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财: 第472章 被骗了
竹小秋对于姜柳二人把她客厅当P房的“无耻行径”非常恼火。
对着二人一顿怒喷。
喷完之后这才愤愤然的吃起了姜森带回来的早餐。
姜森点了根烟,在一旁看着二人吃早餐。
两人都是模...
向阳那边的视频信号断了三秒,屏幕重新亮起时,背景已换成一张铺着深蓝丝绒的办公桌,桌上一枚青铜獬豸镇纸压着半叠泛黄的《大清律例》影印本——这玩意儿在法务圈里是公认的“镇邪神器”,专治各种不讲理的跨国扯皮。他指尖敲了敲镇纸边缘,声音比刚才沉了两分:“顾总,宋秋词人在你那儿?”
顾真没应声,只把手机镜头微微下移,露出会议室外廊——宋秋词正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无意识地捻着右手腕内侧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乌兹别克斯坦调试光伏逆变器时被高温铜排烫的。她没穿高跟鞋,脚上一双米白软底拖鞋,裙摆垂至小腿肚,发尾微卷,垂在肩胛骨凸起的弧线上。窗外慕尼黑六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她睫毛下投出细密颤动的影子,像一排将落未落的蝶翅。
向阳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两秒,忽然问:“她左手腕那道疤,是不是2021年撒马尔罕项目验收那天留的?”
顾真终于开口,嗓音低哑:“你连这个都查过?”
“不是查。”向阳把镇纸翻了个面,露出底下一行朱砂小楷,“是姜森昨天凌晨三点发给我的备忘录里写的。他说宋秋词怕打雷,怕不锈钢汤勺刮碗底的声音,怕凌晨四点十七分自动咖啡机启动的蜂鸣——但最怕的,是别人当着她的面,假装看不见她手腕上的疤。”
顾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向阳却笑了:“所以你猜,她现在站那儿,是在等谁替她擦掉那道疤?还是等谁替她把整个荷兰的司法系统,连根拔起?”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叮”一声轻响。宋秋词没回头,但指腹停在了疤的末端,那里有颗极小的褐色痣,像一粒被时光钉住的芝麻。
向阳的声音忽然压得极轻:“顾总,你手上有三张牌。第一张,是星河新能德国子公司刚拿到的‘绿色能源基建优先审批权’;第二张,是柏林自由大学刚批准的‘中德联合抗衰药物临床中心’落地许可;第三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真身后墙上挂着的相框——那是2019年深圳湾实验室奠基仪式合影,姜森站在C位,左手边是周怀远,右手边站着个穿靛青旗袍的女人,耳垂上一对素银荷花耳钉,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第三张,是苏汐电子2017年并购世芯半导体时,那份被荷兰反垄断局以‘技术穿透性不足’为由退回的补充尽调报告。报告第87页附录C里,有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字:‘核心功率模块封装工艺,与中海诚泰集团2015年申报的军工级电磁屏蔽专利(ZL2015XXXXXX.X)存在底层结构同源性’。”
顾真猛地抬头。
向阳却已切断视频。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映出顾真骤然收缩的瞳孔。
走廊里,宋秋词终于转过身。她没看顾真,视线径直穿过玻璃门,落在对面楼顶太阳能板阵列反射的光斑上——那光斑正缓缓移动,像一柄烧红的刀,无声切开整面玻璃幕墙。
她开口时声音很平,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顾总,我来不是求你帮忙的。”
顾真点头:“我知道。”
“我是来告诉你,荷兰人冻结的不只是世芯半导体的资产。”她抬起左手,腕上那道疤在光下泛出瓷质光泽,“他们冻结的是诚泰集团2015年申请的那项专利的海外延伸权。而那项专利,技术源头来自姜森2013年在MIT做的博士课题——‘基于石墨烯-氮化硼异质结的宽频带电磁衰减材料’。”
顾真呼吸一滞。
宋秋词走到会议桌旁,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烫金徽章:欧盟委员会技术安全审查办公室。她没翻开,只用指尖点了点右下角的日期——2023年6月22日,比荷兰政府启动审查早整整一天。
“他们在审查开始前24小时,就拿到了这份文件。”她抬眼,“顾总,你知道谁能把欧盟最高级别的预审文件,在签发后两小时内送到阿姆斯特丹吗?”
