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财: 第479章 大小姐的怨气
一群男生在一起的时候,如果出现一个颜值高身材好又会说话的女生,那必定会出现雄竞的情况。
比如那个女生和哪个男生走的特别近,其他男生即使表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心里面肯定会出现羡慕嫉妒恨...
车门拉开的瞬间,姜森的手指刚碰到座椅边缘,视频通话里邓净姝那声“哎哟——”便像一道惊雷劈进耳膜。他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悬在半空,瞳孔一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人字拖一脚踩空,差点绊倒在车门槛上。
镜头里,邓净姝正笑着把手机往镜头前凑,眉眼弯成月牙:“小捷啊,你来得正好!快看,你闺女刚学会翻滚了,翻得可利索!”屏幕里,襁褓中的小女娃裹着鹅黄色小毛毯,藕节似的手臂蹬着空气,小脸憋得通红,果真一个翻身翻得歪歪扭扭却稳稳落回垫子上,随即咯咯笑出声,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围嘴上,亮晶晶的。
姜森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换气。他下意识抬手想揉太阳穴,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回来——怕镜头晃动,更怕自己手指抖得露馅。他盯着屏幕里那张皱巴巴却毫无保留信任他的小脸,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攥紧又松开,酸胀得发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产房外他攥着缴费单蹲在消防通道里抽完三根烟,烟头烫穿鞋底;四年前她第一次喊“爸爸”,发音含混却斩钉截铁;去年生日她用蜡笔画全家福,把自己画成一颗发光的小星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捷爸最帅”。这些画面不是记忆,是刻进骨缝里的神经反射,一触即发。
邓净姝忽然把手机转了个向,镜头扫过窗台——那盆姜森临走前托邻居照看的虎皮兰,叶片肥厚油绿,正中央抽出一支细长花茎,顶端缀着七八朵米粒大小的白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金陵午后的阳光里微微透光。“你瞧,这花跟你走那天刚冒尖儿,今儿个全开了。”老太太声音软和,“你爸说,这叫‘守信花’。”
姜森喉咙发紧,嗯了一声,没敢再开口。他怕一出声就泄了底——昨夜他刚用预见能力看见这盆花开花的画面,还顺手记在备忘录里,准备今晚视频时当惊喜说给她听。可此刻,惊喜成了心口扎进的刺:原来有些事,不用预见,生活早已悄悄埋好伏笔,只等他低头拾取。
他慢慢关上车门,没坐进驾驶座,而是靠着车身站定。冬阳斜斜切过阿尔法的镀铬饰条,在他脚边投下长长一道影。远处羽毛球馆玻璃幕墙反射着碎金般的光,邱星洁她们还在里面笑闹,隐约传来薛玉莹夸张的尖叫:“姜峰你接球不许用左手!犯规!”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备注名是“俞佳宁(川大)”,最新消息停在半小时前她发来的语音:“姜森,你刚才灌篮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是不是生病了?在线等,急!”后面跟着一个捂脸哭笑表情包。
他拇指悬在语音条上方,迟迟没点下去。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太清楚自己此刻的危险系数——预见能力刚在邓净姝视频里炸开一道裂隙,情绪波动太大,感官会失衡。若现在点开她的语音,耳蜗里大概率会同时涌入十种不同频率的杂音:隔壁咖啡馆磨豆机的轰鸣、三楼空调外机的颤动、甚至五十米外流浪猫舔爪的细微沙沙声……更可怕的是,他可能听见她说话时声带肌肉的每一次微颤,判断出她此刻脸颊温度比常态高0.7℃,进而推演出她刚刚偷偷用手机查了“心跳过速是否恋爱征兆”……
这种能力本该是利器,此刻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想起博士论文答辩时导师的警告:“姜森,材料科学讲求可控性。你的大脑若成了不可控反应堆,再精密的电池也会自燃。”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车顶。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渗入血脉,强行压下耳畔嗡鸣。抬头时,目光掠过酒店旋转门——俞佳宁正站在台阶上踮脚张望,肩包带滑到手臂弯,阳光把她发尾染成淡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阴影。她看见他,眼睛骤然亮起来,抬手挥了挥,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笨拙雀跃。
姜森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式的笑,而是嘴角真正向上弯起,牵动眼角细纹,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虎牙。他迈步朝她走过去,人字拖踢踏作响,裤脚扫过地面枯叶。
“你刚才……”俞佳宁小跑迎上来,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耳尖迅速漫上红晕,“就是那个灌篮,特别帅!比我看过所有NBA集锦都……”她急急翻出手机相册,手指点开一段模糊的视频,“你看,我拍下来了!虽然晃得厉害,但最后那个砸筐——”
姜森凑近看屏幕,鼻尖几乎碰到她发旋。她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薰味,混着一点防晒霜的微咸气息。“拍得不错。”他点头,伸手想帮她调亮度,指尖将触未触时又收回去,“不过下次别踮脚,容易扭脚。”
俞佳宁愣住:“你怎么知道我想踮脚?”
