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获得超能力: 第551章 破纪录!
“今晚要登台,刚在排练。”
杜轩回了一句,道:
“我一会过去。”
他随便扒拉了两口饭,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前面走。
郭忛在后面喊:
“哎你等等我!
我也去见见大...
风卷残云,沙粒在斜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晕,像无数细小的火种浮游于天地之间。唐鄢拄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飞鱼服前襟已被血浸透大半,左肩一道翻卷的刀口正汩汩渗出暗红,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远处丁修收刀入鞘,甩了甩手腕上溅到的血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哥,这帮番子真不禁砍。”
唐鄢抬眼望向坡顶——那里本该站着周妙彤,可此刻空空如也。他心头一沉,脚步未停,已纵身跃上马背,缰绳一抖,战马长嘶一声冲上缓坡。
坡后是片低矮的枯树林,枝杈嶙峋如鬼爪。林间地面散落几枚铜钱,一枚压着一枚,排成歪斜一线,尽头指向一截断碑。唐鄢翻身下马,俯身拾起最前一枚,铜钱边缘尚有余温,背面“天启六年”四字被摩挲得模糊不清。他指尖用力一碾,指腹沾上一点淡青色药粉——是东厂秘制的“忘忧散”,专用于迷晕要犯后押解途中不醒不叫。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开树影:“周姑娘!”
无人应答。只有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忽然,左侧第三棵槐树后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似是木匣机关弹开。唐鄢旋身挥刀,绣春刀寒光掠过树干, bark 飞溅,树皮下赫然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黄铜罗盘,指针狂颤不止,最终死死钉在东南方——那正是通往雁门关旧道的方向。
他瞳孔骤缩。
这不是东厂的手法。东厂用铁尺、用镣铐、用刑具,不用罗盘。这罗盘底座内侧,刻着一行蝇头小楷:“乙丑年冬,墨者造”。
墨者?唐鄢喉结滚动。天启朝早无墨家踪迹,连《墨子》都列为禁书,只在民间残卷里偶见只言片语。可眼前这罗盘,机括精微,轴心以陨铁为芯,指针磁化之法远超当世水准……绝非寻常匠人所能造。
他攥紧罗盘,指节发白。身后传来马蹄声,赵靖忠策马追至,见他神色有异,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怎么了?”
唐鄢没说话,只将罗盘翻转递过去。赵靖忠接过一看,呼吸微滞:“这……是‘归藏’式?”
“你知道?”唐鄢声音低哑。
赵靖忠点头,指尖抚过罗盘边缘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我幼时随祖父避祸江南,在姑苏寒山寺后院见过类似物件。老僧说,此乃墨家遗器,名为‘归藏盘’,能引地脉之气辨人踪迹。但需持盘者与所寻之人血脉相通,或曾共饮一盏茶、同握一支笔、共守一诺……否则指针只会乱转。”
唐鄢怔住。
周妙彤……曾在他重伤高烧三日时,亲手研墨,为他誊抄《武经总要》中失传的‘陷阵七式’;曾在他被锦衣卫围困于破庙时,割开自己手腕,以血混朱砂,在他掌心画下北斗七星图,助他夜观星位突围;更曾在雁门关外雪地里,与他并肩跪于冻土,对天盟誓——若有一日彼此失散,便循罗盘所指,不死不休。
她不是东厂的人。她是墨者之后。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开。唐鄢脑中轰然闪过诸多细节:她总在雨天擦拭那柄古旧铜镜,镜背纹路竟与罗盘底座暗合;她随身香囊里装的不是桂花,而是晒干的墨兰叶,气味清苦回甘;她写信从不用官府驿传,却总能在三日内收到千里之外密函,信封角上必印一枚极小的“墨”字水印……
赵靖忠见他面色剧变,轻声问:“她被带去了雁门?”
唐鄢缓缓点头,将罗盘收入怀中,转身翻身上马:“雁门旧关已废,但新关之下,有条废弃的墨家暗渠,直通镇北军粮仓地窖。若她真被掳走,必经此处。”
赵靖忠翻身上马,忽又想起什么,从马鞍侧袋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硬如石的胡饼:“吃点东西,今晚赶路。”
唐鄢接过,掰开一块,粗粝麦渣刮过喉咙,却奇异地压下了翻涌的焦灼。他咬了一口,忽然停住:“你怎知墨家暗渠?”
