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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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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仙: 第649章 三十六法

    “这是……”

    “因果大道?”

    方青刚一掐诀,神识仿佛连接上一层无形大网,其绵绵密密,笼罩整个天地。

    似乎世间万事万物的运转,都与这一张‘命运大网’脱离不了关系。

    “因果大道...

    灵舒福地深处,寒泉不冻,幽光浮动。方仙元盘坐于泉眼之上,紫府中第七道神通“水中月”已凝如实质,澄澈如镜,倒映天穹太阴之影,却非虚幻,而是将一缕真月之气生生拘于识海之内,化作一轮银轮,悬于神庭正中。每转一周,便有清辉洒落,洗炼周身三百六十窍,连骨髓深处都泛起淡淡霜纹。他指尖轻点额心,那轮水中月竟微微震颤,似有灵性回应——此非寻常紫府圆满之相,而是“七窍通明、月照九宫”的太阴真形雏态!

    可方仙元眉宇之间并无半分喜色。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银光一闪即逝,继而沉入一片深潭般的静默。方才那缕传音虽只三言两语,却如惊雷炸响于心湖:许仙官成了太比金丹……不是神丹,不是真君,却是堪比道灵真君的“太比”!这等存在,早已跳出金丹窠臼,踏在仙凡交界线上,既非位格所限之神丹,亦非权柄加身之真君,而是以无上法力强行撑开一条缝隙,自辟一道,名曰“太比”。其意为——比金丹更重,比真君更实,比神丹更久,比仙属更尊!可偏偏,无印、无敕、无诏、无位,只有一身横压诸境的太阴玄功,在元央天册籍里,不过是个空白名字。

    “太比……太比……”方仙元喃喃低语,唇齿间泛起一丝铁锈味。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寒气自指尖凝出,瞬息化作七枚冰晶小剑,悬浮旋转,剑尖齐指东方——那是广寒宫所在方位。每一剑皆刻着微不可察的符纹:箕水、参水、轸水、壁水、斗水、奎水、娄水。七水归一,正是《百川归海真诀》中“七水合流、反照太阴”的秘要。此术本需道灵真君境界方可催动,如今他以紫府之躯强行运转,经脉寸寸龟裂,血珠自毛孔渗出,瞬间冻结成红霜,簌簌坠入寒泉,无声消融。

    痛楚如刀,却令他愈发清醒。

    原来许仙官那一句“金位难求”,并非推脱,而是实情。【太阴】缺位虽在,却早已被多方目光钉死——元央天自有安排,帝君暗中布局,柳悦维主掌钟灵秀欲扶自家血脉登位,连奔月玄璘元君证得从位,亦是借了四位神丹气象叠加之利,方才侥幸撞开一线天光。而他方仙元?出身古蜀旁支,资质平平,连沧海门都不屑收为外门弟子;又割舍宗族,断绝香火,连个像样的靠山都无。若按常理,连寸金殿的门槛都摸不到,遑论叩问金位?

    可偏偏,他体内还藏了一物。

    方仙元左手按住心口,右手掐诀,默诵《太阴归玄神丹心法》最后一段:“……玄珠凝素象,太阴合真圆。抽添通帝座,沐浴守灵坛。上登元央天,受书为神官……”声未落,心口骤然一热,仿佛有团温润玉光自脏腑深处浮起。不是金性,不是月华,而是……药气!那枚早被他炼化殆尽的“月宫黄华素曜元精”,竟在紫府最幽暗角落,悄然结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丹胎,静静蛰伏,脉动如心。

    ——仙药未尽,余韵犹存!

    当年服下此药时,他尚是筑基小修,只觉一股清冽直贯泥丸,洗髓伐毛,修为突飞猛进。谁料这药力竟能沉潜至此,非但未散,反而与“水中月”神通相互浸染,在紫府深处酿出一枚“药胎”。此胎不属金性,不具位格,却似一颗活种,吞吐太阴之气如呼吸,每一次脉动,都让那轮水中月多一分凝实,多一分灵性。

    “原来……这才是许仙官赐药的真正用意。”方仙元喉头滚动,声音沙哑,“不是助我登位,而是让我……活成一炉丹。”

    一炉能自行演化、自我淬炼、自我补完的活丹!药胎即丹基,紫府即丹炉,水中月即丹火,七水符剑即丹引。待此胎圆满,未必非要金位来合,或可自成一道,另辟蹊径!

