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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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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俯首: 第1033章 血晶

    林落尘看着那骸骨和血色的晶石,沉声道:“走,过去看看!”

    玄凰也点了点头,展开羽翼向着那具巨大的骸骨飞去。

    两人随着靠近,都能感受到那具骸骨的巨大,不由暗暗咋舌。

    这金鹏始祖的体型怕是有数百丈大,哪怕只剩骸骨也让人叹为观止。

    它此刻就静静躺在那里,骸骨上全是各种伤痕和骨裂,还有爪印和啄痕。

    只看这伤痕累累的骸骨,都能感受到当年的争斗是多么惨烈。

    林落尘看着这副骸骨,不免有些疑惑。

    按照金鹏族的记载,玄鸟......

    飞船在云海深处缓缓穿行,船身隐匿阵纹如水波般荡漾,将整艘飞舟裹进一片朦胧雾气之中。林落尘靠在船舷边,衣袍虽被墨雪圣后打得皱巴巴,却已重新束发整衣,眉宇间不见颓色,反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静。他指尖轻抚封魔剑鞘,剑身微凉,内里烛衍残存的血煞仍在嗡鸣震颤,仿佛一头困兽在棺中低吼——葬天棺就悬在他识海边缘,青莲根须悄然缠绕其上,一缕缕淡金色光晕渗入棺盖缝隙,如丝如缕,无声镇压。

    夏九幽站在他身侧,一袭玄色战裙未换,袖口还沾着几星干涸血点。她没说话,只是把一枚温润玉简递来。林落尘接过,神识一扫,瞳孔微缩——竟是澜州地脉图,标注详尽至每一处灵眼、断层、古禁与暗河走向,连黎苟圣当年设下“三叠锁龙桩”的七十二个锚点都用朱砂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破解之法,字迹清峻,力透纸背。

    “赵姨给的?”他抬眼问。

    夏九幽颔首,指尖掠过自己左腕一道细长旧疤:“她昨夜熬了三个时辰,以本命金环为引,借地脉回响推演黎苟圣被囚位置。那老鬼圣被困在澜州‘渊墟’,实为上古龙脊崩塌所化的一截脊骨,深埋于地心熔炉之上。寻常破禁,稍有不慎,便引动岩浆倒灌,整座澜州都将化作焦土。”

    林落尘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所以赵姨才要我答应,若救不出人,至少得保下澜州百姓?”

    “她没说。”夏九幽望向远处云海翻涌处,声音轻了些,“她说……你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别喊她赵姨。”

    林落尘喉头微动,没接话。风从船隙间穿过,带着云气的凉意,也带起他袖角一道极淡的银线——那是曲泠音昨夜悄悄系上的因果丝,细如游魂,不显形迹,却在他每一次呼吸间微微震颤,似在提醒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

    阁楼内,墨雪圣后独坐玉案前,面前悬浮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映得她侧脸轮廓愈发冷冽。灯芯之上,竟浮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晶核,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是烛衍被镇入葬天棺前,从他额心强行剥离的一缕本源精魄——巫圣之血凝成的“蚀骨髓”。

    她指尖一点,灯焰骤盛,赤晶轰然碎裂,化作无数血色符文盘旋升空,在半空交织成一幅残缺星图:中央一座巍峨天宫虚影,殿顶悬着一轮逆旋黑日,四周九道锁链贯穿星穹,末端皆坠入无尽深渊。其中一道锁链赫然断裂,断口处漆黑如墨,正汩汩渗出灰雾。

    “逆辰锁天阵……”墨雪圣后唇齿间吐出四字,指尖微颤,灯焰随之摇曳不定。她猛地闭目,识海深处那片破碎记忆再度翻涌——漫天血雨倾泻,万仙跪伏于断崖之上,一人背影立于崖边,白衣染血,手中青莲枯萎,而自己正被那人揽在怀中,指尖死死攥着他衣襟,哭得不能自已。可那人的脸,始终模糊如雾。

    “原来不是梦。”她睁开眼,眸底寒霜未消,却多了一丝灼烫的痛楚。

    此时,船身忽然剧烈一震!

    警钟无声,却在所有人识海炸响——并非外敌来袭,而是飞舟核心阵眼突遭反噬!林落尘瞬间闪至主控舱,只见九十九枚星辰石中,三枚已呈龟裂状,表面浮起蛛网般的暗红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蠕动血丝。

    “糟了!”赵姨的声音从舱壁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是烛衍的巫蛊反噬!他虽被镇,可那具躯壳本就是用九百童男童女心头血浇灌的‘活祭傀’,血脉与地脉共鸣,一旦感应到澜州方位,便自动激活诅咒!”

