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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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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仙: 第677章 秘史

    咻!

    方真崖手掌一翻,掌心便多出一口翠绿飞剑。

    此飞剑不仅锋利无比,剑身之上更有道道木纹,乃是以【角木】一途的道基灵物淬炼而成。

    当年锻造之时还加入了一味【轸水】一道的灵物,以水...

    玄溟阴水入体,如万载寒冰碾过经脉,方青浑身一震,指尖青筋暴起,额角冷汗涔涔而下。那水煞并非寻常寒气,而是沉坠千年、凝滞万古的幽冥死息,甫一入窍,便似有无数细针扎入百会、涌泉、命门三处大穴,直刺神魂深处。他牙关紧咬,喉间发出一声低哑闷哼,脊背绷成一张弓,道袍下肌肉虬结如铁,却不敢运力抵抗——《凌波仙经》所载“引煞不引劫”,须以天水定枢之性为锚,任其自行沉降、驯服、归位。

    果然,不过三息,一股奇异温润之意自丹田升起,如春水初生,悄然漫过四肢百骸。那凌厉刺骨的寒煞竟似遇见旧主,骤然收敛锋芒,化作缕缕青白雾气,循着十二正经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经络泛起微光,仿佛被重新淬炼一遍。方青心神沉静,默诵口诀:“玄溟者,非水非雾,非阴非寂,乃天地未判之沉渊,万物归藏之胎息……”每念一字,体内煞气便沉淀一分,终于在第七遍时,尽数沉入脐下三寸,聚成一点幽邃漩涡,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已隐隐牵引周遭海水暗流为之共鸣。

    他睁开眼,瞳中闪过一抹青白微光,随即隐去。抬手一招,桃天剑嗡鸣飞回,剑身桃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霜色,剑尖垂落一滴水珠,悬而不坠,晶莹剔透,内里却似有星河倒悬、寒渊微漾。方青指尖轻点水珠,霎时,整片峡谷暗流停滞一瞬,连远处游弋的巨物都悄然停驻,仿佛时间在此刻屏息。

    “成了。”他低语一声,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可就在此时,心口微跳,“牵丝绕”神通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方青神色未变,指尖却已悄然捻住一根新浮现的因果线——此线通体漆黑,缠绕着丝丝缕缕赤红火纹,线头直指东海之东,万里之外,一座火山群喷薄如血。

    火劫?他眉头微蹙。百苦头陀所言上古水仙元珠尚未炼成,这劫数却已提前显形……不对,不是提前,是有人催动。

    念头刚起,海底骤然沸腾!那几洼玄溟阴水竟如活物般翻涌起来,水面倒映出的并非方青面容,而是一张枯槁老脸,双目空洞,唇齿开合,吐出无声咒音。与此同时,峡谷两侧岩壁轰然裂开,数十道赤红火符自缝隙中疾射而出,符纸燃烧却不化灰,只凝成一道赤焰锁链,噼啪作响,瞬间将方青四肢缠缚!

    “离火焚心阵?”方青目光扫过符文走势,心头了然。此阵不伤肉身,专灼神魂,一旦引动,便如烈火熬油,七日七夜不熄,直至道心崩解、元神焦枯。布阵者必精通火系禁制,且深谙蜀山剑派阵法破绽——寻常弟子入海采煞,绝不会深入万米,更不会寻到玄溟阴水所在,此地本该天衣无缝,却偏偏被截断退路。

    他不动声色,任那赤焰灼烧手腕,皮肤泛起焦痕,却未见丝毫痛楚之色。右手五指微屈,一缕白龙剑气已在掌心悄然凝聚,如游龙吐息,蓄势待发。左手则缓缓抬起,指尖蘸取一滴玄溟阴水,在虚空中划出半道残缺符箓——正是《凌波仙经》中记载的“逆渊镇煞印”,专克一切炽烈阳罡。

    “轰!”

    赤焰锁链猛然收紧,方青衣袖寸寸焚尽,露出小臂上蜿蜒盘踞的青色龙鳞纹路。他嘴角微扬,印成刹那,整片峡谷海水骤然下沉三尺,阴寒之气暴涨十倍!那赤焰锁链登时黯淡,火符噼啪爆裂,化作点点火星,尚未散开,便被玄溟阴水一裹,尽数冻结成晶莹红砂,簌簌坠入深渊。

    “谁?”方青声音不高,却如寒潮席卷,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回应他的,是一声苍老叹息,自海底极深处传来:“后人……竟能以玄溟水煞反制离火真符?倒也不愧‘天水定枢’之名。”话音未落,一道佝偻身影自岩缝中缓步走出。此人一身灰麻道袍,补丁层层叠叠,手持一柄竹杖,杖头悬着半枚焦黑桃核,双眼浑浊,气息微弱得如同凡人垂暮,可脚下海水却自动分开一条幽暗甬道,仿佛连深渊本身都在为其让路。