赵靖忠勒马眺望远方,夕阳正沉入山脊,把他半边侧脸染成赤金:“因为我祖父,就是最后一代墨者守渠人。”
风陡然大了。沙尘扑面而来,两人俱未闭眼。唐鄢望着赵靖忠的侧影,第一次发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尾,竟藏着两道极淡的旧疤,形如墨线,蜿蜒至鬓角——像两道未干的朱砂批注,写在时光的宣纸上。
当晚子时,二人潜至雁门新关西侧三百步。月光惨白,照见断壁残垣间伏着三具尸首,皆穿东厂曳撒,咽喉一道细如发丝的刀痕,血已凝成黑痂。唐鄢蹲下检查,伸手探其颈侧,尚有微温。他扯开其中一人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着半个墨字——下半部被刀锋削去,只剩上半部“黑”字轮廓。
“他们不是来抓人的。”赵靖忠低声道,“是来灭口的。”
唐鄢站起身,望向关墙阴影处一扇半塌的夯土拱门:“暗渠入口,在门后七步,青砖第七列第三块,敲三下,左转。”
赵靖忠点头,抽出腰间短匕,反手插入地面裂缝,借力一撑,率先跃入拱门阴影。唐鄢紧随其后。两人落地无声,脚下是厚厚一层陈年灰土,混着霉味与铁锈腥气。赵靖忠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火苗腾起,映亮前方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石壁湿滑,每隔三丈便凿有一凹槽,内嵌半枚铜镜,镜面朝上,反射微光,恰好照亮前路。
“墨家‘明道术’。”赵靖忠解释,“借星辉折射,终年不熄。但需活人气息催动,否则镜面会蒙尘。”
唐鄢默然前行。越往深处,空气越冷,墙壁渗水渐多,水珠滴落声清晰可闻。忽听前方传来极轻的“叮”一声,似金属轻碰。两人立即伏身,唐鄢手按刀柄,赵靖忠匕首横于胸前,屏息向前挪动。
转过一道弯,视野豁然开阔。竟是个方圆十丈的地下石厅,穹顶高悬三十六面铜镜,拼成北斗之形,镜面幽光流转,将厅中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
周妙彤被缚于中央青铜柱上,素白衣裙染血,发髻散乱,可脊背依旧挺直如松。她面前跪着两个黑衣人,皆以黑巾覆面,手中各执一柄乌木短杖,杖首镶嵌七颗白玉,正对周妙彤眉心、檀中、丹田三处穴位缓缓逼近。
唐鄢瞳孔骤缩——那是“七魄锁魂阵”,墨家禁术,一旦七玉归位,受术者七魄离体,沦为行尸走肉,永世不得超生。
他欲拔刀,赵靖忠却一把按住他手腕,摇头。唐鄢低头,见赵靖忠正以匕首尖在地面飞速划出几道墨线——竟是微型罗盘图,指针所向,正是周妙彤右脚踝处一只褪色布鞋。鞋底沾着几点新鲜泥浆,颜色与厅外关墙根下的黄黏土一模一样。
赵靖忠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二字:“诱饵。”
唐鄢瞬间明白。周妙彤不是被掳,是主动赴局。她故意留下线索,引他们至此,只为确认一件事——那两个黑衣人,是否真是墨家叛徒“玄甲七宿”仅存的两位。
此时,左侧黑衣人忽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周师妹,墨家千年基业毁于你父之手,你既承血脉,便该以命偿债。今日锁魂,非为害你,实为渡你。”
周妙彤抬起眼,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笑意:“渡我?当年你们七人联手围杀我父于太行山腹,夺走‘天工录’全卷,可曾想过,那卷末一页,画的正是今日这‘七魄锁魂阵’的破法?”
话音未落,她右脚猛然一跺!鞋底泥浆迸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右侧黑衣人左眼!
“啊!”那人惨叫,捂眼踉跄后退。周妙彤趁机猛撞青铜柱,柱身竟发出沉闷嗡鸣,穹顶三十六面铜镜同时震颤,幽光暴涨,如潮水般涌向她足下——原来柱底暗藏机括,与镜阵共鸣!
唐鄢与赵靖忠再不迟疑,暴起突袭!
