渊视线。他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刻意收敛的温和光,而是烧着火苗的、近乎执拗的亮。她忽然想起两年前暴雨夜,他在兰可地下车库等她收工,伞柄斜斜抵着车顶,浑身湿透,衬衫贴在肩胛骨上,却把唯一干燥的后座留给她。那时她随口抱怨“你管得太宽”,他只闷声回一句:“我乐意。”
“楠楠。”陈景渊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像沉进西湖水底,“《凡人歌》男主,我给你留着。”
满桌一静。
许静差点打翻茶盏,侯翔春筷子悬在半空,连侍应生端着西湖醋鱼经过的脚步都顿了一秒。章偌楠指尖一颤,茶汤漾开细密涟漪,她盯着那圈晃动的光,慢慢吸了一口气:“男主?可剧本里写的是三十岁离异律师……”
“改。”陈景渊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剧本我让人重写。改成二十七岁,刚升职的律所合伙人,父母离异,养了一只叫‘阿砚’的边牧——去年冬天冻伤左耳,现在还留着浅疤。”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演过律师吗?没演过。但你能演好。兰可法务部总监上个月离婚,我让他写了三版人物小传,今晚发你邮箱。”
章偌楠瞳孔骤缩。
阿砚——那是她养过的第一只狗,五年前在剧组片场捡的流浪边牧,左耳确有一道旧疤。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你……”她声音发紧,“怎么知道?”
陈景渊嘴角微扬,那点怒气彻底散了,只剩坦荡的、近乎笨拙的认真:“去年你生日,助理送来的蛋糕盒底下,压着张兽医院缴费单。日期是三月十七号,金额一百四十八块六毛。我查过,那天你推掉了两场代言直播,就为了带它打狂犬疫苗。”
空气凝滞。窗外西湖晚风拂过梧桐,沙沙声清晰可闻。许静悄悄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按下快门——这一帧画面,比任何热搜词条都烫。
“所以你不是在生气我没安排项目。”章偌楠忽然笑了,眼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你是在气我没主动找你。”
陈景渊没否认。他伸手,将桌上那碟香酥鸭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凉了不好嚼。”
侯翔春终于憋不住,噗嗤笑出声:“哎哟,这醋鱼还没上呢,酸味倒是先飘满了整间包厢!”她朝许静挤挤眼,后者会意,立刻夹起一块鸭肉放进章偌楠碗里:“楠楠快吃!陈总亲手推的盘子,沾了仙气儿!”
笑声冲淡了方才的紧绷。章偌楠低头咬了一口,酥皮碎在齿间,咸香裹着微甜的酱汁漫开。她抬眼,正撞上陈景渊注视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像等了太久,终于等到潮汐退去,露出藏在深水下的礁石。
晚饭结束时已近九点。三人并肩走出餐厅,杭城夏夜温润如绸,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陈景渊本欲让助理开车送她们,章偌楠却摆摆手:“走走吧,西湖就在前面。”她没看陈景渊,目光投向远处粼粼波光,发梢被晚风吹起一缕,“听说你常来杭城?”
“嗯。”他跟上她的步调,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拍《机智的下半场》时,在西溪湿地住了两个月。”
“难怪。”她轻声道,“上次在围脖电影之夜,你领奖时西装袖口沾了片梧桐叶,我认出来了——西溪的梧桐叶脉比别处宽三分。”
陈景渊脚步一顿。那晚他确实站在梧桐树下调整领结,风起时叶落肩头,他随手拂去,根本没在意。可她记住了叶脉的宽窄。
他们沉默着走过白堤。断桥残雪的石碑在夜色里泛着青灰光泽,游客稀少,唯有湖面游船划开细碎银光。章偌楠忽然停步,指向远处:“你看。”
陈景渊顺她手指望去——湖心亭轮廓隐在薄雾里,檐角悬着一盏昏黄灯笼,光晕温柔地晕染开,像一枚融化的琥珀。
“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过。”她声音很轻,“她说,杭州的灯,照得最久的不是雷峰塔,是湖心亭。因为这里没有故事要讲给别人听,只守着自己的光。”
陈景渊心头重重一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章偌楠在兰可新人试镜会上唱《渔舟唱晚》,古筝声里她闭着眼,睫毛颤得像将坠未坠的蝶。当时他坐在评审席最末,全程没碰评分表,只在笔记本空白页反复描摹一个字:亭。后来那页纸被他锁进保险柜,至今未拆封。
“我买了湖心亭旁一栋老宅。”他忽然说,“1927年建的,木结构,二楼露台能看见整个西湖。去年翻修完,一直空着。”
章偌楠侧过脸,夜色里眸子清亮:“买来做什么?”
“等一个人。”他直视她,“等她拍完戏,想找个地方安静写剧本,或是养只狗,或是……只是坐一整个下午,看云从山那边飘过来。”
晚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她额前碎发飞扬。章偌楠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凡人歌》第一集分场大纲,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字被反复涂改,墨迹洇开一小片蓝。
“我改了三稿。”她把纸递给他,“男主不该是律所合伙人。他该是公益律师,专帮农民工讨薪。第三集法庭戏,我加了一场暴雨中的露天调解——雨太大,卷宗全泡了,他脱下西装盖住证人手里的欠条,自己淋得透湿。”
陈景渊展开纸页,指腹摩挲过那些被雨水洇模糊的字迹。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像被无数次攥紧又松开。
“好。”他声音沙哑,“就按你写的拍。”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许静和侯翔春默契地落在几步之外,假装研究路边卖莲蓬的老妪。湖面游船驶过,汽笛悠长,惊起一行白鹭掠过灯影。
回到滨水大宅已是深夜。孟紫仪披着丝绒睡袍坐在客厅沙发,膝上摊着玉树科技最新财报,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听见玄关动静,她抬眼,灯光下笑容温软:“回来啦?”
陈景渊解下领带,目光掠过她膝上文件,忽而一顿:“崔雪莉今天提到,玉树科技在研发一款情感交互机器人,能识别微表情,模拟安慰性肢体接触。”
孟紫仪挑眉:“哦?她真这么说?”
“嗯。”他走近,俯身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际,“还说……原型机已经通过婴儿哭声识别测试,下一步是孕妇胎动监测。”
孟紫仪动作微滞,随即轻笑:“那倒省事了。等孩子出生,直接抱一台回家。”
陈景渊没应声。他伸手,指尖缓缓抚过她平坦的小腹——那里尚且寂静,却已悄然埋下十万种可能。窗外,魔都霓虹无声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
次日清晨,陈景渊独自驱车前往杭城机场。登机口前,他收到章偌楠微信:“湖心亭老宅,钥匙我放物业了。密码是你生日后四位+‘亭’字拼音首字母。”
他盯着屏幕良久,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飞机腾空时,舷窗外云海翻涌。他翻开随身携带的《凡人歌》初稿,第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添了一行小字:
“亭下有光,不照江湖,只照一人。”
字迹清隽,力透纸背。
陈景渊合上剧本,望向窗外。云层之上,阳光正刺破阴翳,泼洒出万道金芒——那光芒浩荡、纯粹,仿佛自亘古奔流至此,只为在此刻,为某个人,倾尽所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