    方青瞳孔微缩——这老道,身上竟无半分灵力波动,可“牵丝绕”所见因果线,却密密麻麻缠绕其身,粗如手臂,黑红交织,分明是积压千年的滔天业力与磅礴功德并存!更诡异的是,其中一根最粗的因果线,竟与玄草道人头顶那缕青气隐隐相连,线尾还缀着一枚微小桃符……

    “前辈何人?”方青抱拳,姿态恭谨,语气却无半分惧意。

    老道拄杖而立,目光扫过方青腕上印记、指尖残留的玄溟水汽、乃至桃天剑鞘上未散的霜痕,忽而一笑:“老朽姓桃,名不实,人称‘桃翁’。昔年曾与你师祖论道于青城山巅,彼时他尚是筑基小童,老朽已在这东海底下,守这一口玄溟阴泉八百载。”

    方青心头一震。青城山?蜀山剑派开山祖师青城子,正是自青城山得道飞升!眼前这老道若真与祖师同辈,岂非活过了整整一个纪元?

    “前辈既与祖师有旧,为何隐于此地?”他沉声问道。

    “守泉。”桃翁竹杖轻点水面,一圈涟漪荡开,水中倒影竟浮现出一座坍塌半毁的古老祭坛,坛心镌刻“天河”二字,字迹斑驳,却被一层薄薄水膜温柔覆盖。“此泉本属天河支脉,当年祖师飞升前,亲手封印此处阴水,防其倒灌九天,污了星斗清光。后来宗门鼎盛,渐忘此地,唯余老朽一人,日日以残躯饲泉,镇其躁动。”

    他顿了顿,浑浊目光直视方青:“可三年前,泉眼开始渗漏。不是因老朽力竭,而是……有人在上游,开了另一处泉眼。”

    方青呼吸一滞。

    “玄溟阴水,至阴至沉,非至阳至烈不可相克。”桃翁缓缓抬起竹杖,杖头桃核忽然亮起一点微光,映照出远方火山群喷发的幻影,“东海东岸,火山群下,有一座‘熔岩心脉’,本为天地孕育的纯阳火源。如今被人以秘法撬开,引火气逆冲地脉,恰好与玄溟阴水形成阴阳对撞之势——两股至极之力交锋,便会催生一种奇物:‘混沌烬’。”

    他盯着方青:“此物,便是你命中火劫的根源。它不烧皮肉,专蚀因果。你每多牵一条线,它便多吸一分业力,待到满盈之日,便是你所有因果线尽数焚尽之时——那时,纵有白龙剑在手,也救不得你一道真灵。”

    方青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前辈既知此劫,为何不报宗门?”

    桃翁摇头,笑声沙哑:“蜀山剑派?呵……那‘熔岩心脉’,本就是你们掌门真人亲赐予屠龙子的试炼之地。屠龙子借‘天枢地煞环’采集地煞之气,却偷偷将环中一道‘地心引煞符’改写为‘火脉引煞符’,借地煞之力,反向激发熔岩心脉。此事,玄苦、百苦,皆知情。”

    方青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算计你,一是为验你因果抗性,二是为逼你早成‘玄溟水煞’,好引动混沌烬,届时再以‘上古水仙元珠’为你续命——一来消解你身上隐患,二来,元珠炼成之日,亦是你彻底绑定蜀山因果之时。”桃翁枯瘦手指指向方青心口,“你可知,为何百苦头陀肯允你修《天河剑诀》?因《天河剑诀》第九重‘星河倒卷’,需以玄溟水煞为引,接引天河真水。而天河真水,唯有混沌烬焚尽因果之后,方能显露一线缝隙……”

    方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玄溟水煞随之旋转加速,青白光芒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他忽然笑了:“所以,前辈现身,并非要杀我,而是……要我替您,斩断那条被撬开的火脉?”

    “聪明。”桃翁颔首,“老朽寿元将尽,再难镇压两股对冲之力。若由你出手,以玄溟水煞为刃,逆溯火脉源头,斩断那道被篡改的符箓,便可平息混沌烬之患。但此举……”他目光陡然锐利,“会损你三成修为,且从此与屠龙子不死不休。你若拒绝,老朽便立刻引爆此地阴水,引动东海龙宫震怒——届时,你虽可脱身,蜀山必遭天谴,玄草道人,亦难逃一死。”

    方青静静伫立,海流拂过他焦黑的衣袖,露出小臂上青鳞纹路,正微微搏动,似有白龙在血脉中低吼。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那里,一道隐晦剑痕早已悄然蔓延至肘弯,白龙剑气蛰伏如眠,却随时可撕裂虚空。

    三成修为?不死不休?玄草道人之死?