    话音未落,整艘飞舟陡然倾斜,船底传来刺耳刮擦声,仿佛有巨物正从地心深处攀爬上来——渊墟,醒了。

    林落尘一步踏出,足下洞天领域瞬间铺展,百丈之内时空扭曲,所有血丝尽数凝滞。他双指并拢,疾书一道符箓按向船底阵眼,墨色符纹刚燃起,便被一股蛮横血气冲得明灭不定。夏九幽已持地剑劈开舱壁,剑光如瀑倾泻而下,直贯地脉交汇处;赵姨金环化作九道流光,狠狠钉入船体九处节点,硬生生稳住倾覆之势。

    墨雪圣后不知何时已立于船首,素手轻扬,打神鞭化作一条白玉长龙,龙首昂然撞向船底——轰!一声沉闷巨响,整艘飞舟竟被硬生生掀离地脉三寸!就在此刻,林落尘眼中红蓝二线骤然暴亮,他不再斩因果,而是以自身为引,将夏九幽剑意、赵姨金环之力、墨雪圣后白玉龙气,尽数纳入洞天领域,再借青莲镇压之机,反向灌入烛衍本源精魄残留的蚀骨髓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厉喝一声,识海青莲猛然绽放,万道青光如针刺入蚀骨髓。

    刹那间,渊墟深处传来一声非人嘶嚎,仿佛千万冤魂齐哭。船底血丝寸寸崩断,龟裂星辰石重归温润,而飞舟下方,大地无声裂开一道千丈缝隙,缝隙中,一截泛着幽光的惨白脊骨缓缓沉没,缝隙边缘,九十九朵血莲次第凋零,化作飞灰。

    危机解除。

    林落尘踉跄扶住舱壁,嘴角溢血,却笑得畅快:“原来巫圣的诅咒,最怕的是……更狠的因果反制。”

    墨雪圣后收鞭回眸,目光扫过他染血的嘴角,又掠过他身后夏九幽紧握地剑的手,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枚被血渍浸染的青玉佩上——那是他昏迷时,她亲手系上的。她没说话,只将一枚冰凉玉简抛来:“澜州‘渊墟’入口,三日后子时,阴气最盛,地脉最松。去之前,把这服药喝了。”

    林落尘接住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一张丹方,主药赫然是“墨雪寒髓”——她本命精元所凝。他抬头,墨雪圣后已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剑,唯有垂落的袖口,隐约露出半截腕骨,上面竟浮着一道极淡的青莲印记,与他腰间玉佩纹路,严丝合缝。

    他默默收好玉简,转身见夏九幽正蹲在船舷边,指尖沾着一点船底渗出的暗红泥浆。她望着远方澜州方向,声音很轻:“落尘,你说……黎苟圣若真被囚千年,他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林落尘走过去,握住她微凉的手:“记得。只要他还恨着天辰,就记得。”

    夏九幽侧过脸,月光下,她眼尾一粒小痣清晰可见,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那……若有一天,你也忘了自己是谁呢?”

    风停了一瞬。

    林落尘低头吻了吻她指尖的泥痕,嗓音沙哑:“那就劳烦娘子,日日打醒我。”

    夏九幽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她忽然反手扣住他手腕,指尖用力,在他脉门处划出一道浅浅血线——血珠渗出,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小小的、燃烧的赤莲。

    “这是‘焚心契’。”她直视着他,“以我魂火为引,你命格为薪。从此你若生异心,此莲即焚你心脉;你若身死,此莲亦燃尽我魂。林落尘,你可敢接?”

    林落尘没答,只伸手拂开她额前碎发,拇指轻轻摩挲她眼角:“娘子信不过我?”

    “信。”夏九幽眼睫轻颤,“可我要你……永远不敢不信我。”

    话音落,赤莲倏然没入他心口,灼热感如烙印般滚过四肢百骸。林落尘闷哼一声,却大笑出声,笑声震得云海翻涌,惊起数只白鹤。

    船舱深处,曲泠音悄然睁眼,千幻神血在识海中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着林落尘与夏九幽交握的手,也映着墨雪圣后倚在廊柱边的身影——她正望着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青莲印记,唇边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痴儿。”曲泠音无声叹息,水镜碎成点点星芒,“你们争的哪里是情爱……分明是命格里,那一道谁也不肯让的‘生门’啊。”

    飞舟继续破云而行,船底阴影里,一缕极淡的银丝正悄然延伸,从林落尘心口出发,分作两支,一支缠上夏九幽指尖未散的赤莲余烬,一支则无声没入墨雪圣后袖中——三缕因果,在无人察觉处,早已拧成一股,坚韧如初生脐带,勒进命运最柔软的腹地。

    远处,澜州轮廓已在云海尽头若隐若现,山势如龙,蛰伏不动。而林落尘腰间青玉佩,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青莲绽放的轻响。