唐鄢绣春刀出鞘,寒光如电,直取左侧黑衣人咽喉。那人反应极快,乌木杖横格,“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竟借力后跃,飘至铜镜阵边缘。赵靖忠则猱身扑向右侧,匕首幻作数点寒星,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周妙彤趁机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青铜柱上。柱面血迹迅速蔓延,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墨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最终聚于柱顶,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图腾!
“墨羽归位!”她厉喝。
霎时间,穹顶铜镜光芒大盛,所有光线汇聚于玄鸟双目,射出两道纯白光束,精准笼罩两名黑衣人!二人如遭雷击,浑身痉挛,黑巾簌簌落下——
唐鄢看清两张脸,血液瞬间冻结。
左边是聂沅。《绣春刀》里饰演东厂厂督的聂沅。
右边,是刘施诗。演追兵统领的刘施诗。
可此刻二人眼中再无半分戏谑,唯有一片死寂的墨色,仿佛瞳孔深处,真有浓墨在缓缓流淌。
聂沅嘴角抽动,艰难挤出一句:“唐……唐兄,你不懂……墨家……不该消失……”
话未说完,他身形已开始崩解,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墨色丝线,如活物般疯狂缠绕、收缩,最终“噗”一声轻响,化作一捧漆黑齑粉,随风散尽。
刘施诗亦如法炮制,临消散前,望向唐鄢的目光竟有几分悲悯:“沈炼……他以为拍戏是假的……可有些事……从第一场开机……就已是真……”
话音杳然,齑粉飞扬。
石厅重归寂静。唯有青铜柱上玄鸟图腾微微发烫,羽翼边缘,渗出几滴赤红血珠,滴落在地,洇开如花。
周妙彤虚脱般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唐鄢急忙上前解缚,触手冰凉。赵靖忠蹲下查看,眉头紧锁:“她心脉受损,需立刻服‘九转续命丹’。”
唐鄢掏出怀中瓷瓶——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救命药,仅剩三粒。倒出一粒喂她服下,又撕下衣襟替她包扎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周妙彤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弱:“那罗盘……是你祖父留给我的……他说,若遇真命之人……便将‘天工录’残卷交予他……”
她艰难抬手,指向青铜柱基座一处暗格。唐鄢依言推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竹简,封皮墨书四个古篆:《天工·归藏》。
赵靖忠伸手欲接,指尖距竹简尚有半寸,忽被唐鄢按住手腕。唐鄢抬眸,眼神如淬火寒铁:“这卷,该由墨家嫡系开启。”
周妙彤虚弱一笑,将右手食指咬破,一滴血珠坠入竹简缝隙。刹那间,整卷竹简爆发出温润青光,光中浮现一行流动篆字:“归藏启,墨者生;非墨者触,即化尘。”
赵靖忠收回手,神色复杂。唐鄢却已伸手,稳稳托住竹简。青光温柔包裹他的手掌,没有丝毫排斥。
周妙彤望着他,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声音轻如耳语:“现在……你信了吗?戏里杀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名真姓,真有其人。而你……沈炼,你不是在演绣春刀……你是真成了沈炼。”
唐鄢手指收紧,竹简微温。远处,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黑暗,正一寸寸漫过地下石厅的铜镜穹顶,将满厅幽光,尽数染成金色。
他低头,吻了吻周妙彤汗湿的额角,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知道。从我第一次握住这把刀开始,我就知道。”
风从地底缝隙涌进来,带着草原清晨特有的凛冽与生机。远处,隐约传来马匹焦躁的嘶鸣——是剧组人员发现他们彻夜未归,正循迹而来。
唐鄢扶起周妙彤,将《天工·归藏》小心纳入怀中。赵靖忠默默拾起地上两枚残留的乌木短杖,杖首白玉已黯淡无光。
三人踏着初升的朝阳走出暗渠。关墙之上,一面褪色的墨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旗面玄鸟振翅,双目赤红如血。
而就在他们身后百步,昨夜伏尸之处,三具东厂尸体旁,悄然多了三枚铜钱。一枚压着一枚,排成歪斜一线,尽头指向京城方向——那里,华表奖颁奖礼的余热尚未散尽,杜轩的名字,正被千万人口口相传。
戏未杀青。
刀犹在手。
真正的绣春刀,才刚刚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