    念头刚起,忽闻福地之外,风雪骤停。

    不是晴空万里,而是天地失声。所有鸟鸣、泉响、枝摇、叶落,尽数凝滞。连寒泉表面浮动的霜花,也僵在半空,晶莹剔透,纹丝不动。方仙元猛然抬头,只见福地上空,不知何时悬起一轮幽蓝圆月,非真非幻,边缘流淌着细密的银色符文,赫然是【太阴】金位本相投影!可那月轮中央,并非空洞,而是嵌着一枚寸许长的玉简,通体剔透,内里悬浮三行篆字:

    【百川归海·七水同契】

    【灵舒福地·代掌监察】

    【待诏入宫·候补金位】

    玉简落下,无声无息,却如万钧重锤砸中方仙元神庭。他浑身剧震,七窍溢血,紫府中那轮水中月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银星,又急速聚拢,竟在识海深处凝出一座微型冰宫——广寒宫缩影!宫门匾额上,赫然题着“灵舒”二字,下方一行小字:“百川归海真君敕”。

    “敕……”方仙元双膝一软,跪伏于寒泉之上,额头抵着刺骨寒流,久久不起。这不是册封,不是恩赏,而是……托付。将一整座福地,将方家存续命脉,将未来可能登临的金位资格,尽数押在他一人身上!许仙官以太比之身,竟敢越阶代敕,直承真君权柄,只为保他一线生机!

    风雪再起时,已带金戈之音。

    福地边缘,一道青影踏雪而来。非仙官,非真君,竟是曾家老祖璘元!他一身火纹锦袍,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焰,可那火焰深处,却凝着一层薄薄寒霜。身后跟着八位曾家修士,人人佩剑,剑鞘皆覆白霜,剑穗垂着细小冰棱——分明是曾家嫡系,却已尽数改修太阴之道!

    璘元立于泉畔,目光扫过方仙元染血的衣襟,扫过那座识海冰宫投影,最后落在他心口位置,唇角微扬:“好一个‘水中月’……竟能引动金位投影,自行敕封。方家小子,你可知此敕一落,便再无退路?”

    方仙元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晚辈……知。”

    “知便好。”璘元袖袍一挥,八位曾家修士齐步上前,各自取出一枚寒玉匣,打开匣盖,内里赫然是八颗拇指大小的冰珠,珠中封着一滴赤红血液,血色翻涌,竟似有火凰振翅之形。“这是曾家血脉本源,混入太阴玄霜,炼成‘冰火璇玑丹’。服下此丹,你紫府中那枚药胎,三年内必破茧成丹——非神丹,非金丹,而是‘璇玑丹’,介于两者之间,可暂镇金位波动,为你争取最后三次叩问机会。”

    方仙元瞳孔骤缩。冰火同源?这分明是【火】与【太阴】强行交融的禁忌之术!稍有不慎,便是焚身灭魂之局。可璘元递来的,却是一线生机。

    “为何?”他声音嘶哑。

    璘元仰首望天,幽蓝月轮已隐,唯余雪落无声:“你当真以为,玄璘元投靠广寒宫,只为求个安稳?她是要替曾家,抢下那‘第二从位’!”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而你……是唯一能牵制她的变数。方家若亡,曾家独木难支;方家若兴,曾家方有余裕腾出手,去争那缺位。这盘棋,你我都是棋子,也是执棋人。”

    话音未落,璘元转身欲走,忽又驻足:“对了……沧海门宋重舟,昨夜渡劫失败,尸解于东海之滨。他临终前托人送来一物。”他屈指一弹,一枚残破玉珏飞至方仙元手中。玉珏上裂痕纵横,却仍可见半幅星图,中央标注着“寸金殿·第三层·玄牝穴”七字,旁边一行小字:“金位非在天,而在地。地肺深处,自有真阴母气——可养丹,可镇魂,可……代位。”

    方仙元握紧玉珏,指节发白。宋重舟……那个被所有人视为“金性命数子”的天骄,竟以尸解为代价,为他点出一条暗径!寸金殿第三层?那可是连神丹修士都不得擅入的禁地!而玄牝穴……传说中太阴初生之地,万古寒髓汇聚之所,连奔月玄璘元君证位时,都不曾引动此穴半分!