    他忽然想起拙药园中,玄草道人递出桃天剑时,指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起百苦头陀拍向老道手掌时,那块肥腻鸡腿里裹着的一粒微不可察的星砂;想起沈砚秋提及“屠龙剑认主”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

    原来,从踏入蜀山山门那一刻起,他便不是棋子,而是棋枰本身。

    “前辈。”方青抬起头,眸中青白光芒流转,声音平静无波,“请指路。”

    桃翁竹杖重重一顿,脚下海床裂开一道幽深缝隙,内里火光隐隐,热浪翻涌,竟真有一条赤红脉络如巨蟒般蜿蜒向上,直指东海东岸。“火脉主干,在火山群最深处。你需潜入熔岩核心,找到那枚被篡改的‘地心引煞符’——它已被炼成一枚赤玉玺印,印文‘戊火司命’,印纽雕作九首火凤。毁印之时,必有心魔幻象袭来,皆是屠龙子以自身道心为饵所设。切记……”

    老道声音忽转低沉:“莫信你所见之师,莫信你所闻之誓,莫信你所感之恩。唯信手中剑,唯信足下路,唯信……你本就是那搅乱棋局之人。”

    话音未落,桃翁身影已如烟消散,唯余竹杖悬于半空,杖头桃核“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内里一枚青翠欲滴的桃仁,静静浮向方青掌心。

    方青伸手接过,桃仁入手冰凉,却在他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滴青碧汁液,渗入皮肤,瞬间与玄溟水煞融为一体。刹那间,他识海深处轰然炸开一幕幻象——

    无垠星空下,一柄白龙剑横贯银河,剑身铭刻“两界”二字。剑旁,玄草道人含笑抚须,百苦头陀啃着鸡腿,沈砚秋持剑而立,焦小座笑容诡谲,而他自己,则站在剑尖之上,俯瞰万界沉浮,身后拖曳着亿万条因果金线,熠熠生辉,竟比星河更灿。

    幻象倏灭。

    方青握紧桃仁残液,指尖青白光芒暴涨,白龙剑气轰然爆发!他身形化作一道青白流光,直冲海底裂缝而去,所过之处,海水冻结成镜,镜面倒映出他决绝背影,以及镜外——桃翁立于幽暗尽头,枯槁身影缓缓跪坐,双手结印,身下岩层寸寸龟裂,露出下方奔涌如血的赤红火脉,正疯狂撞击着他布下的最后一道水幕屏障。

    “去吧,孩子。”老人唇边溢出鲜血,声音却轻如叹息,“棋局已开,胜负……不在劫数,而在你敢不敢,把这盘棋,下成自己的模样。”

    方青没回头。

    他冲入裂缝,热浪扑面,岩浆如怒龙咆哮。白龙剑气在周身盘旋,玄溟水煞化作寒霜披甲,硬生生在熔岩洪流中劈开一条幽暗通道。通道尽头,火山之心,赤焰翻腾如海,一座赤玉高台悬浮中央,台上玺印灼灼生辉,九首火凤振翅欲飞,每一片翎羽,都烙印着屠龙子的道纹。

    方青悬停半空,桃天剑已收回袖中。他摊开左手,白龙剑气凝成实质长剑,剑尖直指玺印。

    “屠龙子。”他声音穿透熔岩轰鸣,清晰无比,“你借我因果,引我入局——今日,我便以你所设之局,斩你所谋之道。”

    话音落,白龙剑悍然斩下!

    剑锋未至,玺印九首火凤齐齐啼鸣,幻象陡生——

    玄草道人惨笑倒地,胸膛插着桃天剑;百苦头陀化作灰烬,手中鸡腿燃起青色鬼火;沈砚秋剑指方青,喝问“叛徒何在”;焦小座撕下人皮,露出森然鬼面,獠牙森森……

    万千幻象如潮水涌来,每一幕,都精准刺向方青心底最柔软处。

    他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青白,唯有一片纯粹漆黑,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那是【因果】金位神通——“牵丝绕”运转至极限的征兆。

    “幻象即因果。”方青低语,左手白龙剑气暴涨,剑身竟浮现出无数细密丝线,每一道,都对应幻象中一人——玄草、百苦、沈砚秋、焦小座……甚至,还有他自己跪在蜀山祖师殿前,叩首三拜的虚影。

    他猛地一抖手腕,所有丝线寸寸崩断!

    “断!”

    白龙剑光,斩落玺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