“你右脚鞋带松了。”他指了指她帆布鞋,“而且你每次紧张,左耳垂会无意识碰肩膀三次。”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刚才在篮球馆,你数了七次。”
俞佳宁猛地捂住耳朵,像只受惊的兔子,声音发虚:“你……你偷看我?”
“不是偷看。”姜森摇摇头,从裤兜摸出一枚温热的糖纸折成的小船,轻轻放在她掌心,“是它自己飘过来的。”
她低头看——糖纸泛着淡青色光泽,折痕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船腹内侧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心跳112,体温36.8℃,建议补充维生素B12。”字迹清隽,与她课桌抽屉里那本《有机化学》扉页上的批注如出一辙。
她倏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惯常的懒散笑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海,海底暗流汹涌,却托起她所有慌乱的浮木。“你……”她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姜森没答,只抬手替她把滑落的肩包带扶正。指尖擦过她锁骨,温热而克制。“先吃饭?”他问,“我知道花果园巷子深处有家牛肉粉,汤底用牛骨熬足十二小时,老板娘的辣椒油是用七种辣椒现舂的。”
俞佳宁攥紧掌心的小纸船,糖纸边缘硌着皮肤,带来细微刺痛。她忽然想起薛玉莹昨夜的玩笑:“他要是老赖,肯定连心跳都算得准利息。”当时她笑得前仰后合,此刻却觉得脊背发麻——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藏在最温柔的鞘里。
两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冬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株倔强生长的植物,在水泥地上投下无法分割的轮廓。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老式音箱正放着刀郎新歌《罗刹海市》,沙哑的男声唱着:“马骥生在富商之家……”俞佳宁下意识跟着哼了两句,姜森忽然停下脚步。
“你听过这首歌的原始demo版吗?”他问。
她茫然摇头。
“明天下午三点,江安校区图书馆顶楼天台。”姜森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旧乐谱,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刀郎写完初稿后,第一个交给我的就是这个版本。他说,真正的海市蜃楼,不在沙漠,而在人心。”
他把乐谱塞进她手里,转身走向巷口那家牛肉粉店。掀开油腻腻的蓝布门帘前,他回头一笑,阳光穿过门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记得带伞。明天下午会下雨——但雨停之前,天台的云会裂开一道缝。”
俞佳宁低头看乐谱。扉页用钢笔写着潦草字迹:“致能听懂沉默的人——姜森,2023.11.17”。日期正是她第一次在望江校区阶梯教室看见他的那天。她指尖抚过那个“森”字最后一捺,墨迹微微晕染,像一滴未干的泪。
巷口风起,卷起几片梧桐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她忽然明白,所谓命运,不过是有人提前拆解了时间的密码,却把钥匙留在了她掌心温度尚存的糖纸里。
此时此刻,酒店顶层行政套房内,薛玉莹正把手机倒扣在餐桌,盯着曹晶晶的屏幕冷笑:“哥,你女儿翻滚视频我刚截了九张图,准备发朋友圈配文‘恭喜姜总喜提人类幼崽行为学博士学位’。”
曹晶晶叼着筷子挑眉:“发啊。反正他看见也只会回一句‘已阅,谢’。”
薛玉莹啧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忽然停住。她放大一张照片——邓净姝窗台那盆虎皮兰的特写。花瓣边缘,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而过,像被谁用针尖刺破表皮后又悄然愈合。“哥,”她声音忽然变沉,“这花……是不是比上次视频里多了一道伤痕?”
曹晶晶凑近看,瞳孔骤然收缩。那道银线分明是植物愈伤组织形成的天然纹路,却诡异地与姜森左耳后那道旧疤走向完全一致——当年他为救被困磷矿塌方的工人,被钢筋划开的伤口。
窗外,贵阳阴云低垂,第一滴雨正砸在玻璃上,洇开一小片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