顾真没说话,但手指已无意识摩挲起西装口袋里一枚硬币——那是姜森去年在新加坡送他的,背面刻着一行微雕小字:“潮水退去时,礁石才显形。”
宋秋词把文件推过来,封面上徽章下方,一行铅印小字几乎被光照得隐形:“附件三:关联方穿透核查清单(含中海诚泰集团、宁德时代、比亚蒂集团等12家实体)”。
她忽然笑了,那笑没到眼底:“荷兰人以为他们在查芯片,其实他们在查一张网。而这张网的锚点……”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像敲击某种古老密码,“在柬埔寨。”
顾真瞳孔骤然放大。
宋秋词已转身走向电梯厅,裙摆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对了,姜森后天飞金边。他让我转告你——别信欧盟审查组的任何口头承诺。所有签字,必须等他本人到场后再落笔。另外……”她脚步微顿,侧脸线条在逆光里绷成一道锐利的刃,“告诉向阳,E-000样本的第七代迭代,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已完成稳定性压力测试。数据包已加密上传至国家超算中心太湖之光节点,密钥指纹……在他左耳后第三颗痣的生物信息里。”
电梯门合拢前,她最后说了一句:“他让你转告向阳——这次,潮水不会退。”
顾真站在原地,直到电梯指示灯跳到B2。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等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向组长,第七代E-000的密钥指纹,需要我派人去金边采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七秒。七秒后,向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不用。姜森刚发来新消息——他改签了今晚十点的航班,直飞阿姆斯特丹。他说……”向阳停顿片刻,仿佛在咀嚼某个滚烫的词,“他说要亲手把那枚獬豸镇纸,按在荷兰经济事务部的橡木桌面上。”
顾真挂断电话,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未拆封的荷兰语文件——《关于世芯半导体技术出口管制的紧急听证会通知》,签发日期是6月23日,也就是今天。他抽出钢笔,在通知右下角空白处签下自己名字,墨迹未干,又添了一行小字:“请转交姜森先生。另,烦请告知贵方:自2023年6月24日零时起,中海诚泰集团名下所有境外专利授权协议,将自动触发‘主权安全条款’——任何未经中方书面同意的技术转让,均视为无效。”
笔尖悬停半秒,他忽然用力一划,将整行字彻底抹黑。墨迹如浓稠的血,在纸面洇开一片混沌的暗色。
窗外,慕尼黑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猝不及防倾泻而下,正好浇在会议桌中央那盆绿萝上。叶片油亮,脉络清晰,每一道叶脉尽头,都蓄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
顾真凝视着其中一滴。水珠颤巍巍晃动,映出整扇玻璃幕墙,幕墙里又映出对面楼顶的太阳能板,板面反光里,隐约可见一架银灰色公务机正刺破云层,航迹云在蓝天上划出一道笔直而锋利的线——那线条的终点,正指向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的塔台。
他拿起电话,按下内线:“让菲菲订两张今晚去阿姆斯特丹的机票。头等舱。再告诉司机,把车库里那辆迈巴赫S680备好,加满油,空调调到22度。”
助理在电话那头迟疑:“顾总,您……不亲自去?”
顾真望向窗外那架越来越近的飞机,轻声道:“不。我去不了。有人比我更需要坐在那辆车的后排。”
他挂断电话,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U盘。金属外壳冰凉,上面蚀刻着极简的波浪纹——那是诚泰集团的隐秘图腾,寓意“潮汐之力,静水深流”。他把它放进抽屉最底层,压在那本《大清律例》影印本下面。
抽屉合拢时,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咔哒”声。
同一时刻,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VIP通道。姜森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睛。左眼虹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环状纹路,在顶灯光下流转不定,像一枚活体芯片正在低速运转。他抬手整理袖口,腕表表盘内侧,一行微缩文字随角度变化若隐若现:“第七代E-000激活倒计时:00:47:23”。
海关人员递来入境卡,姜森接过笔,在职业栏写下两个字:“渔夫”。
对方愣了一下:“渔夫?”
姜森微笑:“对。专门钓那些……以为自己是猎人的鱼。”
他转身走向接机口,黑色风衣下摆在气流中扬起一道锐利弧线。落地窗玻璃映出他的身影,而玻璃倒影深处,无数细小的光点正沿着他的脊椎缓缓游动,如同一条发光的龙,在皮肉之下蜿蜒前行。
那龙首所向,正是荷兰经济事务部大楼的方向。
而就在他踏入接机大厅的刹那,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大屏上,世芯半导体母公司苏汐电子的股价,毫无征兆地跳涨3.7%。成交量在零点一秒内放大27倍,所有买单的IP地址,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物理坐标——中海外滩金融中心BFC大厦38层,诚泰集团总部。
无人察觉的是,交易系统后台日志里,有一行被加密覆盖的指令悄然刷新:
【E-000第七代协议载入完成。主权锚点已锁定。潮汐,开始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