    “你还有两年零九个月。”璘元身影渐淡,声音随风飘来,“两年后,元央天将启‘太阴巡天’,十二真君共赴东海,巡查金位归属。届时,若你未能登临寸金殿,或璇玑丹未成,方家……便将沦为祭品。”

    雪愈急,风愈烈。

    方仙元独坐寒泉,任血与雪混流。他摊开手掌,璇玑丹悬浮于掌心,赤火与玄霜交织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另一手紧攥玉珏,星图在血中隐隐发亮;识海冰宫深处,那轮水中月残影正缓缓重组,银光愈盛,映得整个紫府如琉璃世界。

    突然,他笑了。

    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畅快。他抬手,将璇玑丹送入口中,丹丸入喉,刹那间,左半身燃起幽蓝寒焰,右半身腾起赤金烈火,两股力量如龙绞杀,在经脉中冲撞奔突。剧痛撕裂神智,他却咬碎舌尖,以血为墨,在寒泉水面疾书一道符箓——不是太阴咒,不是水德印,而是《龟鹤延年诀》总纲!那部被展红袖视作笑话的古老功法,此刻竟被他反向推演,化作镇压冰火的“龟息定鼎印”!

    水面符成,幽光一闪,两股狂暴之力竟被硬生生压入丹田,汇入药胎之中。米粒大小的银色丹胎,第一次剧烈搏动起来,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在生死之间,擂响第一声鼓音。

    与此同时,桃花岛上,奔月玄璘元君端坐桂树之下,素手轻抚玉兔脊背。玉兔耳尖微动,忽而开口,声如稚童:“娘娘……方家那小子,吞了璇玑丹。”

    元君眸光流转,望向灵舒福地方向,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笑意:“哦?他竟敢吞……倒是比本君当年,更狠三分。”她指尖拂过桂枝,一瓣银桂飘落,化作一道流光,直入东海深处,“传谕寸金殿守卫——若见手持残珏、身负冰火之气者,允其入第三层。但……只许他一人,且时限三日。”

    话音落,桂香弥漫,整座桃花岛忽如镜面般晃动,倒影之中,竟显出灵舒福地寒泉之景:方仙元盘坐泉中,半身浴火,半身凝霜,识海冰宫高悬,宫门大开,一扇刻着“玄牝”二字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一线缝隙……

    福地之外,风雪骤歇。

    一只白鹤掠过云层,羽翼划开浓雾,露出下方万里海域。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幽蓝天幕,可就在镜面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正随波荡漾,越来越亮,越来越近——那不是月光,而是某种沉眠已久、即将苏醒的……真阴母气。

    方仙元闭目,感受着丹田中那颗搏动渐强的药胎,听见自己血脉奔涌之声,如潮如鼓,如雷如渊。他忽然想起许仙官离去前那句话:“将来天上汹汹,自有你出手之时。”

    原来,不是等他出手。

    而是……等他活下来。

    寒泉无声,雪落满肩。他脊背挺直如剑,任冰火焚身,任丹胎噬魂,任那扇青铜巨门在识海中轰然洞开——门后,并非金位,而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银白世界,无数细小的月华丝线交织成网,网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与他心口药胎一模一样的银色丹丸。

    只是那枚丹丸之上,赫然烙着三个古篆:

    【代】

    【位】

    【契】

    风起,雪扬,寒泉沸腾。

    方仙元睁眼,眸中再无血丝,唯有一片澄澈银光,如新月初升,照破万古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